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

柯晓管有些急切：“其实什么。”他看着云渃伊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有些事情呼之欲出，却又被一道看不清的东西挡在那里，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铃……”上课铃声也经常会打扰人们重要的谈话。

“还是先上课吧，下节课下课再说。”云渃伊听到上课铃声，就想先回教室，毕竟走上去也要时间，她已经每次都和任课老师前后步进入教室了，她可不想比老师进教室的更晚。说着便转头欲往教学楼走去。

柯晓管一把拉住云渃伊：“说完再去。”必须得说清楚，他突然感觉到如果此刻不让她说完，也许下一刻她就不会再说。

云渃伊急了：“已经上课了……这个说起来很复杂，说完都快下课了。”说着她还是想往教室去，得快点，不然进教室的时候又要成为焦点了。

“那么这节课不上了。”柯晓管不由分手的拉着云渃伊往教学楼相反的地方走去，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云渃伊没有想到柯晓管把她带到了学校的图书馆，上课的时候这里一般都没有人。柯晓管选了一个位置和云渃伊相对坐下：“说吧。”

云渃伊此刻已经彻底明白这节课她已经旷定，便也没什么好纠结：“其实，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她知道我和你的事情……”云渃伊看了柯晓管一眼，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他的眼神此刻如此深邃，她移开眼神，继续说：“包括你知道一些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了她。她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所以感情经历很丰富，她听我说了这些，她说我一定是喜欢你的……我当时几乎要认同了她的说法……可……”

云渃伊又抬头看向了柯晓管，她说这些很纠结，她从没想过要求证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竟然得去询问当事的对方，真的很丢脸。在云渃伊眼里的柯晓管还是一脸平静，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的样子，她哪知道柯晓管此刻的心里也波涛汹涌，他听到了她说她认同她的朋友说她喜欢他，但是后面却跟了一个‘可’，可什么？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听下去。

“其实，以前我也在我们班里喜欢过一个人。我当时觉得自己很喜欢他，我想每时每刻都看到他，跟他说话……最后在我还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他竟然先开口说他喜欢我，要让我当他的女朋友。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那是我一直渴望的。可是当了他的女朋友以后，我觉得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不想再跟他说话，甚至逃避着见到他的可能。我觉得我放佛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自己的那一种有些心动的状态，只是碰巧那时候有一个他。于是我只和他在一起很短一段时间便分手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自己对他的喜欢好像只是表现给自己看的，那样的喜欢……很做作。”云渃伊觉得很多心思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她只是尽可能的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能有些好笑，那是我的初恋。本来以为初恋应该很美好，很难忘……不过也确实难忘，我深深得记住了自己当时的一切，却丝毫不觉得那是那个人带给我的回忆，而是我自己给自己的。也是在我短暂的初恋刚开始的时候，发生了你在安全通道看到的事……”说到这里云渃伊又有些犹豫，柯晓管只是看到过，却不知道这事内在的真相，如果她说了，就是把这件事彻底的，清楚的，明白的把原委都告诉了他，并且这件事还牵扯到李榆可，是不是风险大了一点。

可是她信赖他。

短暂的犹豫，云渃伊又继续：“那时候，小可和凌霄潇刚分手没多久。在他们刚分手的时候，凌霄潇告诉我，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我，在担心我会因为小可而拒绝他的时候，他挑拨了我和小可的关系，幸好他没有得逞。然后这件事，却让我感觉到爱情令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凌霄潇说他一开始就不爱李榆可，只是因为李榆可长的实在漂亮而心动，而他真正喜欢的从来都是我。为什么他明明不爱李榆可却能和她在一起？还在一起那么久……我一直觉得爱情是神圣的，不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凌霄潇只是因为李榆可貌美就可以和她在一起……而……而我也觉得你长的很好看……每次都不好意思盯着你多看，因为多看着你会沉醉，会不可自拔，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感觉……我会不会如同凌霄潇当初对李榆可一样，只是因为你长的好看，所以才……才好像喜欢你一样。”说到这里云渃伊已经满脸通红，她深深的低下头，不敢去看柯晓管。现在她正要问她可能爱慕的对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是多么诡异的一幕。

她很想抬起头来看看柯晓管此刻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勇气。柯晓管一句话也没有说，几乎没人的图书馆显得更是安静，云渃伊能感觉到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她用左手不停的捏着自己的右手，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和紧张。可是柯晓管实在**静了，她突然很想缓解这样的气氛，她甚至有些后悔，这些话就不应该说出来，就该自己慢慢琢磨，哪有拿出这种事来和人探讨的，还拿出来和当事人探讨，自己真是蠢钝如猪。

“不过……先答应我你听了不要生气。开始我是觉得我有把柄握在你手里，不得已要处处讨好你，我还觉得你脾气真的好奇怪，非要我整天陪着你，但又不给我一个好脸色，超级难相处，我觉得你有变态的控制欲，我很不想见到你，我看到你就觉得恐慌，因为你就是我的秘密，谁的秘密整天在外面瞎溜达本人会不害怕的。可是后来我发现，和你在一起已经是我的习惯了，你好像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云渃伊慌忙的想解释，她想表达的是她能理清情绪，真心的只把柯晓管当朋友，可是她觉得自己越说越糟糕，越说越像是在真正的表白，她一时语荒，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就怕说多错多越描越黑。云渃伊决定她也不说话了，大不了大家沉默着，然后她找个机会遁走。

柯晓管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他毫不避讳的看着云渃伊，却无奈云渃伊始终不敢抬头看他一眼。眼前这个女子，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她迷茫着，她不知道她的内心究竟如何，所以她竟然来向他求教，闻所未闻。他也没经历谈过恋爱，但是来向他表白的女生不在少数，从来没有一个女生会跑来跟他说感觉好像喜欢他，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让他回答一下。而云渃伊就这么做了，没有半点欲擒故纵，她所表现的是她真实的情绪。

这样的女子，叫他怎愿错过。

不能操之过急，如果不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内心，他又怎能操控，说不定落得和她‘初恋情人’一样的下场。又或者说，柯晓管听她说了这么多，他也有一份担心，她说的的确是好像喜欢并非喜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旁人又怎能断论。

“所以你在拿我做实验？”柯晓管的语气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他现在要做的是让云渃伊不要在意今天之前说的那些，她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他好怕她会因为今天说的这些话，还无法再面对他。

“呃……”云渃伊犹豫再三，抬起头看向柯晓管，却又在和他四目相望的那一刻又底下了头：“没没……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一遍遍的骂自己笨得要死，说什么不好偏傻乎乎的说这事，现在该怎么圆场。

看着无措的云渃伊，柯晓管玩性大起：“你说爱情是神圣的，不爱不能在一起。那么如果你不喜欢我，你怎么能昧着良心来追我？这样不是亵渎了你的神圣？”

云渃伊慌忙解释：“我追你是没有办法……”

“所以为了保护你的秘密，你也是愿意亵渎原本在你心里神圣的事物。”柯晓管玩味的看着云渃伊。

云渃伊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说的的确是事实，爱情在她心里很神圣吗？那时候她还不是为了避免和柯晓管接触轻易的答应了周峥飞，那是对待神圣爱情的态度吗？她好像没自己以为的那么正义凛然。人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己可以承认，也由不得别人来揭穿，此刻的云渃伊就是被人揭穿而手足无措的小可怜，她恼羞成怒：“都怪凌霄潇不好！”她恨恨的，一切的根源就是凌霄潇，没他，她怎么会落在柯晓管手里，怎么会有迷茫，怎么会说刚才那些话，怎么会被柯晓管看穿。

这个时候，在教室里看着云渃伊空空座位发呆的凌霄潇突然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

“哈哈……”听到云渃伊责怪凌霄潇的话语，柯晓管竟然开心的大笑起来。他不恨凌霄潇，他还想感谢凌霄潇。

他这样一笑，放佛拨云见日，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就这样无声消退了。云渃伊终于有了些抬头的勇气，她看着柯晓管：“我今天说的这些，不会影响到我们什么吧。”现在她有些担心了，担心她的‘好像喜欢’会让柯晓管对她望而却步。

“不会，我喜欢你追我。”柯晓管没有掩饰的笑着：“现在是好像喜欢，等哪天你真的喜欢，我就和你在一起。”

这一刻云渃伊心跳仿佛停止，他刚才说什么？他说她真的喜欢上他，他就和她在一起？“在一起？你喜欢我吗？”云渃伊问着，她要知道，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喜欢就可以，而是因为他们是互相喜欢。

“我？现在我好像喜欢你。”柯晓管的笑容很迷人，就像耀眼的光芒，云渃伊又快头晕目眩了，隐隐听到：“当你真的喜欢我的时候，我也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