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河
“张一一，他的死我应该不用跟你说了吧！”罗恩继续说道。
于文天听到张一一的名字时，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倍，瞳孔也渐渐伸张开来，这种恐惧是由内而外的，他手里的高尔夫球棒也随之从手中滑落。
过了半晌，他才回道：“他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你相信我。”
罗恩的眼角里快要淌出血泪一般，眼睛里的四个斑点开始加速旋转着，其中一个黑点还会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出警报。
“你看，张一一说你在狡辩。”罗恩走到于文天面前，将自己此时猩红的眼睛指给他看，慢悠悠的说道。
于文天的脸颊开始流起豆大的汗珠，声音也有些颤颤巍巍的说：“我说实话，那天我确实玩弄过他，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要怪就怪段欣芯那个贱人...”
话音刚落，于文天整个人消失在了房间里，独留罗恩坐在沙发上，幽幽地看向柜台上多种多样的红酒。
此时，于文天只觉眼前一黑，当他再次睁眼时，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格瑞酒吧。
他正惊奇的环视四周时，发现眼前的氛围却不太对，自己周围的‘小弟’开始围上前来，最可怕的是人群中央站着另一个‘于文天’。
另一个‘于文天’开始对着这些小弟发号施令，他被他们架到了舞台中间逼着跳钢管舞，他不肯就被拖下舞台一顿暴打。
他感觉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他被打的呼吸困难，大声求救饶命时，他们停下了动作，开始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扔到了舞台中央。
他咬紧牙在他们面前跳起了钢管舞，台下人的欢呼声却让他羞愧不已，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上台走向他，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扯到了另一个‘于文天’跟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异样的感觉开始涌向心头，这桩桩这件件事都如此的诡异，他开始怕了，他害怕如果他不顺从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另一个‘于文天’拉开裤裆，当着他的面在酒杯里尿了起来，他心生不妙，刚想逃离时，所有人架住了他的身体。
一些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一些人管住了他的腿，还有一些人开始抓住他的头撬开他的嘴。
他眼睁睁看着以前最信任的‘兄弟们’如此残忍的对待他，‘于文天’慢步向他走来，十分随意的摇晃着手中的杯子。
黄黄的液体在灯光下不仅恶心反胃，还让他的恐惧增倍不止。
‘于文天’此刻故意放慢的动作，无疑给他的心里增添了负担和压力，他看着‘于文天’的靠近，头开始晕眩起来，也听不到周围的笑声和吵闹声。
直到杯口挨近他的嘴角，大量的液体开始灌入他的口腔时，酸臭的腥味让他一下惊醒过来。
此刻的场景，不就是当初对待张一一时使用过的手段吗？
他盯着周围大笑的人，看着眼前嘲笑他的‘于文天’，每一幕都像是‘啪啪’抽在脸上的巴掌，他开始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渐渐的，他的身体开始消逝，变成一团雾气飘向罗恩猩红的眼睛里。
罗恩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干掉了最后一口后，嘴角慢慢的扯开了满意的微笑，而他眼里的四个黑斑点逐渐变成了三个。
于文天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裸着身子站在了暗河之上，脚下不仅冰凉刺骨，透明的水面犹如玻璃般不会使身体下沉，他甚至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可是周围一片黑暗，不知名的恐惧向他袭来。
他试图逃跑，一路狂奔，可是暗河没有尽头，他困在了原地，永远走不出去。
罗恩站在窗前看向远方，眼里出现的就是于文天此刻在暗河的场景，暗河是用来惩罚贪婪的人类，在岸河之上，没有日出，没有日落，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水面，最终人会绝望至极，走向死亡。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第二天，电视里开始报道起关于于文天的新闻，他的死最终被判定为猝死。
段欣芯平常在家里不怎么看电视，在班里听到同学们的谈论时，她也吓了一跳。
之前这么难缠的人物，最终死于猝死，她是不相信的，她疑惑的看着罗恩的背影发起了呆，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和他有什么关联。
放学后，破天荒的是罗恩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可她从来没觉得罗恩亲切过，第一次接触到现在为止，她总觉她和罗恩之间隔着半个世界。
一路上他们没有话说，就这么沉默的走到了她家公寓前，而此时正好看到歪嘴双手插兜在公寓前走来走去。
段欣芯生气的上前走去，她把手里的书包摔到歪嘴身上怒吼道：“混蛋，你还来干什么？”
歪嘴看见段欣芯时是满脸笑意，等到看见她身后的罗恩时，立刻变了脸色开始质问道：“段欣芯，你果然又在骗人，你还记得昨天早上答应过我什么？”
罗恩站在一旁看了看歪嘴，又看了看段欣芯的表情，从他们微妙的表情上觉察到了一丝不一般。
段欣芯上前从歪嘴怀里抽出自己的书包，又重新砸向他：“闭嘴，滚蛋。”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歪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欣芯说道。
随后他又说：“你就不怕我向全世界公布你的罪行吗？”
“我说闭嘴，滚蛋！”段欣芯抓狂的开始对他大吼着。
歪嘴瞥了一眼罗恩，又瞧向段欣芯，止不住的狂笑起来，他黝黑的脸上最终流下了愤恨的泪水。
歪嘴转身用自己的袖子粗糙的擦拭了脸上的泪痕，然后一路狂奔，再也不见他的身影。
与段欣芯道别后，罗恩默默的望着歪嘴跑去的路线，心里的异常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人性本恶？人性本善？
有时连天神都给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