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每次相遇都是离别的开始（2）

我拿起桌上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夜晚的酒吧里，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

台上的人在昏暗灯光下，迷离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无方寸。

沙哑的声音唱着张信哲的《爱如潮水》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

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拿起桌上鸡尾酒一杯杯如饮水一般，饮下。

“小笙……少喝点。”薛浩手里的酒一直没动。

“别管我，我没醉。”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我没有后悔，我无怨无悔，可是你却不给我机会。

那杯子里的酒就像张初阳，张初阳，对，是张初阳。喝下，他就不在了。

他就不在了。

我就不用想他了。

“你说对不对？”我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对薛浩说。

“对对对，都对。”

“哈哈哈哈，对！”

台上的音乐忽然停止了，我迷迷糊糊的看着上面的人。站在上面唱歌的是一个男生，额前墨色的发梢微微盖过眉毛，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脸。

修长的双腿，穿着很平常的T恤，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我拿着鸡尾酒摇摇晃晃的上台，薛浩在背后拉着我，我借着酒气推开他的手，撞到旁边的男男女女，有些咒骂我不长眼，神经病。

我跌跌撞撞站到了台上，手里的鸡尾酒已经撒了一大半。

“你为什么不唱了？”

“你不唱我来唱！”我把鸡尾酒塞给男生，不想全撒在他身上，我从他手里抢过话筒。到嘴边的词却唱不出来，站在台上摇摇晃晃，每每欲倒下都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沈小笙，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我抬头看向身旁的人，深色的眼眸里有略微的光跳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最后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陈……陈哲帆”

我无力的闭上眼，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沉重。

听到下面传来的像风一样轻柔的声音，“小笙。”

周遭一片沉寂，有些冰冷的液体，覆盖了我全身。我不能呼吸，微微睁开眼睛，我漂浮在海底，淡蓝色的海水静止不动，全世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

我静静地望着天空，没有一片云彩，连风都没有，海面一点波纹都没有。

陈哲帆，我死也不会忘记你。

即便你化为灰烬，我都能认出你。我恨你，恨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恨不得千刀万剐。

我住在婶婶家时，邻居有个孩子——陈哲帆。

从小便是孩子王，整个弄堂的小孩都唯他是从。

因为我总是独来独往，每天放学乖乖回家，从不在外面逗留，更不理会他们的恶作剧。

陈哲帆每天都带着一群孩子到处捉弄别人，我也不例外。

有天他带着一群小孩偷了隔壁家的鸡蛋，把我拦在弄堂外。

他把双手放在背后，笑嘻嘻的靠近我，距离我一米左右时候停下，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从身后拿出两个生鸡蛋，“啪——”鸡蛋碎在我身上。

黄色的蛋黄，粘稠的蛋白从衣领顺着衣服皱褶的纹路流到衣角。

随后，越来越多的液体凝结在我身上，脸上，头发。

我低着头，面无表情。对于他们的恶作剧，我早已见怪不惯。

陈哲帆似乎还不满意，从身后拿出几棵青菜，扮下菜叶，用力掷到我身上。

然后，肆无忌惮的笑。

“哈哈哈哈！市长的女儿？明明就是个小偷！”

周围的人都随着陈哲帆大笑，陈哲帆捂着肚子笑到脸部抽筋。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其实，只要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我双手握拳，指甲掐到肉里，关节泛白，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就是想要看我求饶的表情，然后继续嘲笑我。

陈哲帆耸耸肩，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然后扬起一个嘲弄的笑。

“那就不要怪我。”

陈哲帆打了个响指，带着一帮人离开。我一点一点扯下头上的菜叶，拿出兜里的纸巾擦去脸上的粘稠的蛋黄蛋白。

陈哲帆果然没食言，还未回到家，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家门口，婶婶一脸愤怒的看着我。

大步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站到人群中央。不由分说，“啪！”就是一巴掌。

“你学会偷人家东西了啊？”

“爸爸贪污，女儿偷东西！”

“你们还真是一家人！”

我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依旧低着头。

“算了，算了，就几个鸡蛋。”站在边上的妇人突然开口。

“真是对不起了，是我没管好。”婶婶低着头讨好她们。

“算了算了。我们走了。”

“真是对不起。”

“你跟我进来！”婶婶拽着我进家门，我看到陈哲帆站在人群中窃喜，脸上的表情全是幸灾乐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