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2008年
Xx省长德市
早晨特有的薄雾弥漫在巷子里。
“吱嘎”，一扇破旧的绿色铁门被一双小巧白皙的手向外拉开。“爸妈，快点儿！” 李子帆摇晃着脑袋上的马尾辫，跺着脚催促着，
“来啦来啦！平日里什么事也没见你这么着急！”子帆妈妈整理完了前几日在市场里淘到的小包，急赶慢赶的在满是灰尘的小鞋架上挑鞋子，一边抱怨“这孩子真是！平日里学习要是有这个劲儿就好了！”
“诶！别这么和孩子说话，今天是小帆小升初报名的日子！”爸爸叼着根烟不急不慢的走出来，听到话时，浓浓的眉毛开始挤在一起。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不以为意的咕哝着。“呐！小帆，你的书包！”
小帆接过，三人开始朝巷口走去
雾气里
妈妈：“李子帆，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挽着我的手干嘛！”
李小帆故意朝妈妈吐着嘴：“就要牵着，再说我什么大人啦，我才12岁呢！”
妈妈嗔怪着：“你呀！要学会独立咯！再过几年，小帆就要长翅膀啦！”
小帆用脸贴着妈妈的衣服，蹭来蹭去：“还早呢！”
“是！还早！等爸爸挣钱了，让你两娘母过好点！”
雾渐渐消散
…………
三人一步一步向前……
阳光开始有力度起来
走出巷口，是一条狭长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条不宽的马路，呈东西走向，过了马路就是长德市五中了，小帆妈妈和爸爸费尽心力硬是把小帆送进了这所号称学风严谨，“一中升学率”最高的初级中学。
今天是九月一日，前来报名的学生从三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不大的校门
李子帆走在校门口时郑重的停了一下，而后小心的迈入，爸爸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大手抬起，停在肩膀位置，轻轻的抚摸了小帆的头发，父女两相视而笑。
从校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直道，大概长约100米。两边是橱窗和林立的香樟，每天上放学全校的学生都要走这条道路。走到尽头，有两条岔口，正对面是主楼，李子帆一家三口开始往左拐——初一新生的教学楼在左边。
一条低矮，只有两层高的楼房——李子帆可能要在这里呆上三年的时光。
李子帆到达地点后开始捂了捂书包，确定风铃没丢——这是给杨梦茹的入学礼物。
小学毕业后，李子帆约定好了，说如果两人又分到了同一学校，自己就用攒下的的零花钱给杨梦茹送一个特别的礼物。
杨梦茹只回了两个字：“好啊”
走进教学楼，各色各样的学生和家长穿梭往来
“同学，借过借过”
“同学请让一下”
“哎！从哪里找自己的班啊”
“我分的班在哪里啊”
“我的班呢？”
…………
李子帆想先在人群中找到杨梦茹的影子，人群中被推推攘攘
小帆妈妈：“诶！小帆，分班的布告在这儿呢！”
小帆往相反方向找
“哎！这孩子！”小帆妈妈一把拉住小帆往回走。
“诶！妈妈，我有事儿呢！”小帆不耐烦的想挣脱妈妈的手。
“有什么事儿比报名分班重要？你呀，这死小孩！”
“可我要找杨梦茹啊！哎！妈，你先松开！”李子帆瘦小的身子被妈妈拖着走。
一阵纠缠
妈妈不耐烦了：“行啦！杨梦茹以后你可以天天碰到！不急于这一时。”
“妈，你能不能别说废话！”
妈妈用手敲了一下脑袋瓜子：“你呀，看一下分班布告！杨梦茹的名字不就在你旁边吗？”
“什么！？”
…………
李子帆的教室在第一层中间
她被分在了402班，班主任是一名女老师，名叫高富华
李小帆站在门口的旁边，一边等着杨梦茹，一边打量着将来的同学们。
报名的地点就在教室讲台中间，高高矮矮的同学排着队依次登记，偶尔陪同的家长找老师寒暄几句。
“工农小学，欧阳献”
“工农小学，刘澄明”
“郁英小学，刘伟婷”
“常师附小，陶慧伶”
…………
转眼报名人数已过去大半。来来往往，没人注意这个焦急等待的小女孩…………
两女生正向402教室走来。
“龚艺，你说你看了奥运会吗？”女孩走在旁边小心试探的问。
“没怎么看呢。”龚艺边走着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女孩撇撇嘴：“哦哦。”说着低下头，眼珠子转着，想找下一个问题。
“哦，对了，龚艺，我最近迷上了偷星九月天哦，已经出了单行本，要不，改天我借给你看啊？”女孩砸吧着大眼睛，期待着旁边的女孩能多说几句话。
“好啊。”
…………
女孩无话可说了。
上午10点半，阳光在这个教学楼里明明暗暗
“杨梦茹！这边，看这边！”
李子帆高兴地挥着小手，周围人纷纷侧过头。
“诶！”只见同样瘦小的身子从人群中挥着手高兴的跑过来。
“你终于来了”李子帆赶忙放下书包来，小心地拉开拉链，精美的蓝色礼品盒被拿出来。
“呐，送你的！”李子帆羞涩的抓着耳朵。
“谢谢啦！好朋友！”杨梦茹清秀小巧的脸庞上是满意的笑容。
打开礼品盒，欣赏了一会儿，“走，报名去吧！”
教室的讲台高一个台阶
杨梦茹见了老师，清秀的脸庞上溢满了开心的笑容:“高老师好！”声音俏皮而明亮
李子帆这才看清高老师的样子，高鼻梁，眼神锐利，但衣着却十分朴素。
高老师递给温和一笑:诶！同学好。哪个学校的啊？”
“工农小学，杨梦茹”声音不卑不亢
高老师：“嗯。好的。今后你的班号就是37号！”
“谢谢老师！”
“嗯”高老师继续低头查阅文件。“下一个同学”
“工农小学，李子帆”
“38号”
“下一个”
“龚艺，你先报名吧”
“不用，你先吧。”
“好吧”
“郁英小学，曾夏秋！”
“39号”
报名后，李子帆和杨梦茹回家一路闲谈，两人同路。
小学毕业生大多是按地区来分学校，最临近五中的是皂果小区一带。五中对门就是一条破陋的巷子，这条巷子由马路这头一直往内延伸，两边是些小摊小贩，大多低矮的楼房四通八达。
整个皂果小区犹如蜘蛛网一样
杨梦茹一般回家不走这条巷子，她时常会在前头买一串煎鱿鱼丝然后穿过右边的一扇门，走到背靠巷子的相对宽阔的一条路上——两条路背靠背，且是平行。
李子帆会专门陪着她多走一段路。
两人并排行着，路面平整不齐。全程李子帆不停主动找着话题，但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右边马路上汽车不断鸣笛的声音
李子帆感觉嘴巴有点干
杨梦茹突然停下来，抬头望了望天
“李子帆，你累吗？”
“啊！不累啊！”
杨梦茹转过头来，清秀小巧的脸上是复杂的神色
她撇撇嘴
“其实，小学毕业时，我正在和小华闹别扭，”
心脏像被突然抽紧
李子帆秀长的眼睛开始快速的眨着：“怎么啦？”
两人停在岔路口
杨梦茹：“小帆，到了，你该回去了！”
“哦”
“那，我走咯”
“嗯，再见”
“再见”
杨梦茹一直没有回头，李子帆呆呆的站在原地，视线由清晰逐渐模糊，最终糊成一团。
“我知道啊，你和小华是那么好的闺蜜，那么相配，成绩好，又能干，怎么突然之间会找我这么平凡的女孩！”
李子帆嘴里呢喃着
“没关系，没关系……”
休息了一天，五中正式开学了。
402班教室里56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讲台中央——高富华老师正在为新一届的学生做自我介绍，顺便灌输一下初中生以后要有的理念。
李子帆到达教室时随意选了一个位子坐下，在比较靠后的中间位置——可以看到整个教室的样子。
60多平方米的空间里不免有些闷热，尽管头顶四个大风扇正在不厌其烦的转着。李子帆觉得教室里最值钱的应属讲台旁边的大电视了——学校应该砸了大价钱，李子帆看了周围几个教室都有这个大家伙。
“啪”高老师说毕。“好！大家今后要相处三年的时间，那给你们三分钟，都认识一下！”
教室里的同学们开始七嘴八舌，声音混成一团。
李子帆搭讪了旁边的一位女同学，叫什么陶慧伶，几句聊天下来算是认识了。再看看周围，有的认识的聚成一团，有的喜欢安静自己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有的自告奋勇，有的大声嚷嚷，有的低声细语…………
一切都还是新的，一切都还只是开始，还没有拉帮结派，没有小团体，没有因成绩三六九等，青春的诗才刚刚提笔。
“叮铃铃，叮铃铃”
开学第一课正式打响
“叮铃铃，叮铃铃”
第三节课下课的铃声
李子帆撑了撑懒腰，趴在课桌上睡眼惺忪，前面的三节课无非就是老师的自我介绍，让同学们了解一下老师的作风，印象最深的还是生物老师的“发飙”，硬是动手教训了一下顽劣又调皮的学生，用脚踹，弄得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查看了一下情形，效果嘛，当时教室里硬是鸦雀无声——今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师，必须尊敬！必须听话！
离上课还有八分钟时间
李子帆想在外面走走，起身，看了看坐在第三排第二座的杨梦茹，正在和饶小华聊得正欢，李子帆不禁苦笑，默默从后门走出。
这栋楼的正面不远处是一小树林，种的大多是香樟，小树林中间有一凉亭，名叫“渔夫亭”，李子帆知道，这是五中的标志建筑物。不知怎地，心血来潮，想去那儿走走，散散心，看看鱼，总比枯坐，枯站着强。走下两层不高的台阶，踏上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倚着栏杆，淡看碧空之蓝。
浮云流走，离上课时间不久了。
看了看自己手上刚买的卡通手表，准备返回。
本来耳根清净，然而还是听到了不想听的。
是一女孩的声音：“死龚艺，臭龚艺，老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人家喜欢你……我知道你不缺朋友，我知道你比别人高半个头，可……我就是喜欢你嘛，哼！一点都不在乎我！”
石子不停落入水中的声音“扑通扑通”
不一会儿好像是啜泣的声音
李子帆皱了皱眉，转身，定焦，一容貌姣好的聘婷身影映入眼帘——长得还不错嘛！干嘛这么自卑，低到尘埃里。
哎！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知为什么，鬼打墙，步子竟然像那女孩迈去，停下，李子帆抬起头仰着，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一下：“同学，你也是402班的吗？”
女孩这才收敛了心情，用手擦了下眼睛，转过头
两人相对站着
一高一矮
双方这才看清了对方的容颜
“是，我是402班的同学，你好！”
“还蛮有礼貌的嘛”李子帆心里想着
李子帆故意装作睁大眼睛：“诶！同学一看就是有涵养，很优秀的同学呢！”
女孩好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子帆：“新学期新开始，加油哦！”
女孩不想入学得到了如此真诚，温暖的鼓励，眉眼间的苦恼瞬间烟消云散
李子帆见好就收。这时上课铃响了。
“我们一起去上课吧？”
“好啊！”
李子帆主动伸出手，女孩接过，匆忙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子帆”
“哦！我叫曾夏秋！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阳光下两人如同夏日绽开的花一样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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