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毕业，你想去哪里
高三说不上忙碌，只有当你确切的上了高三才会明白。每一天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可怕，相较于高一高二来说高三反倒是最轻松的，唯一的压力可能是在每一次月考和诊断性考试取得的成绩没有什么变化吧。不过有些人不会有这样的压力，比如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一个没什么提升空间一个提升空间很大。
水西像往常一样，打理好自己下楼买早餐，先向一十分钟到学校，偶遇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云齐，云齐下车推着车笑着对水西打招呼。
倒数第257次见面。
为什么倒数，因为这也是高考的倒计时，高考之后本来就应该各奔东西的。
“早啊。”
“早。”
水西一边走一边吃早餐，等到了自行车棚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云齐也慢悠悠的与水西同路，不出意外两人又是一起到教室。
云齐走得很慢，似乎是专门为了和水西一起。也是难为他那么长的腿了。说实在的，平时坐着倒也没有这么大的差别，此时看来，这个人真的很高，也挺好看。
“你，毕业想去哪里？”
听到这话，水西停下脚步看着他。站的高一阶，勉强不用仰视，但此时水西心里没有吐槽。如果是其他人问这个问题，水西一定会像向一一样回答或者直接说不知道，可是此时问的是云齐。
云狐狸。
“N市。”
水西想了想还是说出口了。
N市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有着令人着迷的气韵，同样也有着令人悲伤的历史痕迹。
水西也没有回问你要去何方，于她而言，云齐永远不会有那么多巧合，他的路与她们都不同，而她也只能自私的只关注自己。水西突然加快脚步，快速走到教室，准备早读。
云齐跟在水西身后，悠闲迈步。
刚进门，身旁就有一个身影快速跑过，一直到水西身旁。
“陛下，我们家皇后让我带的。”
水西接过，是一盒洗干净的葡萄。水西想到向阿姨不由得露出微笑，道：“谢谢，小箱子辛苦啦！”
向一翻了个白眼，道：“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她一直说女孩子要多吃水果，对皮肤好，巴拉巴拉。开玩笑！我又不是女孩子。”见云齐走过来，又道：“哎，快递送到了，走了。”
或许向一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太喜欢云齐，也许是天生磁场不和吧。
水西将葡萄放到桌屉内，拿本英语开始早读。原本桌屉内全是书，自从买了个塑料箱子后，桌屉反而空空荡荡的，放些小零食水果啊正好。以前水西的桌屉内全是糖果，后来听人说高三就是一个长肉的时期，就果断放弃了，现在水西抽屉里只有偶尔可见它们了。
水西读英语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可以听见身旁的狐狸读语文的声音。今天的早读是语文，所以水西会先读与早读相异的科目。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一首《蜀道难》花了高中狗的多少精力才堪堪背下，现在云齐一直念着这几句，不由得水西的思路也被这首《蜀道难》占据。恍然间水西突然想起，考试时云狐狸从来没有填过古诗文默写这种题。
直到扯凳子的声音想起，水西才回过神来，急忙扯着凳子坐下。
怎么走神了呢？
水西拿出语文书，翻到之前折的地方，正巧，《蜀道难》。水西拿出笔和草稿本，一边背一边写里面的生僻字。写到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两句时，不由得想象了一幅图景。
真想去看看。
在水西心目中，最欢喜的大约就两件事。美景、美食。一直都想真正做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双脚踏遍祖国的大好山河。但，现在最主要的是高考。
也许，水西的方向有点随遇而安的意味，但是只要知道自己要得到的需要自己付出什么，就万分坚定。所以，她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都放下，一心扑在学习上。反正没有多少天了，257天而已。
与以往不一样，今天的早自习没有耗光水西所有生气，反而还很精神。水西直接拿出物理题开刷，物理依旧是水西的硬伤，从高一到现在。不过，现在还是第一轮复习，老师也会把知识从头拉一遍，现在的水西也的确熟练多了。不说多高，小八十还是有的。
一道题做完，离上课就不远了。水西把题收起，转头看着云齐，道：“你呢？”
云齐突然笑了，道：“楚水西，你的反射弧这么长吗？”又道“不知道，看情况。”
水西皱起眉，一时又觉得奇怪。
刚刚狐狸是在吐槽她？
好一会儿，又觉得没有得到答案，有些不高兴。这就是一种交换，你拿出了东西别人拿出的却只是一个空口袋，这不公平。
打鸡血一样过了四节课，还有最后一节，水西想了想敲敲旁边的桌子，道：“我的书看完了没？”
“还有几章，挺好看的。”
“嗯。”
水西就不再问了，开始准备下一节课的书本和要带走的东西。
“应该，明天还给你。”
“嗯，你看完了再说。”
水西已经决定中午到书店看看，好像之前买的书下册出来了。
照常，下课后水西与向一走一起。说了吃完饭到书店，向一立刻将脸拉的老长。
“哎，怎么又是到书店啊！不是刚逛过吗？”
“准确的说是上个月。还有，书中自有黄金屋。”
“我知道，还有颜如玉嘛。但是你不是不知道我对纸张过敏，一看到就困。”顺带向一还打了个还欠。
“嗯，作为交换，我陪你去吃干锅，你想吃的那一款。OK？”
“OK。”又道“对嘛！早该这样。”
向一成功的笑出一脸贱样，直接勾着水西的肩走到一家店，对着服务员说道：“香辣排骨，情侣锅。”
服务员报了菜单到厨房，水西就直接翻了个白眼，开始点饮料。秋季初始，还有点夏日余韵，简单来说就是秋老虎，酸梅汤依旧是水西最喜欢的。点了水，向一又点了一份煎饺。
煎饺和酸梅汤一同端上来，煎饺炸的金黄酥脆，一口下去，简直不要太好。
其实不得不说，向一其人，除了贱了一点，对吃的选择还是很不错的。从小到大，水西和向一走过的地方，大大小小的食物都尝了个遍，这也造成了水西对食物有了诸多挑剔。但是同样，向一也教会水西一个道理，挑剔要顺应环境，比如在学校，就安心吃吧，反正一年四季都是原来的口味。
干锅一上来，向一就夹了一块排骨到碗里，看着水西的眼光也有些护食的意思。
水西也是。
这两个人的餐桌就是一场弱肉强食的争夺战，没过多久，两人的桌前就是一堆骨头。不过毕竟水西是女生，饭量还是有差别的，在向一将东西吃完后，水西差不多已经把账算好了。
一百多飞走。
“好了，去书店。现在是12:35，约莫50搞定。还可以回教室。”
“听陛下的。”
水西选书很快，因为都是之前看好的，只需找到。
付完钱也不过12:45。
吃饱喝足，一身轻松。
教室里只有云齐一个人，水西自觉放慢脚步，小声回到座位将新买的书放进抽屉，开始睡觉。
其实在教室睡觉一点也不舒服，每次胳膊都会被压的血流不畅而脱力。
水西一睁开眼睛就正好看到云齐低头在写什么东西，发了片刻楞。
云狐狸侧脸还挺好看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水西不由得噌的一下站起来，急匆匆的跑到厕所洗了把冷水脸。
她，居然在欣赏云狐狸的美色！
阿弥陀佛，皮相什么的都是浮云，性格才是王道。
瞬间又觉得好笑，云齐本来就是翩翩少年郎，表现出来的又让人觉得温暖，让人看见才是常情。此时，高三了，他们做了多久的同桌呢？明年毕业，大概满满三年。而现在，她似乎才看见云狐狸是一位帅哥呢！
想通之后，倒也没什么了。回到座位，神色如常。
下午的课很轻松，有她喜欢的语文。
四节课下来，肚子早就空了，向一走过来拉着水西就往外走。
“小东，快快快，饿死了。”
“……”
水西翻了个白眼，道：“小箱子，我说你除了吃，就没点别的想法了？”
“唉唉，民以食为天啊。”又道“我给你说，那位大叔的煎饼简直好吃，一定要试试。”
“我知道，买过。”
“我去小东，你吃过居然不带我去。”
在到摊铺再到买到煎饼一路上，向一都以一种‘你不在乎我了’的幽怨眼神看着水西。无奈之下，水西只得道：“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要好吃一些。”
“我就说嘛！”向一得意的笑着，又道：“哦，对了，这个周末我要过生日，要办个聚，会你来吗？”
“在哪？”
“9度。”
“嗯，好。”
向一看上去有话要说，水西从小和他一块长大，他一把语气显得正经就是有话要说，水西知道，而往往这样背后的话都让人觉得悲伤。
水西一路上听向一没心没肺的开玩笑，一路上却也罕见的没有回怼。
回到座位时，那本蓝色书皮的书安安静静躺在桌上，水西也没问什么，打开一看金色的叶脉签还在原来的位置，感觉松了口气，将中午买的一齐放在书包里。今天都要带回家。
水西露出微笑，此时云齐正好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见这个女孩的笑容。怎么说，很少见。在这个班上也许除了向一，没有什么人见过水西笑。所以除了向一，水西在这个班上几乎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云齐刚一坐下，就听到水西问：“看完了？”
“嗯。”
“你很好。”
云齐突然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些奇怪，可一瞬间又明白了，道：“本该那样。”
水西是一个很喜欢书的人，但很少借书，不是因为小气，而是因为很多时候借出去的书都变的不堪入目，简直就像一个温婉的女子突然疯了一样。而云齐在好好保护她的书，所以水西觉得这样的人很好。
晚间回到家，水西想了想，还是要送一个礼物。以前向一过生日的时候，都是在自己家里向妈妈煮一桌子好吃的再加一碗寿面就过了。今年倒是不一样，哦，那小子就满18岁了。
18岁啊，成年了。
9月15日。
向一的生日。
水西一上午上课倒还认真，下课也是接着刷题。期间听见有人来喊向一到办公室里去。水西落笔的时候一愣，他，干甚么坏事了？
“楚水西。”
“嗯？”
“下节课是夏老师的课。”
水西皱起眉头，急忙跑到办公室。夏老师在和向一说着什么，见水西过来，道：“书我自己拿，你把卷子数一下，模拟三和四，假期作业。”又对向一道“你先回教室。”
水西很快将卷子数好，夏老师已经去上课了，一进门就听见夏老师说：“向一同学已经准备出国留学了，同学们珍惜接下来短暂的时光，同时恭喜他。耍的好的，想告别的今天放学好好说。”嗯“既然还在课堂上就还是要继续学习，诸位考生革命尚未成功还是要继续努力。”
听到这个消息，好多人都很震惊，包括水西。因为向一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
一节课听得断断续续的，好在老师讲的也不多。
水西与向一默契的没有走在一起，这在别人看来很是反常。
云齐走在后面，看着水西的背影，在放学大潮中，竟然也显得很明显。
向一没有告诉她吗？
中午水西也没有见到向一，莫名的有些失落。她和向一是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或许是因为臭味相投又或者是因为向妈妈的威胁，两个人一直都很要好，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在一个班。大概就是因为一直在一起，突然间告诉你要分开了，很措手不及。
坚持过了下午四节课，水西跑去取了东西就立刻赶到9度。按照向一发的消息到包间，已经有好几同学到了。
水西想了想，走过去把礼物给向一。
“生日快乐。”
“谢谢。”
水西见他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没过多久云齐也来了。向一他似乎邀请了很多人。云齐四周看了一下，对着水西一笑，就坐到那群男生旁边了。
在这个聚会上，有人撕心裂肺的唱伤感情歌，有人一直在喝酒，也有人玩手机，而水西一直在吃水果，看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打电话叫车。
向一喝了不少酒，脸很红。
“向一，走吧。”
“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依旧记得拿上礼物盒子。
水西过去扶他，一旁的云齐在此时开口了。
“我来扶吧！你去拿东西。”云齐扶过向一，又转过头问道：“叫车了吗？”
“叫过了。”
“你没有喝酒？”
“嗯，喝了一点。”
水西皱起眉头看着云齐，道：“我帮你叫车吧！”
“不用。这边离我家近，很快就到了。”
见他说的真诚，水西也没再说什么。水西去结完账，刚下楼就接到司机的电话，水西报了大概方位，不一会儿就看见一辆车缓缓驶过，停下。云齐将向一扶到车里，水西把东西放进去，叹了口气，坐在后座。
水西关上车门之前，对云齐道：“我们先走了，你晚上小心些。”说罢，对司机道“师傅，去一叶繁花。”
水西看了一眼向一，没有睡着只是有些木。街道的光影向后倒，一路上水西都保持沉默。等到了地方，水西一手拿着礼物盒，一手扶着他，道：“怎么突然就要出国了？什么时候决定的？”
“唔，有很久了。”
“已经接到通知了？”
“嗯。”
“……”
“向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水西看着向一，有些难过。
“水西，我不知道怎么道别，跟好朋友。所以我没说。”
听见这话，水西彻底沉默了。水西将向一送到家交给向妈妈，解释了原因，就回自己家了。一时间水西想到了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瞒着她，总以为拖得久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所以水西亲眼见证了他们分开的过程。原来是这样吗？
水西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理清很多事，也想到了云齐。他也是骑自行车上学，应该离学校很近才对，9度那附近的小区没有一个是离学校近的。他撒谎了。
意识到这件事，水西有些奇怪。不就是叫个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