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末结束,夏媛回到市一中学习。在学校,夏媛的世界里只有学习两个字。她答应过姐姐要好好学习,就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稳居年级第一。
上午的自习结束后,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离校兴高采烈奔回家去了。
当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提着一大袋书走出校门时,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倚在校门旁。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以前她小学每天下午放学时,他和姐姐也是这样倚在校门旁。夕阳下,一对璧人肩靠肩,郎才女貌,夕晖为他们的侧颜撒上一层金粉。她每次跑过去拥抱姐姐,姐姐就会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他在一旁看着她们会心一笑。
可是现在,姐姐,夏媛的喉咙开始发紧,眼睛发酸。
丁俊礼看到夏媛立刻上前,想帮她拿过书袋,“小媛,我送你回家吧。”夏媛侧身避开,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丁俊礼心下微痛,黑色的眼瞳里漫过失落,“小媛,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做不到忘记一切。”夏媛苦笑一声,转身走了。
丁俊礼望着远去的清瘦背影,又心疼又无奈。
一个小时的兜转,夏媛终于站在家门口。
“咔嚓”钥题一转,门开了,夏媛喊了一句:“妈,我回来了。”,走进了房间。
夏妈妈一听到女儿回来,顾不得还在炒菜,拿着炒菜的铲子就从厨房里出来,“今晚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好不容易回来就多吃点,学校饭堂里的菜肯定不好吃,瞧你瘦得跟个竹子似的······”
夏媛勾起嘴唇,大概天底下身最温暖也最厌烦的就是老妈的唠叨了吧!
房间整洁而明亮,空气中夹杂着谈谈的风信子香气。夏园看了一眼窗台的花瓶,花朵全枯萎了。唉,上星期才买的花这么快就谢了,老妈一定忘记浇水了。
夏媛拿上钱包打算上街买花,出门前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妈,我出门了。”
关上门,里面传来老妈的声音,“都准备吃饭了,还去哪啊?早点回来啊!”
夏媛在平时常去的花店挑了几束风信子,店长打包的时间,她无聊地东张西望。
好巧不巧的,她透过透明橱窗看到了旁边的咖啡店。好久都没有去喝了呢!真怀念那里的味道!
思绪促使她迈开了脚步,她接过包好的风信子走进咖啡店。
站立在点餐台前,店长的声音还是以往那么清脆,友好地向她打招呼:“风信子妹妹,好久不见了。哎,今天你的姐姐怎么没来?”
夏媛收起笑容,低声道:“姐姐两个月前已经死了。”
店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后恢复自然,“对不起,今天还是喝卡布奇诺?”
“对,多糖多牛奶,拉花记得给我风信子图案。”
“好,您找个位置坐着等一下,我很快就给你送去。”
夏媛走到可以望见外面街道的橱窗前的小桌子坐了下来。
不到五分钟,店长就把卡布奇诺端上来了。
夏媛望着咖啡上的风信子图案的拉花,心头泛过一阵温暖。姐姐总喜欢来这里喝咖啡,只因为这家店的风信子拉花。
拿起咖啡浅浅抿一口,如丝绸般的口感萦绕舌尖,细细品味中还带有一点苦涩。她往杯子里放了一块糖,喝了一口还是觉得不够甜。她和姐姐都非常喜欢吃甜,姐姐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在她的咖啡里放很多很的糖,说是甜食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夏媛望向外面的街道,姐姐走的前一天下午,她们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喝卡布奇诺的。
夏媛回想起姐姐下葬那天。
当骨灰放在挖好的洞,埋葬的工人铲土掩埋时,夏媛这才意识到姐姐是真的要长眠于地下了。于是乎一瞬间她崩溃了,泪水像决堤的河水冲出眼眶。
下葬仪式结束后,宾客们都离去了。
夏媛定定地跪在墓前,用手一遍遍轻柔抚摸着夏琳的照片,泪水还在流个不停。
丁俊礼走到她身旁,想要抱住她安慰她。
夏媛一把推开了他,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更显清澈,里面愤怒和悲痛交织。声嘶力竭喊道:“你为什么不先救姐姐?为什么?”
丁俊礼多日未眠的脸上已是疲惫,下巴还留着胡渣,眼中泛着血丝,“对不起,小媛。当时前门那边的情况非常危急,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我们队可能就全军覆没了,我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我后来回去的时候,小琳已经死了。你原谅我好吗?”
夏媛痛苦地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不,我不会原谅你!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丁俊礼眸底疼痛在蔓延,声音沙哑:“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注意身体。”说完话他就走了。夏园在身后放声痛哭。
咖啡厅里正播放《回忆的沙漏》,像流星的坠落,绚丽地点亮了整个星空,像你故事在我生命留下,不褪色的伤口。
夏媛想起她和姐姐之前的一段对话。
“姐姐,你为什么喜欢风信子呢?”
“因为风信子的花语是点燃生命之火,同享丰富人生。就像姐姐所在的无国界医生组织和礼哥哥在的维和部队,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照亮这个世界,守护着我们所在的这片蓝天。”
夏媛鼻尖飘散过咖啡的香气,咖啡已经喝完了剩下苦涩。
夏媛起身离开,站起来时椅子碰到了后面客人坐的椅子。
她转身说了声:“对不起。”
只是当她看清对方的样貌时却愣住了。
丁俊礼瞳孔微微放大,“小媛。”
夏媛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丁俊礼则在身后焦急地喊着:“小媛,小媛。”追着她出了咖啡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