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沈小笙，你还是这么没出息（2）

陈哲帆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住那双漆黑有神的眼睛。

我握着小刀的手忍不住冒出了汗，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颤抖。

我横下心，使出所有力气，高高举起手，扬起手中的小刀。

现场一片沉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生怕错过某个细节。

“哐当——”小刀从我手上脱落。

我的眼底弥漫出朦胧的雾气，一滴滴眼泪从眼里滑落。

因为酒精的缘故身体有些恍惚，薛浩上前扶住我。大脑一阵眩晕感，我靠在薛浩肩上，轻轻闭上眼。

陈哲帆，我下不了手，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即便我杀了你，那又怎样，还能补回那三年的时光吗，张初阳还能回来吗。

不可能了，一切都不可能了。

陈哲帆随着小刀落地的声音慢慢睁开双眼，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沈小笙，你还是这么没出息。”

“我们，到底是谁欠谁的。”

陈哲帆转身，从人群中消失。

“小笙，你没事吧？”

我紧闭着双眼，靠在薛浩怀里使劲摇头。

脑海里涌现当初的画面。

直到三天后，我终于在牢里见到张初阳。隔着厚厚的玻璃，张初阳笑笑，从话筒里传出一个声音，他说，三年而已，小笙，等我。

我看着他，原本到嘴边的话死死哽住，对啊，三年而已，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我使劲点头，眼泪忽然如洪水一般倾泻，“好，我等你。”

张初阳依旧保持那个笑，每次他都这样。即使受伤了也笑着让我帮他涂药，偶尔也会扯着我的嘴角，“小笙，你要多笑笑。这样多好看。”

我们失去的太多，错过的太多，明明心底的悲伤比我还多，可是他却每天对我摆出笑容。

你一个人默捱所有的痛苦与难过，你在没有我的夜晚，眉间皱起千重万重，连空气都变得沉默。

早晨醒来你的笑容却依旧干净得想午后细碎的阳光，每一个笑都带着安稳与温暖。

张初阳，你越笑我越难过。

张初阳，你偶尔也脆弱一下好不好。

让我也有个理由对你笑，让你也有需要我的时候。让我为你抚平每一根弯曲的眉毛，检视你的每一个苦难。

可你却总是小心翼翼的把我护在身后，你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与你携手并进，共同走过这人世的变迁。

所以，张初阳，你放心。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学着去坚强，去保护自己。这样等到你出来的时候，我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我就能与你站在同一个山顶上看日出，你不用再害怕黑夜把我吞噬而把我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上了高中，陈哲帆与我不再同校。也没再见过面，后来听说他们一家都搬离了Z市。

而我依旧三天两头的往监狱里跑，频繁得连监狱的狱警都认识了我，有时候甚至会问我，“小笙，吃饭没？”

我拼命拼命地学习，只因为张初阳说，他最想去的城市是L市。

所以即使在他不辞而别后，我还是选择来L市。

因为我知道我们的故事还没有完。

张初阳，不管你逃的多快，跑的多远，我都不怕，因为我会一直追着你。

可是我最害怕，你突然放弃我。那样，我连追你的理由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