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的缘17
余逢毅送周小双回家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一阵。一派银色,在天空之下映出暗色的晶莹,确是一种别样的静美。
“你冷吗?”周小双忽然关切地问道。
余逢毅淡淡一笑,道,“不冷。”
周小双眨眨她晶莹的大眼睛,道,“你要是冷,我给你织条围脖。”
余逢毅又是一笑,道,“像韩据中的美男子一样围个围脖?”
周小双道,“我是和朋友学的织毛衣……如果你需要,我就给你织一条。”
余逢毅看着周小双一脸认真的样子,也认真道,“你在大三时送我的围脖,我一直留在身边。我若是冷了,围那条就行了。”
周小双一听七年前送给余逢毅的围脖他还珍留着,心中一喜,稍想了想,道,“那条是不是太陈旧了?要不我再给你织一条吧。”
余逢毅见周小双对织围脖这件事饶有兴趣,遂道,“那好吧,一切听你的。”
两个人就如此的浅浅地、又深情地聊着天,一直聊到了周小双的家门口。而这时,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正站在周小双家不远处,似乎是在等人。
周小双走进一看,可不是她的前夫——郑科。
郑科这时也迎了上去,客气地对周小双道,“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周小双有些意外,心中也有几分别扭。
郑科道,“我找你有事。”边说边看了一眼旁边的余逢毅。
余逢毅知趣地“哦”了一声,对周小双道,“你到家了,我也回去了。”
周小双稍露歉然,点头道,“回家好好休息。”
郑科见余逢毅走远了,才对周小双道,“今天我来看孩子。妈说你把他都带家里来了,是吗?”“他”当然指的是刚走远的余逢毅。
“是啊。”周小双道。
郑科脸色一暗,道,“你真要和他结婚?”
周小双肯定道,“是啊。”
郑科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道,“你难道就不能再好好想想,到底谁才真正适合你。”
周小双看了看郑科,平然道,“郑科,上次我已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都尝试过结婚了,也生活了,可我们都不快乐。我和你之间,除了迁就,其实真的再没有什么了。”稍停了停,周小双继道,“而且,就算是余逢毅不出现,如果我遇到其他合适的人,我也一样会再结婚。而这个合适的人,绝不会是你。”
郑科一脸痛苦,提高嗓音道,“你到底让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心转意?”
周小双此时却显得格外冷静,仍平然道,“我不想再重复了。请你念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别在缠着我了。”
郑科又看了看周小双,很认真道,“没有你,我可能会死。”
周小双停了停道,“如果你真因为我而死了,我会伤心,也会自责……如果我因怕你自杀而跟你一块儿生活,我一定会比死还难受,一辈子。”
郑科一听,再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拖延了。他若再强求周小双什么,那更证明自己太自私了。其实他何尝不知,他们的结合,是有太多的勉强;他其实不想放弃的,不过是他自己设计的如其所愿的梦。人活着,其实不能总是只明白自己的需求,不顾别人的痛苦吧。
郑科这次真的走了,带着自知之明走了。
有时放手,不也是情感上的理解与解脱吗?
余逢毅的家中。
“你这次真跟他说清楚了?”余逢毅边呷了口茶边问周小双。
周小双边下了手棋边道,“如果他再因此而找我,我只能视他如陌路了。”
余逢毅又呷了口茶,也下了手棋后,道,“抛开别的,他对你还是挺痴心的。他对你的那种程度,我可做不到。”
周小双把头一歪,似乎想着眼前的围棋棋局,又道,“我有信心能拿住你。”
余逢毅淡淡一笑,道,“我对你可不会百依百顺。”
“我知道。”周小双道,“不过你说过,每一个著名的棋手都有自己行棋风格,有的喜欢实地,有的喜欢大模样,有的喜欢进攻,有的喜欢防守,仿佛改变棋风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而我,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发现最喜欢相处的、也让我最轻松的男人,就是你。我曾经对围棋没有一点概念,可是如果是你教我,我就会兴致勃勃。”
余逢毅听完,嘴角微翘,道,“我越来越发现你怎么像个哲人了。”
周小双却忽然一叹,道,“只是经历的多了,才发现自己失去了很多。不过幸好,你让我失而复得。”
余逢毅又是幸福一笑,道,“我现在才发现我对你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爱你。”
周小双则补充道,“还有我的宝宝。”
“当然。”余逢毅诚恳道,“我要教她读书、背诗,也要教她写字、画画,当然还教她下棋。在她做对事的时候,我会鼓励她;当然,在她做错事的时候,我也会批评她,我就把她当成我的亲女儿。我会尽我所能地培养她,一直到她长大成人。”
周小双幸福地一笑,拿起余逢毅的茶杯,呷了一口,道,“我们的小家庭,会很幸福。”
“当然。”余逢毅道,“我们的小家庭会是这样:小儿不识愁,起坐牵我衣,我欲嗔小儿,老妻劝儿痴,儿痴君更甚,不乐愁何为,还坐愧此言,洗盏当我前,大胜刘伶妇,区区为酒钱。”
“行啊。”周小双赞道,“当场作诗一首吗?”
余逢毅指了指身边的书架,道,“这是《东坡集》中的一首,是苏东坡所做。没事你可以翻翻,长长见识。”
周小双没好气儿地瞥了一眼余逢毅,佯怒道,“你又笑话我没文化。”
余逢毅则笑道,“那也挡不住你一颗上进的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