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战争与和平(上)
高考倒计时:184天
一位哲人说过:“一对男女同桌就像一对夫妻,其中对周围整洁环境的维持,在学业方面的相互进益,以及对两人类似于亲人这种情感的维系映射到夫妻生活中,就成为了家务的分担,事业的发展,感情的维系这三大方面的问题。因此可以说,他们就像‘小两口’。”我个人觉得这话相当有道理,因为上述的这位哲人正是在下。
我和王天毅之间的小打小闹着实不足为外人道也,可这一次,我们闹大发了。
临近月考,本就巨大的学习压力,加上近几天来φ哥在我耳边的喋喋不休,弄得我心情相当烦躁。
晚自习快开始了的时候,王天毅还是在那里磨磨叨叨个没完,我叫他安静点儿,他也不理会我,这一下触碰了我的内心底线。
“王天毅,你能不能把嘴闭上了?要上自习了不知道啊!”我的音量由于这几天的愤怒和压抑提升了不少。
王天毅瞄了我一眼,还是不理会我,自己叨咕着什么。
我急了,再一次让他把嘴闭上,这次音量又提升了好多分贝,我感觉得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注视我了。
王天毅终于有了回应:“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啊?喊啥喊!”
“不能!我就喊了,怎么着吧?”此刻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到这话的苍白与无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王天毅把手伸到我脸旁边,我下意识一躲,往后一仰,人和椅子立刻翻倒在地。而在别人看来,他把我给撂倒了。
其实φ哥是冤枉的,在我倒地的过程中,从始至终他都没碰到我一下,他把手伸过来,只是想捂住我嘴,让我别再吵吵了。而我出于本能反应的躲闪,加上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三本厚重的高考题库的重量,再加上我椅子到后桌的距离有大约七十厘米这一自然条件,这一个个小巧合凑成了一个大的事故,我的身体连同我的书包还有我的椅子一时间全部倒地。
然而,我的倒霉事儿还在后头:翻倒在地的我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不幸的是,椅子的背和坐着的板全部脱落,我被活生生地卡在了椅子的窟窿里,显然,我的尝试是无效的。胡冠见状,想要扶我一把,由于我当时正在气头上,便用一句没好气的“不用”回绝了他的好意。我使尽浑身解数从那窟窿往外钻,尝试了几次,终于有了回报——我终于能重新直立地站在地面上了!
那一刻,就是我站起来的那一瞬,竟还有些能从窟窿里出来的小兴奋呢,而之后的时间都在为我的出丑感到羞愧与愤怒。
我二话不说,噼里啪啦地开始收拾东西——把我的书和文具全部打包,向讲桌旁的空座走去。
不少班级的讲桌旁都会有两个座位,那是班主任老师专门为一类特殊人群设置的。什么?近视眼?四眼狗?不是!只有牵动着全班纪律的关键性的大人物才能获取并拥有那样的座位。处在这两个位置上的人,像极了“两大门神”,与门神不同,他们不是来保家护院的,而是专业级搞破坏的,像徐特立啊,就“霸占”了讲台右侧的座位,可这依然无法阻挡他在那一区域的兴风作浪。而今晚我所串到的位置上那哥们儿,也就是左侧门神,因为犯了点儿事被停课了,我这才有了个临时“避难所”。
我把书啊,卷子啊,练习册什么的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到桌面上。刚一坐下,只听见我的左后方——也就是我自己的座位那边传来了王天毅的声音。
“有病吧,她。没事发什么疯啊?”
“生理期错乱了吧?怎么乱咬人呢?”
“这样的人,我实在没法跟她坐一块儿了!”
……
我装作回头拿书,偷瞄了一眼王天毅,他正用着贼拉委屈的神情与声音向后桌抱怨着。
我当然更生气了,心想:“哼,你不愿意和我一桌,我还不愿意和你一桌呢,有能耐你找老师把咱俩串开,我还巴不得呢!”但我也不愿和他再起冲突,只能默默地忍下了,表面上是在做数学卷子,可是脑子里,总是在重复播放我“倒下”的那一幕。
慢慢地,听不到王天毅抱怨的声音了,我心里稍好受了些,也能学得进去习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了我身旁,走上了讲台,我抬头一看,这不是王天毅吗?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秦馨依,我错了!
这一举动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我赶紧上讲台拿抹布把这几个字擦了下去,他就在我旁边重复着这一句:“秦馨依,我错了!”
我并没有理会,径直走下了讲台,回到了座位上。
他见我真的生气了,又站在我座位旁边逗留了一会儿,还说了些什么他错了,让我跟他回去的话。
说实在话,在他向我道歉的时候,我就知道,在这场我与他的战争中,我输了。我心里清楚,他向别人抱怨我的话,未必是出自真心,也不过是一时冲动,我又何必在意呢?
我和他闹出来的一幕幕,由于在教室前方上演,让大家有了一种“看戏”的感觉。这不,徐特立拄着下巴开始评说了。
“秦馨依啊,我觉得吧,你俩就像在那演戏似的。你看,你俩就像小两口,丈夫把媳妇揍了,之后媳妇回了娘家,丈夫又千方百计地来跟媳妇道歉求原谅,好把媳妇接回去……”
听了这话,我马上用草纸团了个纸团,朝他扔了过去,并咒骂道:“去你的吧,老秃驴!”可转念一想,他分析的好像还挺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闫迪见我开心许多,用笔戳了戳我,我回过头去,她问我:“你今天能坐这儿,明天你能坐这儿吗?老师也不能让啊,你想没想过明天咋办?”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明天我不回自己座位也没地方可去啊。我答道:“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今天我肯定不回去!”
徐特立见我不再是气冲冲的样子,开始和周围同学说说笑笑了,就用全班都能听到的音量对王天毅说:“φ哥,我告诉你,秦馨依现在挺高兴,你赶紧跟人家道歉,好好哄人家吧,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王天毅还真听他的,溜溜地就过来了,这把还换了个形式,在我的桌上放了个纸条。我看都没看,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过了不到一分钟,我的桌子上又放了一个纸条,这次,在王天毅的哀求下,我打开看了看。
“秦馨依,我错了。一箱鲜果橙。”只有这一行字。
好你个王天毅,竟然要用饮料收买我,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一箱鲜果橙就想了事,最起码也得两箱吧。
我把纸条团了团,又扔进了垃圾桶。任凭王天毅跟我说什么,我就是不理他。他拿我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几分钟后,他很郑重地用他略显低沉的声音对我说:“古有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今有王大师三请秦馨依回座。同桌,我错了,你就跟我回去吧,条件、要求什么的你尽管提,还不行吗?”
我小声说:“王天毅,你快离开这儿,你站前面会影响大家自习的!”
他用手往后面指了指,示意让我回头看。
我一回头,好家伙,吓了一跳,教室里的所有人都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我们,我知道,今天全班的晚自习都被我俩给毁了。
这时候,我的“娘家人”闫迪发话了。
“φ哥啊,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女生动手呢?”说罢,闫迪还用手指了指王天毅。
“嗯,是我不对。同桌,你原谅我吧!”
“你没错,你回座吧。等会儿巡楼的老师看见了,对咱俩谁都没好处,有什么事儿咱放学以后再说。”我实在看不下去他在我面前站着了,便搪塞道。
一听这话,他还真回了座位,等放学以后找我和谈。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我准备充分,早早地就穿好外套背上了书包,并不打算与王天毅纠缠。
刚要逃离教室的我,被飞奔来的φ哥挡住了去路,人家还撂下一句狠话:“秦馨依,今天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让你出这个教室的门。”
我寻思,小伙子你还敢威胁我,我狠狠地攻击了他的要害,然后把他推到了一边去。伴随着他的惨叫,我十分淡定地走出了教室。
说来也怪,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竟然看见了王天毅走在我前面。夜色之中,他并没有发现我,我看到他一个人落寞的身影,还时不时地摇摇头。
我笑了,笑自己有个傻同桌,这次他可被我折腾地不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