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 与君生别离(三)
“你疯了!”陆微一把夺过酒杯,“宁愿醉生梦死么?!”
顾恒轻轻扯动嘴角,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他找到了严肃平女儿的照片。确实和苒苒很像。他还想进一步证实,却被通知……苒苒已被带离顾家。
不,不是苒苒,她叫严妮。
她怎么会叫严妮呢?她是他的苒苒啊!
陆微看着桌上那一个个空酒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要想开一点!又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不懂的,你不懂……”
他要的不是见面,而是相守。
喜欢是不想分开,而爱是分开后念念不忘。
不过几日,他却感觉像是过了几年。
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将苒苒带到母亲面前,说,这是我爱的人。
我爱的人。我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陆微双手捂脸。已经迟了?他真的爱上仇人的女儿了?
四年多的相处,让他迷恋上一个自闭的孩子了?
明明就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我要去见她……我要去找她……”顾恒突然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陆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避免他摔倒,“今天太晚了,而且你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
顾恒甩开她的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她在哪儿……她在哪儿呢?我的苒苒,你到底在哪儿……”
他能理解母亲。因为是严肃平的失误使她失去了丈夫,使他失去了父亲,使一个公司失去了领导人。
母亲的心肯定也很疼。
陆微于心不忍,还想再劝,却被推开。
“你走,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怎么能够再次去揭母亲的伤疤呢?
但是,又怎么能接受苒苒的失去呢?
神明在上,请给我指引。是顺着心?还是顺着理?
与此同时,苒苒那一边。自与妈妈相认,她就没说过一句话。
妈妈二婚了,生了个弟弟,五六岁的样子。他会找她玩,但她总保持着不理不睬的态度。
继父看她的目光很不善。感觉他像是以看货物的眼光看着她。妈妈对她不冷不热。所以多数情况下,她都是一人闷在屋子里。
“我说,那小贱人总待在房间里是想干嘛?”男人问。
“我哪知道。反正不会让她跑了。里面也没有钝器,她不会出事的。”
“呵,你这个妈当得还真是大义灭亲。”嘲讽的口气。
“我这是为了咱儿子。再说了,主意可是你出的。”
话落,门铃响起。男人有点纳闷,这个点有谁会来?女人催促道:“快去开门,说不定就是目标人物呢!”
来人正是顾恒。
他放心不下,瞒着母亲找到了这里。只想和她见面。
“苒……严妮呢?”
“哎,在她自己的屋里呢。”女人热情地指着方向。若不是顾恒一心想着苒苒,他定会发现这对男女的奇怪之处。
苒苒现在的卧室,自然是无法与顾恒为她准备的那个相比的。看清房间里的摆设,他心里一疼。
委屈她了。
“苒苒,宝贝。”
女孩缩在床角,看到他来了,以为是太过思念而产生了幻觉。
“恒哥哥……”
“乖,我在这。”
顾恒伸手接住跑过来的人,眼眶一酸。
真好。终于拥抱到她了。
苒苒用尽力气抱着他的腰。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分离的痛啊,已在心底盘亘许久。
半晌无声。
顾恒亲吻着她的发顶。
抱歉啊宝贝,我还不能带你走。我们还要再忍受一段时间的异地而居。
顾恒虽心有不舍,但也无能为力。得到女人的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苒苒后,他才忍痛离开。
他想着,既然是亲生妈妈,说的话肯定不是敷衍他的。
却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他便接到了女人的求助电话。
“怎么办啊顾先生!妮妮高烧不退,也不肯配合治疗!”
高烧!不退!
“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
“我……妮妮都十六岁了……”
是了,苒苒虚岁十六了。所以,就只有他一人把她当孩子一样宠爱着。
“恒哥哥……我好难受……”一见到他,苒苒的眼泪就争相涌出。她太想他了,而且在这里好压抑……
她是不是很没用?发个烧都要打扰到他。
“乖啊,宝贝,不哭,我来了。”顾恒带了私人医生,也是苒苒认识的。
客厅里的男人女人都坐立难安,又不敢去问问情况如何。
“怎么办?他会不会强行把妮妮带走?”女人绞着手指。
男人摇头,“也不知你的着急是因为舍不得女儿呢还是……”
“你闭嘴!”女人低喝。
卧室里。
“先生,药我放这儿了。大概今晚就能退烧。”医生说完边走了出去,与进来的顾恒的助理擦身而过。
“先生,律师到了。”
“好的。”顾恒神色一敛,“让他在外面等着,我随后就去。”
“是。”
细心地喂完药,顾恒附在苒苒耳边轻声说:“别哭了宝贝,我不会再丢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