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赌气
“东南，东南....”在漆黑的夜晚，传来一个老人焦急的呼唤。
“来了，来了，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又不是没听见”紧接着从另一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听声音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不休息，难道别人家也不休息吗？”老人怒吼道。
“别人休息不休息管你什么事”男孩顶嘴道。
“好...好...管我什么事，等你回来，看我不打好你”老人被气的说话都有都有点喘息。
这个男孩正是沈东南，这几年，由于田里的收成不好，又兴起农村人可以去城里打工，所以为了补贴家用，东南的父母在年初，就跟着同村的人一起去城里打工，而沈东南则直接被沈高粱交给了年过七十的老母亲照看。
刚才的老人，正是沈东南的奶奶。
由于时代的进步，村里一些稍微富裕的家庭，都买起了电视机，尽管是黑白的，所能收索的频道也不是太多，但是在那个的电视机还不普及的年代，一台新鲜玩意儿对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尤其是对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小孩子来说，吸引力就更大了。
这不，村里的李大宝家刚买的的电视机，沈东南就去他家看电视，电视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东南就一直在他家看电视，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可是电视剧还没完结，沈东南自然不舍得回家。
但是作为一个老人，深更半夜自己的小孙子还没有回来，老人作为依托人，担心孩子出事，自然放心不下，便出来寻找，这才有了开始的一幕。
沈东南一听自己的奶奶要收拾自己，心里慢慢的开始有了畏惧，就在他即将到家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不是想打我吗，我不回去了，看你还如何打我”
接着他就向着不远处的老人说道“你想打我，我今天偏不回去”
老人听不见沈东南的声音。老人刚开始以为，自己的孙子在开玩笑，还不太在意，可是后来等了好久，都没看见自己的孙子，这一下老人急了，一遍遍的呼唤着沈东南的名字，可是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破旧的茅屋里，闪烁着微黄色的灯光，在黄光照射的地上，一个躬着背拄着拐杖的老人，影子被拉得老长。
漆黑的夜里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颤巍巍的向前走着，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几口气，接着就喊几声沈东南的名字，可是除了几声蛙鸣，没有任何声响。
乌黑的夜里，老人拄着拐杖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向前走着，当她走过屋子前的一个路口时，在那里有一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枣树，而在枣树的后面有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老人。
并随着老人逐渐的接近枣树而围绕着枣树不停的转动，看他的动作非常害怕老人发现自己，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沈东南。
当时，沈东南害怕回去被老人打，就在快到家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这棵大枣树，于是就心血来潮的躲在了枣树的后面。
他本想躲一会就出来的，只是让老人着急着急，可是没想到一躲就躲到现在。
就在沈东南七想八想的时候，老人又拄着拐杖一晃一晃的走了回来，沈东南就那么紧紧的盯着老人，目光一动不动，当老人从沈东南身旁经过的时候，他清楚的听见老人的喘息声，可见老人出去这一趟对她这古稀之年的身体来说消耗是多大。
其实对于老人来说，身体的消耗还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心里的煎熬，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就这样被自己弄丢了，那以后他该怎么活呀，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儿子。想到这，老人鼻子一酸，竟掉下了眼泪，她一步一步晃晃悠悠的走回屋里，慢慢的推上了木门，过了好一会儿沈东南才看见屋里的黄光熄灭了。
沈东南当然不知道老人心里的担忧与焦急，他心里有的只是赌气。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村里所有的灯光都早已经熄灭，村子里也静的怕，漆黑的夜晚里只留下沈东南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枣树下，此时的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和奶奶赌气，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风，一阵阵的从沈东南身上吹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眨了眨漆黑的小眼睛，望了一下四周，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此刻，沈东南突然想起了老人们所以前讲的有关鬼的故事，据说鬼专门在夜晚出来抓人，还说鬼都长着长长的舌头专门用来缠人的脖子，然后把人活活的勒死.......
沈东南越想越害怕，不自觉的后背有点发凉，全身的汗毛也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他还听老人说人的身上在黑夜到来的时候会在两个肩膀和头颅各亮起一盏明灯，保护主人，但是如果那人在黑夜里向后看一次，就会熄灭一盏灯，等回头三次，三盏灯就会全部熄灭，那个时候就会有鬼找上自己，所以，沈东南一直不敢向后看，生怕自己的那三盏灯熄灭，被鬼盯上。
可是如今，漫漫长夜他又能去哪里呢？
正当自己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突然他想到自己的奶奶自从年纪大了以后，就搬到了自己家里，但是她的小屋子还是空着，可以去那里凑合一晚，想到这里，沈东南不再迟疑，立即飞也是的向一间土屋跑去，一路也没敢回头。
沈东南一路跑到那间土屋前，用手推了推门，运气还不错，门没有上锁，他悄悄的给门打开一条缝，摸索着挤进屋里，在黑夜里，他一点一点的试探性的来到堆放麦秸的地方，缓缓的蹲了下来，伸出双手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相对柔软的地方躺了下来。折腾了大半夜，他实在太困了，躺下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
当沈东南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早晨了，太阳也早已超过了树梢，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想起了昨夜的事情，内心觉得有点后悔，于是他悄悄的溜出了小屋，来到了自己的家里，准备向奶奶认错，可是自己的屋里门没锁，但奶奶却不再屋里，不用想沈东南也知道，老人去干什么去了，自己一夜未归，奶奶肯定又出去寻找去了。
沈东南的确没有猜错，老人以为弄丢了孙子，一夜未眠，第二天，天还未亮又出去找寻去了。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沈东南自己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屋里的卫生，当他地还未清扫一半的时候，就看见老人拄着拐杖，躬着身子，颤巍巍的从外面走来，老人稀松的头发比以前白的更多了，面容也似乎苍老了需多。
沈东南此时有种想抽自己的感觉，自己的一时赌气，给老人带来多么大的忧虑.....
就在老人走近屋子的时候，沈东南再也忍不住了，哭着叫了一声“奶奶”，老人抬头一看，见自己的孙子在屋里，先是一喜，后来又用带有生气的语气问道“这一夜你躲哪去了？”
沈东南从老人沙哑的声音中，听出了担忧与焦急，不知道老人这一夜是如何在煎熬中度过的。
想到此，他再也忍不住了，扑向老人，放声的哭起来，在这阳光明媚的早晨，一老一小，祖孙二代紧紧的抱着，都不住的留着眼泪。
...........
事隔多年当沈东南再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除了愧疚以外，自己也非常的佩服自己的勇气，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和一个古稀的老人赌气，居然在一个久无人住的地方呆了一夜，如果再让自己去小屋睡一晚，他是万万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