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道歉

「慈慈，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家最**靜得嚇人？現在陳老大都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了，我想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把我們扔在外面不管，可是……自從你辭職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三天，他居然沒有半點消息……」

他的話，令沛慈從求職報紙中抬起頭，其實從她辭職那刻開始，她就發現陳德修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完全不像他處事的風格。

這麼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茫然過，心底產生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擔憂，陳德修對於她所造成的種種影響，已經將這麼多年來努力堆起的防備逐漸擊垮。

「慈慈，雖然我不是很想擁有一個那麼亮眼的爸爸，但是我卻希望你能幸福。陳老大對我那麼好，那天我們從日本轉頭就走的時候，我看到陳老大哭了，我猜他一定很傷心，不如我們去找他吧，然後帶著他私奔，去他見鬼的宇宙集團，我們把老爸拐走好嗎？」

「幼稚果然是幼稚，如果你在餓得半死的情況下，眼前剛好有一大桌豐富的餐點，這個時候別人找你出去玩，你會不會去？」

「當然不會，餓了就要吃飯啊。」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同理可證，你爸爸生下來就擁有無盡的財富和權勢，如果讓他一下子變成一無所有的窮人，你說他會願意嗎？」

嘟起小嘴的曾嘉軒無力地垂下小肩膀。「唉！」

她好笑的搖了搖頭，剛要開口講話，門口卻傳來門鈴的聲音，母子兩人同時一怔，「該不會是陳老大吧？」

嘉軒興奮地跳下椅子跑過去用力地拉開大門，站在門外的居然是他從來都沒見過的中年男子，這張面孔與他爸爸很像，不過卻比他爸爸大了好多。

看到長相可愛的男孩，站在門口的陳正隆滿臉震驚的彎下腰。這個俊秀的孩子就是他素未謀面的孫子嗎？一張招人疼的小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紅潤的小嘴上流露著微笑。

「你就是嘉軒嗎？」

爺爺，請問你是誰？」

「我是……」他剛要開口道明身份，抬起頭，竟然看到了沛慈已經來到門口，這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青澀小女生，如今已經出落成一個漂亮迷人的成熟女子，站起身，他微微點了點頭。「曾小姐，好久不見。」

看到這個人，沛慈發現自己胸口的怒意竟不斷地向上蔓延，冷笑浮於臉上，她冷靜地看著對方。「原來是宇宙集團的大老闆陳先生，您似乎很喜歡用突然造訪這種方式出現在我面前啊。」

「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對不起，我家地方太小，擺設不夠豪華，我伯這樣的環境會玷污了您高貴的身子。」

「我知道你因為多年前的事情而討厭我，可是我當時並不知道你懷上了我們陳家的骨肉……」

「所以你現在想將你們陳家的子嗣領回去認祖歸宗嗎？他是我的兒子，和陳家沒有一點關係，您請回吧。」

「曾小姐，我只希望和你談一談……」

「我不認為你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當年我遵守約定今生今世不會踏進陳家的大門，所以您大可不必擔心我會利用陳德修的感情妄想麻雀變鳳凰。」

「可是我那個混蛋兒子卻為了你而放棄宇宙集團的繼承權！」本以為那個小子只是說說氣話，沒想到自從他回了美國一趟後，居然真的開始對所有公事不聞不問。

沛慈和嘉軒同時因為他的話而狠狠怔住，母子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陳德修要放棄宇宙集團繼承人的身份？

「我知道當年由於我的自私對你說出許多不禮貌的重話，我今天來這裡並不是想尋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可以去勸勸我兒子，讓他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而做出放棄繼承人的傻事。這輩子我只有他一個兒子，從他出生那天開始，我便視他為此生唯一的驕傲，這麼多年來我不斷在商界鞏固自己的地位，就是想有一天將自己打下來的龐大江山當做禮物送給他，可是沒想到八年前他可以為了你將別人毆打致殘，八年後他仍舊可以為了你放棄自己尊貴無比的身份，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哪一點值得我兒子對你死心塌地，不過，我真心希望你能做我們陳家的媳婦，也真心想要將嘉軒接到我們陳家去精心培養……」

「在陳先生眼中，難道像我們這些沒身份沒地位的下等人，就是您可以任意指使的玩物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我的孫子可以有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

「我現在的生活環境已經讓我很滿意了。我愛慈慈、慈慈也愛我，我們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很開心，所以陳老大的爸爸，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我家打擾我們，我和慈慈高攀不起你們家的大門，你走吧！

「嘉軒？我是你爺爺呀……」

「對於沒有給過我愛的人，我才不管你到底是誰呢！」

陳正隆仰起頭，想要在沛慈臉上尋找到一絲答案，可是對方卻始終冷著小臉。

沒想到就因為當年的狂妄和霸道，他這個稱霸商場的巨人，現在竟落得如此下場，妻子的背叛、兒子的離棄、兒媳的仇視、孫子的厭惡……

難道他所做的一切，都錯了嗎？

「對不起，我打擾你們了。」始終被拒之門外的陳正隆朝沛慈微微點了點頭後，帶著一股難堪轉身離去。

「慈慈，我們這樣做算不算很過份？」

「或許……我們真的很過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