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比起“巧合”，季然更愿意用“注定”来定义他们的缘分。

就譬如说，就这么巧，季然、穆易、陆浅喃刚好住在同一小区同一单元同一楼；就譬如说，就这么巧，三人刚好在同一年级同一班级，高考时阴差阳错考入同一所知名大学；就譬如说，就这么巧，季然和本无关联的穆易、陆浅喃成了绝对挚交。虽然——

“季然！我要收了你个妖怪！竟敢偷吃阿喃给我做的糖醋鱼啊啊啊！”

“首先，我没有偷吃，是光明正大地吃；其次，穆大圣，您自己一身毛，还敢说别人是妖怪。”

“季小妖！根据‘穆易手则’第三十页第八条，‘凡阿喃亲手做的东西皆不准染指’，我有权将你处以死刑！妖怪，拿命来！”

“穆易，隔壁王大爷家养的肥猫垂涎你的鱼很久了，你再不吃就去门外和它抢吧！”

“阿喃……”

陆浅喃一出马，镇住穆易那是分分钟的事。前一秒还闹腾不已的穆易，这一秒已端坐在餐桌前，神情无比委屈而警惕地护住他的糖醋鱼。

“穆易，你都大三了，身为众多学妹心目中的‘男神学长’，你哪有一点儿大三学长的样子？唉，长不大！”

“浅喃，别指望他了。他要能长大，母猪都能上树了。”

“对，季然都会上树了！”穆易一边吃鱼一边插话。季然，甭想从小爷我嘴上讨到好处，哼哼。

三年前的那场高考，三人不约而同地报考了西川，显而易见，三人也确实都考上了。同一栋楼的上下两层，一年出了三个名牌大学的学生，上林小区当年着实是小火了一把。

季然虽称得上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却一直一个人住，在认识穆易和陆浅喃之后，颇受穆、陆两家父母的照顾和喜欢。而穆、陆两家的关系又自是好得没话说。面对这样的结果，两家父母都很是满意。毕竟仨孩子一起相互照应比各奔东西要好得多。穆易三人到了西川也没住校，三个人在外面买了个小公寓，平日里从没少过欢笑声。便是浅浅淡淡的陆浅喃，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阿喃，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下周咱爸咱妈要一起开车来西川看我们喽！”

“叔叔阿姨们都来？这么好？”

“这倒真是好消息。去年放假回去，爸妈都在处理那个变态医学教授的案子，整天忙里忙外的，我都没怎么见到他们。”

“哎，对了！阿喃，那个案子最后怎么样了？你不说我都忘记问了。”

“还能怎么样？爸爸那可是第一次败诉。你知道的，那个美国教授有‘奇迹之手’之称，全世界也找不到几个这样的医学天才，美国怎可能轻易动他？再加上他自身本来身家势力就很强悍，败诉不是明摆着的吗？”

“不过，那个去找陆叔叔帮忙的人倒是挺可怜的……算了算了，不提了。阿喃，你怎么不问我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就是鱼吃完了对吧？”

“嗯嗯！知我者，阿喃也！阿喃，再来一条，再来一条！”

“滚。”

“我的好阿喃……”

嬉戏声、笑闹声充斥了整个公寓。季然看着眼前闹着的两人，微微一笑，也加入了进去。

后来，季然常常会想，如果没有发生那场意外，如果所有人都一直都在，如果那年穆易不曾离开，这个故事，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笑下去。

可有人说过，这世上最残酷的事，便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