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安陆的第一次
我喜欢饶雪漫的文字,她的一句话一直被我记在心中——若能表达,爱也好,恨也好,都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
我不会爱人,我也不会恨人,从前我一直这么觉得。但近来我已经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那两个人给我带来的温暖让我渐渐觉得内心有些东西开始变了,让我比以前快乐,但也比以前更多了感伤。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它确实这么发生了。
——选自莫爱的日记
暑期的第一天便是灿烂无比的好天气,晴朗的天气总是让人舒心。想起昨天默默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默默是因为想我而变得颓唐,左思右想之下决定去安陆家看看默默。
“扣扣。”敲了一会的人发现并没有人回应,难道安陆不在家吗?我有些疑惑,正准备往楼下走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安陆美丽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说,“大莫莫你来啦。”
我象征性的回答了一声嗯,然后进门换了拖鞋,左瞧右瞧也没看见默默,对着空气喊了声,“默默你在哪?”
很久之后还是没有回应,安陆突然从背后轻轻环抱住我,对着我的耳朵呵气的说,“默默昨天吃坏肚子,被爸爸带去看病了,明天才回来。”
我有些不习惯安陆突然的拥抱,脸一下子感觉发烫起来,有些紧张的口齿不清的叫唤着,“安陆,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不习惯。”
身后的人沉默的松开了手,然后走到了我跟前,静静的看着我。安路的眼神变得有些忧伤,一层浓浓的雾气裹着他的眼睛,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心碎,有些逃避的躲开他的视线,低下头说,“既然默默不在,那我先回去了。”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手心却突然被一个温度包围,安陆忧伤的看着我,他黑色的瞳孔里我发现了痛的痕迹,他说,“莫莫啊,今天我生日陪我好吗?”
我突然很想拥抱眼前这个看似坚强,内心却很柔软的男生。他那么温柔的看着我,看的我有点和他一样忧伤,久了,我终于听到自己说,“好,我陪你。”
安陆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他的笑比起任何一次都显得温暖,他的眼里闪着光,嘴角咧的大大的,他开心的拉着我走到了他的房间。意外的,他的房间并不像客厅那么整洁,床上还摆了许多没来得及收拾的旧相片,我拾起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一个美丽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她年轻的脸上有着笑,笑的淡然,笑的绝美。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照片里的女人虽然笑,但是能感觉到她的忧伤,于是越发想仔细看清楚她定格在相片里的眼神,但越看越觉得忧伤。
“她是我妈妈。”安陆微微疼痛的声线在安静空气里响起。我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眼睛像黑洞一样的深邃,仿佛他正在被眼里的黑洞所侵蚀。我很想帮他抚平他紧蹙的眉毛,但他却像耗尽所有力气一样重重的倒在了床上,他背着我说,“莫莫,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不知道是被他寂寞的声线吸引,还是他的本身就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就是那么不自觉的想靠近他。我看着他的侧面,坚定的说,“想。”
“照片里的人是我的母亲,她叫林茹心。她本来是林家大小姐,但却因为她父亲投资失利,导致破产。她的父亲,因为受不了家室的一落千丈和对着夫人女儿的后悔和无能为力,选择了服用超量安眠药自杀。而他的妻子受不了面对家室败落和丈夫死亡的巨大打击,一病不起,一个月后相继去世。我的母亲一下子孤苦无依,房子被抵押给**,身上身无分文,家道中落父母双亡让她差点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就在她独自在街上失魂落魄的游走几天之后,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然后被路过的陌生男人所救。”
安陆背着我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有些哽咽的停顿了一会,然后又继续沙哑的讲。
“几天之后,她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床头还摆着退烧药。她害怕的看着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家。她有一瞬间想死,但是又不甘心,因为她还有没做完的事。后来我父亲回来发现她已经醒了,对她寒暄了几句,她了解之后对我父亲充满感激,决心在家帮忙父亲做饭洗衣来还父亲的恩情,但一个月后嫁给了我父亲。那年我父亲27岁她20岁,一年后有了我。父亲在一年里发现她时常一个人忧郁,有时候会神志不清,很少有开心的时候。父亲起先以为是怀孕时候孕妇正常的反应,但后来偶然发现她有一本日记本,日记里面每页都是相同的一句话。欧阳穆然你骗我,你骗我。父亲开始觉得有些不对,母亲的反常或许跟这个男人有关,于是他请私人侦探查清欧阳穆然是谁。侦探回报的结果是,初恋情人和未婚夫。但欧阳穆然却发现她家事败落已经没有任何可利用之处,狠心抛弃了她。后来生下我一年后,因为抑郁症而死,她狠心的抛下了我和我的父亲到了极乐世界,她生前痛苦,死的时候却是笑的。”
说着安陆突然转过身,他眼神充满悲伤,眼角里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擦退的光亮,他起身抱着我,下巴搁在我的肩上,他尖尖的下巴搁的我有些疼,但这疼却比不上他接下来说的话的万分之一。
他说,“莫爱,我16年来,我没有过过一次生日,在我生日的时候我总会拿起她的照片,然后昏昏沉沉在幻想有她的梦里睡过去,可是她都没有来过。”
他说,“莫爱,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丝她的味道,在你身边我很安心。”
他说,“莫爱,谢谢你陪我过第一次生日。我很开心。”
然后我终于控制不住的转身抱着他,我心疼他的样子,我拉起他的小指,和我的勾在一起,我认真的对安陆说,“安陆,以后我可以陪你过任何一次生日。只要你愿意。”
安陆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俊美容貌,我放松了他,然后我学着妈妈给我过生日的样子用冰箱里的鸡蛋和面条简单的煮了一碗长寿面。当我端着热乎乎的面条走到安陆面前的时候,安陆很开心的对我笑了,他笑的很安心,眼里亮晶晶的,我听到安陆埋头吃面的时候很小声的说了句,“莫莫,有你真好。”
我装作没听见的看着窗外,心里默默念着,安陆,可能我现在开始真的有些喜欢你了。很单纯的喜欢你,因为我发现我们的命运有种相依为命的共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永远像今天一样露出那么安心美好的笑,那才是你,安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