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谜团
“请问一下,范予离在哪儿?”我的疑惑、不安一股脑的占据了我的思想,所以我跑来田径队找他,为了讨回一个真相。
“那边!”被我询问的人指了指前方围成一堆的人群,“中间那个受了伤坐在地上的人就是他!”
“谢谢!”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慢慢走近人群。
范予离一定是田径队的灵魂人物,不然不会引来那么多人的紧张情绪。跪在他身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抱了一个医药箱,苦着一张脸,“离,处理伤口这活儿我干不了……”。
范予离无所谓的摆摆手,“随便包一下就行了!好歹先别让它流血了啊!”
“那怎么行!你这条是金腿,要出了什么问题,我拿命搭上都不够!”
“你这臭小子!有胆子在这儿跟我开玩笑,没胆子给我包伤是不是!快点!要不给我自己包!”
“那也不行!你对自己太不负责,教练说过不能让你自己处理伤口!”男生边说边抱紧了药箱,范予离一脸无奈。
今天不是个可以和他说清楚的日子,即使他的伤被包扎好了,也会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他,我一样没有机会,所以这时的我便该离开的,只是,我看见他似乎伤的很重,如果是洛,一定会很疼吧……
鬼使神差般的,我竟然走到那个男生面前,主动承担了包扎的工作。男生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表情诧异的把药箱递给了我。
“抹药的时候可能会疼,你忍一下。”我盯着他的伤口,眼前却满是过去的影子。我熟练的清洗完伤口,抹药,包纱布,我对这些动作的熟练程度并不是源自我的专业,而是因为那个人……
“啊~疼~陌然你轻点!你以后不是还要当医生吗,这还不把病人疼死!”
“有人给你抹药就不错了!你就不能忍忍嘛!”我把洛禹按在椅子上,笨手笨脚的为他脸上的伤抹药,“知道疼还打架!”
“哥们儿……”
“哥们找你帮忙是不是!”我忿忿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懂,丫头!”他忽然一副很正经的表情,差点让我以为他要颠覆从前。
“我只知道你再这么打下去就可以直接毁容了!”我还是很生气,而他却又换回笑嘻嘻的样子,拍拍我的脑袋,“那我下回改伤其它地方好了,把我这张完美的脸留给你!”
“都伤成这样了才想到留给我!晚了!”我把创口贴贴好,总算勉强处理好了伤口,不会发炎,可我的笨手笨脚的确让他受了不少罪,而他却还是一脸的无所谓,“没关系,多练练就熟了!我会多给你创造练手的机会的!”
“你……”训斥还没出口,他已经赶在这之前逃之夭夭了。
虽然我是希望洛禹能够不再受伤,可我知道他的义气情结有多重,从小就是这样,所以我还是特意去学了有关救护方面的知识。果然不出所料,他受伤的频率又增加了,只是,他真的没再伤过脸……
他开始夸我“疗伤”功力增强了,但是我从来没告诉他我是特意去学的,而且是为了他。
直到有一天,洛禹拿着一个密密麻麻记满东西的笔记本站在我面前,“丫头,这……”
我认出来这是我学简单护理时候整理的笔记,“它怎么会在你那儿?”
“你把它当课堂笔记给我了……”
心里暗骂自己的笨蛋行为,嘴里却镇定的找着借口,“没什么,你也看到了,普通的护理,我觉得,对我会很有用!”我真是佩服自己撒谎不打磕巴的能耐了。
“对你很有用?”洛禹直直的看着我,眼中没有询问的色调,满是笑意,却越发让我招架不住。
“……嗯!”我已经不敢再像当初那样勇敢的直视他了。
“你又不打架不受伤,用来干嘛?”
“可是你打啊……”话一出口,便知掉进了陷阱,他早已猜到我的用意,也早已布下陷阱等我跳……
他收起总也不会放下的笑,表情些许复杂,犹豫着,没有再说话。静静的半分钟后,他突如其来的抱住了我,“谢谢你,丫头……”
窗外,一片叶子静静的红了……
那个拥抱,那句谢谢,都带着温暖的气息,胜过千言万语,它们像玻璃球里氤氲的雾气,环抱记忆……
可是,那时的我却没有注意,他的伤口总会血流不止……
“谢谢!”一句似远方飘来的话打碎我的记忆,我像住在玻璃球里的精灵,应声惊醒。
“不,不谢!”究竟是因为什么,我居然遗忘了周围,居然把他当成了洛禹,居然全身心的投进了回忆,这么危险的一步棋,怎么出现在了我的棋盘中……
“你刚刚……”
“还给你的衣服!”我打断他,迅速并坚决,没有再给他留一点继续问的余地。
也许这只是我逃避恐慌的一种方式吧。周围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这里只剩下我和他,可是我知道,我真正的无措只来自于范予离,与人群无关……
“你怎么会知道衣服是我的?”他没有否认衣服是他的,似乎已经猜到我一定会找来一样。
“衣服里有一封给你的情书。”我面沉似水,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着他。
“哦?”他抹开一个自嘲的笑,“那是我太大意了!”
“你不想我知道?”
“是。”他的声音果断到不容置疑。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我的问题像一个球,又被滚回了我身边……
“衣服还给你,我先走了!”这样的游击战只能是消耗我的体力,所以我宁愿一无所获。
“你不想搞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墓园?”
我一个激灵,他的话总是能穿入我心底,我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只是……“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果然……
“所以我也不费唇舌!”我转身,起步离开。
“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笑?可以对一个陌生的问路人笑,都不能对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笑吗?!难道我就真的让你那么讨厌?”
条件反射般的顿住,那么不经意的一个笑,不经意到一阵风吹来就会被吹的毫无印记,却被他捕捉的恰到好处。他的话像一把剑,刺中毫无防备的我。
我知道,那不是讨厌,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分清的情绪。
可是,也许就让他这么误会下去,对他对我都是好的。
“不知道。也许是吧!所以,以后你不要再做一些…一些让我误会的事了!”
“误会?!我让你误会什么了?让你以为我是另一个人?!”范予离完全没有顾及刚刚包好的伤,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表情像翻滚的大海,冰冷严肃,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让人心惊。
“是。”如此干脆的回答,却只因为来不及掩饰。
“那如果我就是他呢?”那一秒,忽然间好想这是真的……
“什么?你……”
“可是我不是。”他没再给我任何回话的机会,就黯然的离开了,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眉间一闪而逝的失望与悲哀……
原来盯着一个离开的背影是这么令人哀伤,原来我曾给范予离带来过同样的哀伤。“那如果我就是他呢?”“可是我不是。”我无法判断这些话到底是他的气话,还是一个藏着秘密的漩涡,从见到他的那天起,每件事都蹊跷的让我无法想象,如果只是巧合,我只希望它们从此停止,如果真的是和洛禹有关……我不敢再想下去,太美好的期待只会让自己到最后摔得满身伤痛。不会期待,就不会失望。
范予离已经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也转身离开,可刚刚的对话好像一面墙横在我的心里,不想回宿舍,不想见任何人,于是,我跑去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