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来幽梦
第十四章
傅冷轩合上笔记本电脑，可能是因为玩电脑的时间长了，搜了揉眼睛，向窗外看去，正巧看到她在洗衣服。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很是美好。
脑海里突然想起前几日顾沫白对他说的话。
“男孩子，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去告诉她，不要等着她来告诉你。”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不努力回想还真是记不起来啊……
初三的时候吧。
应该是在班长对她告白的时候。
不，在那之前……
“这些只是猜测，你没有证据，证明到底你妈是他们之间的情人，还是那个女的是。”
林杉那时候对自己说的话，到现在还记得。
傅冷轩听到她对自己说的话有些生气，生气她在自己面前说他的家人。
那个暑假，傅冷轩偶尔出门，会碰巧的遇见她，即使如此，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
记得有一次，她拉住了他的衣袖，对他说“上次的事，对不起。”
那一瞬间，心中的气突然消失不见了，傅冷轩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在这一个暑假里为什么生气，不是因为她在他面前说他的家人。
傅冷轩那时深吸了一口气，但愿这不是真的……
傅冷轩轻轻的把她的手从衣袖上拿下，走到门口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礼貌，便转过头去，对她说“没关系。”
傅冷轩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久违的阳光。
林杉面部的微妙变化落入傅冷轩的眼里。
微微泛红的脸颊，紧闭的唇，眼神也漫无目地的胡乱在空中扫过。
这微妙的表情唤醒了傅冷轩尘封已久的记忆。
傅冷轩的朋友不多，秦风就是其中一个，很多时候傅冷轩都会在秦风所在的教室外面等着他。
更多的时候会看到林杉也在教室外面等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傅冷轩每次都会这样问她。
“等秦风哥哥啊。”她每次都会很耐心的回答。
等到秦风毕业了，不在一个学校了，这样的习惯也就没有了。
傅冷轩那天和往常一样，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其实一个人走在路上挺好的，可以想很多事，也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直到他看到林杉跑到秦风面前，喘着气说“秦风，秦风哥哥，我，我喜欢你。”
傅冷轩突然停住了脚步。
可能是因为她刚刚跑的太急，所以在那个时候只能听见她那踹气声。
傅冷轩对于这件事很惊讶，但也很期待秦风的回答。
“小屁孩，懂什么啊，走了。”
这便是秦风的回答。
从秦风摸着她的头，到拉着她的手，傅冷轩很清楚的看到了林杉的表情。
微微泛红的脸颊，紧闭的唇，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大眼睛在一直在看着秦风。
错不了。那是林杉心动的表情。
那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
傅冷轩皱眉，怎么跟个女孩似的，在这种问题上纠结？
和傅冷轩生活在一起的还有他的奶奶，傅冷轩对奶奶的感情多过对父母的感情。父母们的事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
而奶奶则不同。
傅冷轩第一次被打并不是父母，而是他的奶奶。
门口新开了一家糖果店，傅冷轩和奶奶一起出来晒太阳，奶奶是个随和的人，所以很快的就与糖果店的老板聊了起来。
傅冷轩很自觉的拿起糖果，剥开，放入嘴里，当傅冷轩准备剥开第二个糖果的时候，奶奶突然对老板说“我这才想起来我炖的汤还在煤炉上，有时间再来聊。”说完便拉傅冷轩离开了。
奶奶拿着扫帚对着傅冷轩，说“你刚刚都干什么了！”
傅冷轩想了想“晒太阳。”
奶奶拿这扫帚往他的屁股上重重一打“再想。”
傅冷轩这才想起来他刚刚在吃糖果，而且吃的那么理所当然。
“吃糖果。”
奶奶又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那么小，就不经别人同意吃别人的东西，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傅冷轩却是很冷静的对她说“奶奶你不是也骗人说你炖的汤在煤炉上吗？”
她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扫帚掉在了地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些钱来，递到傅冷轩面前，对他说“想吃糖果的话，给奶奶说，奶奶肯定给你买，以后不准那个样子了。”
傅冷轩接过钱，轻轻的嗯了一身，就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奶奶眼里自己的倒影。
这奶奶看自己的眼神。
黝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跳跃着的白光。
他突然间就体会到了什么是亲情。
可亲情这种东西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傅冷轩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奶奶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喂他的场景，以及在仅剩那最后一口气时对自己说的话。
奶奶的葬礼来了很多人，包括了傅冷轩的父母，可傅冷轩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跪在奶奶的牌位面前。
一直跪在了葬礼结束后。
傅冷轩也不知道林杉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后面的，只知道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个男孩女孩，都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她的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他才明白。
自己心动了。
这一幕到了现在傅冷轩还是会经常想起，将所有的画面拼凑在一起。
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当初自己生林杉的气，并不是因为她说自己的家人，而是她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她没有应喝他，取而代之的却是反驳他，所以自己生了一个暑假的闷气。
然而这些，却是在林杉拉住自己的衣袖对自己说“上次的事，对不起”时才反应过来。
原来当自己听到那句“林杉，我喜欢你”时就原路返回不是因为好奇，当看到班长对她告白时，自己会帮她拒绝，不是因为自己多么的乐于助人。
而是因为害怕，害怕她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