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和解结束
那种感觉依旧顽固的附着在身体里,直到回去宿舍。
“啊!!!!陌!!你可算回来了!”伴随着焦急的声音,果果扑到我身边,“陌然!你又乱跑!你又这么晚才回来!你又不开手机!!”她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力度的训斥着我,却同样温暖了人心……
因为想静一静,所以手机也索性关了机。“我只是出去走了走而已。”
“以后不能这样了!这么晚,多让人担心啊!”
“嗯,好!”我从心底感激她们对我的好……
“哦,对了!!”果果突然想看见陨石一样激动起来,“范予离,他简直太帅了!你知道他说谢谢的时候声音有多帅吗!用眼睛看就已经无可挑剔了,声音居然也这么完美的无懈可击!”
我诧异的望着刹不住兴奋的果果,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我又一次迟归的平静晚上提起他……
宿舍里顿时不约而同的响起“咳嗽声”,这才让果果的慷慨激昂戛然而止,她皱着小脸,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才把话题拉回了轨道,“他来过电话找过你!”
范予离,找我?
站在田径场边,看着阳光下努力训练的范予离,田径大赛又要到了,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弓箭,蓄势待发。
这次我没有逃避,也许是想证明给他看,又抑或是,证明给自己看,他并不能影响我什么……
“你来了!”范予离微笑着向我跑来,笑里流淌着和洛禹相似的温暖……
“找我什么事?”我避开他的笑,生硬的问他。
“你总是这么面无表情并且直接干脆吗?”
“对。”
“对我还是对所有人?”
“对你。”我总是想办法伤害他,也许这样,他就可以讨厌我,不再对我笑。
范予离闪过一抹自嘲,“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做过什么让你憎恶的事了!”
“没有。”我依旧语气平淡。
而这种平淡显然激怒了范予离,“那怎么做你才可以不这样!”
“退出这次的田径比赛!”我微惊,想不到自己竟不假思索的开出了这样的条件。
“退出比赛,你就不再对我冷漠?”
“对!”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范予离斩钉截铁的对我说,“不可能!跑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坚持!”
我微微一愣,刚刚以为他会妥协,以为他会犹豫,以为他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比赛,仅为了一个这么可笑的理由。而他此时的斩钉截铁似乎才是我要的答案,像是松了一口气,我浅浅一笑,“好。成交!”
范予离依然恼怒,却又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再对你冷漠。”
“为什么?我没有答应你……”
“因为你坚持信仰!”
“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范予离释然一笑,依旧灿烂的惊心动魄,“咱们比赛跑步吧!”他狡黠的像个孩子。
“和你?”他明知自己跑的那么快。
“怎么,不敢?”
“怎么可能!”
我们是同时冲过终点的,我知道,他有意让了我,可是那都已经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放松过自己了,我毫无顾忌的躺在了跑道上。
“感觉怎么样?”范予离凑近我,一脸藏不住的兴奋。
“很好!”我开心的笑了,那一秒,好像回到了曾经的我,洛禹死前的那个我……
范予离拉起躺在地上的我,“起来走走,刚跑完步就坐下,小心大屁股啊!”
我白了他一眼,极不情愿的被拉了起来,和他并肩走着。“你的腿没事了吧?”我忽然看到他腿上那块已经长出新肉的伤。
“嗯?”他显然已经忘记了那块伤,顺着我目光投去的方向一望,“哦,这个!没事了!上次谢谢你!”
“不记得伤口,却反而记得包伤口的人,你还真是奇怪。”我好笑的望着他。
“知道为什么那天没人给我包伤吗?” 范予离出其不意,问出这个令我奇怪的问题。
我原本还在斟酌这句话的意思,却猛然想到,作为医学院的学生,不会处理伤口根本说不通,难道……
“是你导演的一出戏?”
“哈哈哈哈……”范予离大笑,“你果然对我戒心很重!因为田径队的队员根本就不是都来自这个学校,而是从各个学校选出的尖子,集合在一起,用来比赛。”
我木木的听着他的解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你早知道我会那样回答?”
“是。”
“那你的用意是什么!戳穿我,还是看我笑话?”我发现我已经暴露了太多内心的自己,不论是那个封闭的我,还是今天这个放纵的我。
“你一定要把我想的那么坏吗?!我不过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身边还有很多你可以关注,可以关心的人和事,就是因为你从不关心,所以你看不到周围,所以你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天没人能给我包伤!”
“我不需要知道!”我还是那个无理却依然坚持的笨蛋……
“对!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每天想着心里那个秘密,每天把自己锁在那个秘密里就可以了,是吗!你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他忽然语气缓和,“逝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你身边了……”
“你……”我竟然无言以对,洛禹永远是一个禁忌,没有人可以说,他已经死了……
“就像你坚持跑步一样,我同样有我心中的坚持……”我又被狠狠的拽回了冷漠的躯壳,刚刚发生的种种,所有开心,所以肆无忌惮都被没收,它们真的像泡沫一样不可靠,转瞬既已消失不见……
“你非要这么执迷不悟吗?”范予离恢复了开始的平静语气,而起伏的胸口还是显示出了他无法平复的情绪。
“对。”反射性的冷言相对,让一切苦心营造的轻松气氛又恢复了凝重之中。
一个上午的时间,让我经历了两种人生,一种是过去,一种是现在,而交织着它们的纽带竟然是范予离,那个我以为永不会有交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