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独角戏
当天下课，高菲才接到通知，思岚集团的影视班组明天再次抵达C大，场地选定在学校天台。
就是那次她和高翔曾经相遇的地方。
学校群里也群发了此次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希望同学们遵守纪律，发扬校风。
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一个拍摄还要群发短信，这么声张。
晚上，高菲的宿舍格外的安宁。
静静在门口贴着请勿打扰的字眼，在宿舍管理员的配合下，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进来烦高菲。
漆黑的夜像无底的深渊，高菲想着明天的天台，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下沉。
黑暗中她独自一个人摸着墙壁行走，那些深渊中飞出的蝙蝠直直的降落在她的身上。
成千上万只爬行动物在眼前涌动着，张开嘴，想要将眼前的人活活吞噬。
“啊，不要，不要。”
高菲摇晃着身体发出求救的声音。
“高菲又在做噩梦了。”
敏敏被高菲吵醒，对高菲的睡眠很是担忧和爱怜。
惊醒的她立马坐了起来，额上蹭出滴滴的汗，细密的汗珠仿佛讲述着刚才情节的可怕。
高菲感觉下铺的倩倩似乎也醒了，不过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高菲呆坐在床上，拿了个枕头背靠着墙壁。
“当你失眠了，那是因为有人在梦里想你。”
今晚的噩梦扰乱高菲的内心，是因为晨跑遇到的高翔，还是老班通知明天的天台。
高菲突然想起这句话，那个为自己做梦的人又会是谁？
高菲失眠了。
微凉的初秋，法国梧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忧郁萧瑟。
此时的教学楼熙熙攘攘，有点像混杂的菜市场，几个保安拉出条幅对人群进行围堵。
“拍个戏课都不上了？”
“我们读的是表演艺术学校吗？”
“怎么没接到通知？”
高菲被挤在人群中，身体不自觉的左右摇晃，压抑的氛围让人很不舒服。
“高菲过来了吗？高翔你打一下她的手机。”
吴总等的有点不耐烦。
“恩”
高翔拿出手机，他不知道打给谁，虽然见过高菲几次面，但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高翔试图下楼冲进人群中找寻她，时间紧急，也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其它的方法。
“同学们请注意，学校临时决定，今天早上A楼的教室暂停使用，请各班班长带领同学们到操场自由活动。”
“工作人员请从A楼右侧乘坐电梯上天台进行拍摄。”
吴导把大喇叭丢给在旁边帮倒忙的教导主任，广播你总会吧。
人群慢慢散去。
高菲一边上电梯，一边嘟囔：“天台拍戏，整栋楼休息，真是浪费。”
高翔在电梯门启开的时刻碰到了高菲。
高菲正迎上高翔的眼睛，四目相对的时候，高菲刻意的躲闪。
“怎么才来。”
高翔明显有点抱怨。
“你管的着吗？”高菲整理着刚刚被挤的衣服。
高翔语塞。
“杵在那里干嘛？等着我们拍结婚照啊！？”
兰花指一边摆弄道具，一边朝站在电梯口的男女主角开起了玩笑。
2人触电般散了开来，分别站在吴导旁边，听候指示。
高菲看到高翔脸上一道霞光，自己倒无妨，他一大老爷们竟然害羞了。
“吴大哥！"高翔听到另一侧电梯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婉轻柔。
原来是姐姐来了，今天刻意精心打扮，化了淡妆。
“高芸，你来了？想死你了。”
吴导停下手中的事，2人见面拥抱在一起，高翔读出了一种叫情感的内容。
“姐，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我来找吴导的。”
平静的外表掩藏不住内心的心花怒放。
高翔后退了几步，姐姐感觉弟弟投射到吴导身上的迟疑。
她对这种细致的洞察力有些不习惯，内心里更希望弟弟能够接受自己和吴导的交往。
其它多余的舆论和猜疑并不是她希望的，特别是自己的弟弟。
高菲也觉得高翔的姐姐今天格外漂亮，妆容的精致以及皮肤的白皙柔嫩，显得雍容华贵。
很难与第一次见面的泼妇联系在一起。
高芸对高菲的出现并不吃惊，高菲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原来大家对高芸和吴导在一起的推论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是你的台词，你大概准备一下吧！我待会儿找你。”
吴导把一沓A4纸放在高菲的手上，招手让高芸和其中几个人跟着他下楼去了。
高菲歪着头，把纸分成2叠，一叠放在屁股底下，一叠则拿起来仔细研究。
这些文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初进学校新生讲座的时候，本来等传说中的校园学霸演讲的，后来因为高翔的未出席，改成新生手册说明会。
这叠纸就是新生手册打印出的另一个版本。
高菲顿时觉得无聊透顶，加上昨晚的失眠，哈欠连天。
在打哈欠的同时，用手小心翼翼的捂住嘴，发现除了几个路人甲、乙、丙，其他的人都被吴导带走了。
高翔此刻也在背新生手册吗？高菲天真的猜测。
想着自己既然签订了协议，就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万一高翔指责是自己的问题，岂不显得被动。
高菲猛掐一下大腿，像考前突击一般慢慢背了起来。
她幻想着此时高翔低头背书的样子，高菲从默读变得声音嘹亮，抑扬顿挫，精神饱满。
还好5张A4纸，真正的台词其实就2张。
吴导回来的时候，高翔姐弟并不在其中。
“背的怎么样了？”吴导望着一脸问号的高菲。
高菲自信的拍着胸脯说：“快了。”
“中文系就是不一样，本来我还想多海选几天的，看来高翔的眼光真的不错。”
吴导背过身，不经意和旁人聊着天。
高菲闻声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
好你个高翔，又是你在后面捣鬼，拉人下水，我被你整的还不够吗？
这会儿肯定知道畏罪潜逃，躲起来了。有种站在本小姐面前，我数1、2、3。
怎么样，不敢出来吧。
高菲知道了事情真相，气得不行。一个人跑在角落里自娱自乐，自编自导，演绎属于自己的独角戏。
角落一个人比划着动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吴导走近细瞧，他看不懂这么官方的台词剧本也能引发小女生表情难解的心情酝酿。
“没事，你继续背！我们半小时后预备。”
吴导看着高菲憋红着脸朝自己傻笑，安慰着她。
如果说先前吴导看自己的眼神是直接大胆，那么现在的吴导对自己的长相明显没有半点关注。
他更在乎的是自己讲述的语调和连贯。
转换了几次姿势和NG了几次长句，拍摄很快就结束了。
“拍完了，辛苦了。”
吴导拍手通知大伙解散。
高菲本以为至少要折腾到下午，好歹有个盒饭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高翔去哪里了？”
高菲走到电梯口，刚要下楼，又折了回来，怯生生的问。
“拍完了啊，他没告诉你吗？”
吴导说完继续收拾，高菲感觉他并没有和自己聊下去的欲望。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在乎关心他。
高菲突然记起自己对校园狗仔队的承诺，一阵心虚。
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都没有回来。
高菲一阵犯困，眼冒金星，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