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近墨者黑

第三十九章 近墨者黑

余白吃力地切下几根粗粗的土豆丝,啊不!看起来更像是用来炸薯条的土豆条!易尘正在思索着炸薯条的做法,突然她左手的土豆片一滑,眼看着就要切到手上。说时迟那时快,易尘连忙去推开她的左手,余白来不及反应,锋利的刀刃在易尘白皙的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丝丝鲜血开始溢出。

余白揪着眉头,一把抓起易尘的手,“你怎么样?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医药箱在哪里?”

“哪有严重?别大惊小怪,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事啦!我去拿下医药箱!”易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赶紧安慰道。余白心疼地在易尘食指上涂上厚厚的一圈消毒水,她宁愿伤在自己手上,他咬咬牙掐住自己的胳膊,挤出一丝拙劣的微笑,一边再次安慰道,“别担心,也不是特别疼的。”

余白想起有一次妈妈做菜切开手以后的暴躁,还有自己担惊受怕的陪她去医院的那一幕幕,敏感的识破了易尘的假笑加剧了她的痛苦,“要不还是去医院吧?是不是要打破伤风针的?菜刀是不是算金属?”

“别,千万别!我这个人最讨厌去医院了。我粗略计算过,我去医院的次数比我去游乐场和电影院的次数加起来都多!何况就一小道刀口,还不深呢,还好你力气小。”易尘左右摇晃着余白的胳膊,带着撒娇的口吻恳求。

余白实在无法抗拒他小猫似的撒娇,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的食指裹上纱布。

她终于抑制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情绪,满心愧疚地哭诉,“对不起,我又犯错了……也许妈妈说的对,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什么事情也做不好。学不会搭配衣服,学不会切水果,学不会骑自行车、打羽毛球、乒乓球这些别人轻轻松松就可以上手的运动。你为什么要为我挡刀呢?我也许不值得你这么做。”

“小白,你千万别自责!别听你妈妈胡说八道!谁说你是废物的?你和这两个字哪里沾边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我原以为我很了解你的过去了,但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承受的要多得太多……”

易尘握紧了拳头,血流动的更快了,“这次绝对是我不好,是我坚持让你尝试的,也是我这个师傅没教到位。何况这很正常的啊!我们以前早读课不是一起大声朗读的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也切开过自己的手指。”

他举起手指向余白展示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似乎在诉说着做菜的不易,“我们处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啊!我觉得年轻的时候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努力学习充实自己,朝着梦想坚定不移地前进;二是趁着年轻,做错事可以被原谅的时候大胆尝试,不怕出错,争取以后少一些后悔。你说是不是?”

余白若有所思,旋即拼命点头。她破涕而笑,拱了拱拳,“谢谢师父您的教诲!我定当铭记于心。你的手指不能沾水哦!有什么事情请尽情吩咐小徒弟!不过,师父,现在我们吃什么?要不要来点精神食粮吧?”

易尘的肚子配合的发出“咕咕”的响声,他不好意思地讪笑,“要不去李哥的面馆吧!经过无数次的实践证明,他家的面还是很不错的,比我做的还好吃那么一点点。可惜他不肯把秘方给我。”易尘一脸期待地提议道,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咦!易尘,你怎么来了!哟!你妹妹也来了啊!”李哥正在给顾客送面。余白听到“妹妹”两个字,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拉出美好的梦境,她突然收住脚步,有些神色恍惚。

易尘举起缠着纱布的手指在李哥面前晃了晃,然后坐在了外面的老位置。尽管面馆里面还有空座,但他依旧坐在了露天的外面。“李哥,最近生意怎么样啊?我做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切开了,所以就带小白来吃碗面。两碗排骨面,快点哦!我们都饿了。”

“好嘞!马上来!”李哥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扯着大嗓门应道。余白坐到易尘对面,用餐巾纸揩去桌上的油渍,不知不觉中,冬又去春又来,拂面而来的风也没有那么冷冽了。桌上的筷筒里插着一支梅花,余白的目光装上同样被梅花吸引的易尘的眼,余白隐约感到易尘必有此一问,“李哥,这梅花哪个小姑娘送你的?”

“没谁啊!也是一个和你一样的老客户,中午来吃面的时候带来的,说是刚从梅花山踏雪寻梅回来。瞧瞧人家的诗意生活,相反我呢,天天对着油乎乎的面,俗气得很。”李哥突然有些丧气。

“所以说李哥,赶快把你的秘方教我呗,然后你就不怕你的面失传了,你就可以去纵情山水了哈哈!”余白忍不住在桌底下踢了易尘一脚,她觉得易尘的玩笑有些过分了,细心的李哥发觉余白的小动作,“小姑娘,没事啦!我早就被他调侃习惯了!”说着他端上两碗散发着热气的排骨面。

“小白,小白!你觉得这面,和我做的‘易氏招牌面’比起来哪个更好吃?”

余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抛出了一个选择,“呃,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嘿!你怎么回事?当然是听真话,快说嘛!”

“各有特色,你们不是一种风格的,我认为实在没有比较性。古诗有云,‘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就是这种感觉。你明白我意思吗?”余白眼珠子骨碌一转,夹起一根面条卷在筷子上。

“小白,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你变坏了……现在变得比我还要坏。”

“什么?哪有?我可不敢和您老人家相提并论!我跟你比起来,那可是大巫见小巫哩!还有,我一定也是被你教坏的,俗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余白接着调侃道。

易尘气得跺脚,原本就不平的桌子晃动的更厉害了,碗里的汤不安分地洒出了一些,余白赶紧笑着扶住自己的面碗,他故作嗔怒,“好啊!余白,你太过分了!居然转弯抹角地骂我!”

“没有啊!我的意思是我‘近朱者赤’,你自己要承认自己是‘墨’的,关我什么事?我也没办法呀!”余白放下筷子,耸了耸肩,作出摊手式的表情包。易尘赶忙用油乎乎的手举起手机,却被挡住了镜头。

易尘有些哭笑不得,“余白,你厉害!我说不过你……吃完了吗?我们回家!”

李哥过来收走面碗,一碗已经碗底朝天了,另一碗还剩下将近一半,他抹着油乎乎的桌子,一面吐槽易尘这小子溅出的油油的面汤,一面思量着易尘的妹妹为什么会叫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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