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萤

四月的溪流，带有几丝来自于冬季的冰凉。

我和棠落提着鞋，赤脚淌着水。水带来的清凉，与棠落温软的小手。

铃一般的笑声，回响在树林之中，那可能是我玩的最快乐的一次，恐怕，棠落也非常的开心吧。

往往在人心情愉悦的时候，就会感觉时间过去的非常的快。

太阳从东边爬到西边，竟只感觉过去了一瞬。

夜色笼罩着山谷，我拉着棠落的小手，慢慢的穿行在树林里。听着蛐蛐的声音在耳边回想，走的深了，身边就出现了点点荧光，渐渐的，树林里都亮了起来。

“哇！是萤火虫。”棠落松看紧紧握着我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呼着。

萤火虫在她的身边飞舞着，她就好像仙女一样，当然，她是我的仙女。

棠落轻轻的张开手掌，萤火虫好像很喜欢她，也不排斥她，轻轻的落在她的手上。

“岑离，你看，好漂亮。”

“是啊！你也好漂亮。”当我说出口时，我就后悔了，心中不禁暗骂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棠落的脸微微一红，只不过在夜色的笼罩下，我并看不见。

只见她放飞了手上的萤火虫，双手背在身后，娇滴滴的踱步向我走来，“那你喜欢我吗？”

她低着头，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害怕会被她讨厌，也害怕伤害了她。

但是，我之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我却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她，轻轻的踮了踮脚尖，刚好与我的脸齐平，只是突然感觉有一种润滑感。软软的，滑滑的。我愣住了，棠落，吻了我。

那个感觉，我一直没有忘记，那时，我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唇，那个本应该激动的时刻，心里却无比的平静。

我下意识得把她揽入怀中，她在我怀里是那样的瘦弱，柔软的触感即使隔着衣服也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神啊，如果此时时间可以静止就好了，我便可以永远的抱着她，搂着她。

慢慢的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不得不停止这长达五分钟的热吻，看着怀中的她，因为缺氧而脸蛋透红的棠落，心中就无比的怜惜。

我好像对着她，对着这片天地大喊;“棠落！我喜欢你。”但我没有这么做。

现在想起来，我那时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那样选择。

夜风轻轻的吹，吹动了她的头发，我搂着她，我什么都没有说，她也是。只是静静的聆听彼此的心跳，此时，无声已经超越了世界上任何的一种语言。

起风了，就让我们这样细细的聆听风的声音吧。

“我回来了。”我脱下鞋，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家，就感觉到了一种浓烈的压抑感，压的我喘不上来气。

父亲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天的报纸。听见我回来了，也没有回头，只是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淡淡的对我说道;“你尽快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我明天会去你们的学校一趟。”

“我不要。”我握住门把手，从来不和父亲顶嘴的我，这次居然顶撞了回去。

但是我终究拗不过父亲，只见父亲哼了一声，“不行，这事不是你可以决定的，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去收拾东西。”

“好的父亲。”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句，狠狠地将屋子门一关，便没有再做任何徒劳。

当屋门关闭的那一刻，内心的防线瞬间就崩溃了，与棠落的点点滴滴，都好似不受控制一样，涌现出来。

我无助的倚靠在屋门，坐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为什么这一切要我去承受，为什么得到的越多失去时就越痛苦，为什么一切就差那么一点点。

我反复的诘问自己，纵使这样并无法得到答案，只会徒增我伤悲。

人就是这样，总是想去追寻答案，但这一切只不过会让你收到的伤害更多一些。

只是活着，这伤痛便会这样不断累积。但纵使这样，唯有努力的去面对这一切。

我努力的站了起来，好像决定了什么。

我坐到书桌前，想了好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笔，一笔一笔，在纸上留下我最不想留下的文字，每下一笔，心就好像在滴血，这一切真是一个好的结局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想起来，我没有选择，我只能去面对这一切带来的影响和对她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