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复醒
一个人活着,总是要有些盼头,总会有一件事让你忘不了,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离不开,这就叫做牵挂,当我们没有了这种牵挂的时候,心就没了,一个没了心的人,就算没死,也活不好了。这是宇杨离开苏紫的第五天,离开学校的第三天,到家后的第二天。
宇杨在家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他的的心却一直都是热的。因为他有他的牵挂和盼望,这里有他舍不得离开也离不开的人,但现在他的心也已开始变冷,血液已开始停滞,他的手在发抖,苍白的脸上现在却带着种病态的嫣红,如鲜血般的嫣红,他的眼睛也已充满了血丝,充满着寒冷和悲哀。
那是一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看其样子和宇杨倒是有五六分相像,宇杨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种说不出的眷恋和深深的悲哀,那女人也在看着宇杨,眼中噙满了孤独无助的泪水,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除了轻轻的哽咽声,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如死一般的寂静。
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的弟弟,自己唯一的家人,自父亲死后,他就一直是自己的精神支柱,他是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全部。但她实在是有些累了,这么多年的孤身一人已经让她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她早已厌倦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独自撑起这个家。现在她已经撑不下去了,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也许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但那又怎么样,至少她解脱了。她可以忍受任何人的反对和谩骂,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却是这个自己疼爱了一生,保护了一生的弟弟。
宇菲,她是自己的姐姐,亲人,爱人,甚至是自己的恋人,只要有她在,宇杨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只要拥有她,宇杨就是拥有了全世界,甚至他还天真的想过,他们两个都不结婚了,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他们姐弟两个一起相守至死。
宇杨就这么看着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往事。越来越深的回忆,越来越痛的记忆。悔恨,愧疚,自责就像一把刀子在宇杨的心上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突然想起苏紫说的话,他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以为可以把控全局,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向自己意想的发展,但是凭什么呢?没有谁是欠自己的,包括宇菲,自己嘴上说爱她,她是自己的全部,但是自己这么些年又为她做了些什么,自己有真正考虑过她需要什么吗?
没有。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自己 ,忍受着自己的任性和不成熟。他说她只想要一个家,能有一个人陪着她吃饭,有个人能够陪着她看电视,这是多么卑微的要求啊!他竟从来也没想过原来她想要的只是这些,其实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那么特别,她只是一个没了家人在身边的普通女人,他突然发现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自己的学校离家里并不远,但没什么事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害怕和厌倦回到这,却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家里。这几年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现在还因为这件事让她如此难受和痛苦,自己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呢。
回忆就像条毒蛇一样不断的吞噬着宇杨的心,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已发苦,他的脸也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想要吐,但是他吐不出,她突然有些害怕见到宇菲,他想要对宇菲说他有多爱她,多舍不得她,他想要对她说,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她,她是他的全部,他的家人。
“好了,明天再说吧!”但是他只说得出这句话。说完转过头再也不看宇菲一眼,他现在已无法面对她。但宇菲又哪里知道宇杨在想什么,她只是怯生生的看着宇杨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宇杨的脸上,清风徐来,带着从隔壁飘过来的花草馨香,宇杨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舒张开,让阳光洒满他的全身,进入他的每一个毛孔,一夜的疲惫和不安也在这阳光,这和煦的风中得到了缓解。
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该做的事也必须要去做,宇杨敲响宇菲的房间门。却发现门没锁,宇杨一把就推开了进去,却看见宇菲无神的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远方,看见宇杨进来,呐呐的说道:“小杨,我看见爸爸了,他不同意,我怕,我怕他......
看着宇菲憔悴的面庞,宇杨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他只有走过去把宇菲搂入自己的怀中,轻柔的擦拭着宇菲脸上的泪水,对她道:“没有,你是做恶梦了,爸爸只是心疼你,他在天上会默默的祝福你,我也会的......”
“真的,你也会吗?”是的,我也会,宇杨肯定的的看着宇菲的脸,说道:“我会亲自把你送出去,陪着你离开这里,把你送入礼堂。我会一直陪着你,但你要答应我,只要今后你有任何的不幸福,一定要离婚,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宇菲也在看着宇杨,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骄傲的泪水。“别哭,你看,哭了就不漂亮了,新娘子怎么能哭呢。”说着说着自己再也忍不住趴在宇菲的肩上哭起来。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要彻底的失去她了。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的,宇菲的婚礼也在这忙碌的时间中慢慢的临近,自始至终宇杨也不知道那个大宇菲将近二十岁的男人是谁,是做什么的,他相信宇菲,也答应过宇菲,既然答应过她,她决定了,宇杨就不会再干涉他们。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一个让自己注定要愧疚一生,牵挂一生的人,他给不了她任何东西,但他要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陪着她,看着她,把她交给那个也许自己会恨一辈子的人。他会对那个人说,宇菲不幸福的话,他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他会把宇菲带走,永远的带离这个地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要失去什么人。
热热闹闹婚礼,热热闹闹的人,连那些平常不太来往的人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好像结婚的是他们一样。在婚礼结束之后,宇杨离开了,无论如何,他陪着她走过了,尽管心还是会痛,但就像以前父亲过世一样,日子总是要过的,时间总是在走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会忘记,无论你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这种伤痛都会在时间的消磨下变成回忆,而回忆却总是美好的,对吗?但这次又要多久呢?宇杨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突然想起了苏紫,那个如精灵般的女孩,她是否也已忘了自己,就像他对她说的那样,他突然好想见她,好想抱抱她,但是他不能,是他自己放弃了她,自己一次次的拒绝她,从一开始他就配不上她,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看着空空荡荡的家,宇杨突然感觉冷极了,他把家里面所有的灯都打开,在沙发上尽量伸展着自己的四肢,盖了两层被子他还在发抖。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着电话上的来电显示,宇杨渐冷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温暖。
男人可以没有女朋友,但一定要有自己的朋友。人一生中,朋友可以很多,但知己却只要有一两个就足够了。
江虎就是宇杨为数不多朋友中唯一的知己,他俩从相识,相交到相知一直到宇杨上大学,这些年,江虎对于自己的帮助和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是仅此于宇菲的。
江虎,人如其名,单看其样子,像一个混江湖的,全身上下充满了一股草莽之气,宇杨跟他在一起时,就像一个小弟跟着大哥一样。黝黑的皮肤,全身发达的肌肉,棱角分明的脸上总是带着淳朴的笑意,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虽也像宇杨一样有些浑浊,却更加浓郁,眼珠也不似宇杨的一样黑白分明,而是带着些许暗黄,明明才二十几岁,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皱纹挂在脸上。但这些东西在他脸上却是极其协调,反而使他这个人充满了一种特殊的味道和魅力,让人忍不住去接近他。很难想象,这样不同体型,不同性格,甚至不同价值观的两人会走到一起成为一生的知己。但生活就是这么微妙,谁又能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见到江虎,宇杨冰冷的心似乎暖和了些,两人就在街上的大排档里吃着烤串,喝着啤酒,回忆往事,谈天说地,畅聊人生。说着喝着两人竟双双留下泪来,不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这是幅什么样的画面,两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又哭又笑的场景。
他太了解宇杨了,但是他也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一定是大事。宇杨这些年从不会回家之后还瞒着他,不给他一个电话的。他看起来虽鲁莽,但是心思却是极其细腻,只是有些时候不说出来罢了。所以他就只是陪着宇杨喝,陪着他哭,陪着他笑。
但毕竟宇杨不是江虎,还没到一半他就已经开始吐了。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我不是醉,我只是喝不下了。
刚好江虎接了个电话,让他去唱歌。两人带着几分醉意前往唱歌地点,到了那里,哪里还控制得住,也不管认不认识,找到人就要敬酒,还死活要跟别人拼酒。
酒的确是个好东西,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麻醉我们的神经,在喝到一定程度之后也会带给人们一定的快感。有些时候还会让我们突然拥有莫名的勇气做一些我们平常不太敢做的事,但这些事往往是我们清醒的时候经过权衡反复之后所否定的。我们在醉酒后做的事有时会让事情变得更好,但往往是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