第十二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1
下午,我执意要请她吃饭,她挺爽快的点了头。我知道她是把我当好朋友的,至少在我跟前,她不是扭捏女儿态,倒是落落大方的。她说有个小摊,米线很好吃,就是有些远。我倒不在意那些。
是个很小的铺子,里面摆了两条长桌,早已坐满了人。老板招呼我们坐外面,抽出两条干净的板凳,笑着说:“里面客人一走,就把你们让进去。”
黄思朝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啊,就坐外面吃。”
我跟着她坐下,她冲我歉意的一笑,说着:“委屈你了,这个小摊,还是朋友带我来过。”我回之一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孔子云,何陋之有?”
她听后,爽朗的笑起来。
确实很好吃。她看我意犹未尽的样子,问我是否再来一碗。我摇摇头。付完钱,我们并排走在路上。时间还早,她晚上的火车。我问她要不去趟超市,买些吃的火车上消遣。她点了头。
因着放假的缘故,超市比往常显得冷清些。我拉过一个小车,跟在她身后。她挑挑捡捡半天,也没选下什么。我耐心倒是好的,任她往哪走,只在后头跟着。
她停在放酸奶的架子前,犹豫了半天。她说:“王阳老劝我买纯奶喝,我不太喜欢那个味,可又不知道买什么酸奶好。”絮絮叨叨,又转到了卖酸奶的地。等在那的店员快步走过来,笑吟吟的:买一赠一,实惠装啊!黄思朝木木的站在那。我听见她说:“这两箱纯奶看起来差不多,有什么区别没?”
我明显看见店员鄙夷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厌恶的口气像是吞了只苍蝇:一个蒙牛,一个伊利,有文化的人都知道有啥区别!
黄思朝脸红的明显,不知如何接下去。我站不住了,冲到那个女人面前,把黄思朝隔在身后。质问她:大姐,初中文凭有吗?跟一个大学生比文化,真是豁的出去。女人黑着脸,讪讪的走了。
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转向黄思朝。她说:“谢谢,这种事情我每次都是忍忍就过了。你如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倒无以为报了”
“那就以身相许好了。”我戏谑的说出这句话,内心却认真地要命。
“好啊。”她哈哈笑起来。
她以为我是在开着玩笑。玩笑的回答、不以为然地表情,都深深刺在我的心里,我面上却不敢放下微笑,默默地随她又走入另一片零食区。
出了超市,手上多了个购物袋,零散的躺着些许小女生爱吃的玩意。温度往下降了些,她冷得缩起脖子,手是怎么都不肯拿出来了。我拎着东西,腾出一只手在袖筒里抖着,想牵着她一起走。差一点点就要拽到她的袖子了,她忽得转了过来。
“张昆其,今天谢谢你了。还是我来提吧,挺冷的。”说罢,一只手径直伸过来准备提走那只袋子。我稍一迟疑,腾出的那只手便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一惊,忘了挣脱,眼里满是诧异。尴尬蔓延开来,我拿开手,讪讪的说:“我的手还挺热吧?这些东西还是我来拎,我不怕冷的。”
她也没多说,便依了我。到了宿舍楼底,她接过东西,轻声道着谢。刚才的事,我倒希望她不要过多在意,只是,刚刚那般鲁莽,不知惊吓到她没?我久久站在宿舍楼底,直到六楼那扇窗里亮出灯来,才走开。
离她上火车,还有3个小时。我静默的坐在宿舍里。手机屏幕亮了、暗了,来来回回,我终还是将它放在了桌子上。洗漱完,安静得躺在床上想着心事。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从梦中惊醒。晚上12:00,一条未读短信。睡眼模糊,本能的点开。
“张昆其,我刚上火车,跟你通报一声。你一个人留在宿舍,万事都小心谨慎些。”
我睡不着了,和衣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上。我回她:收到。你千万在火车上睡得警醒些,过了站,我倒无能为力去帮你了。
“放心,一个人来来回回走惯了,小CASE了。”
“那,我本来睡着了,你给吵醒了。”
“小气要不得,除非你不是君子?”
“我当然不是,我常常口是心非。”
“小人?”
“是。”
“我可能要失眠了,那个小孩一直哭。”
“那敢情好,失眠也有人陪了。”
“放下手机,睡觉了。不必再回。”
“哈?是。”
火车上的乱、闹哄哄,想要真正睡着那到真是难。我知道,她是不想再扰了我的好觉。只是她开始发的短信就已经扰了我的心,她云淡风轻的收场,却忘了该怎么落下帷幕。我在日记里写下:想纪念一下,在这个失眠的夜晚,你也在失眠着。合上本子,久久沉默着,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