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忆恩师
潘少侠又一次来找我是因为他的饭卡掉了,我十分慷慨地把饭卡借给了他,然后看着他跟张燕一块儿进入食堂卿卿我我。
后来他说要重办一张,可是手头钱紧,我说我认识一个老师,让她帮我办一张可以省一半的钱,因为学校老师办卡优惠。
他听了很高兴,随即便掏出15元塞给了我。
那个我认识的老师姓窦,是我在镇中时语文老师的妻子,她去年经过培训考试,调到我们学校来教英语了。
想到要去见她,我不觉又怀念起我的语文老师安晓华来。
我刚到镇中时,学校举行了教师节作文大赛,当时我一时来兴就写了首《心中的太阳》交上去,没想到文章发表了还获了全校第一。
当时我异常兴奋,为那一小点成绩还请哥们儿们出去吃了一顿。安老师就是从那时注意上了我,而我对文学的深爱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时我的成绩不错,语文成绩在班里也是一直名列前茅,在安老师眼里,我可以说是他的得意门生,正因为如此,他对要求格外严格,但那时我总感觉他那种教学方法有些小孩子气,全是对付小学生用的。
他很注重礼节,有一回我去找他,进门时没报告,只是敲了敲门,他便对我大加训斥,说我没有礼貌,狂妄自大,不尊师长,最后又温和地说:“我这么说你也是为你好,礼多人不怪,以后到社会上了用得着。”
虽然我觉得他这样有损师生间的感情,但老师必尽是老师,要报告我就不敲门。
从那天以后,我全是喊报告进办公室的,包括现在。
安老师那时还给了我许多文学方面的书,比如《中国近代文学史》、《中国现代文学作品集》、《鲁迅文集》等,还有许多杂志报刊,可以说对我的文学素质影响很深,尽管那时我不大愿看他给我的那些我认为毫无用处的书,但我还是一本本地硬是读完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受益非浅。
他很器重我,学校要搞文艺活动,他便推举我做主持人,说这是给我锻炼的机会,本来我也没抱太多的希望,可下来我却被选上了,另一个是我们班的女生名叫刘美丽。
头回登台不免慌张,说话时也结结巴巴的。但节目完后,安老师却说我讲的不错,气质很好,让我继续发展,将来一定能很出色。
后来学校迎接“国检”,慌忙筹建了一个应付差事的展览室,语文老师又让我去做讲解员,可以说他对我的培养是步步俱到,从没有落下过我,只是我不争气,辜负了他对我的希望,中考落榜归家。
在那个漫长的暑假,我给他写了封信,信中说的都是些后侮的话,还向他保证要浪子回头,决心重搏一场。
不久后我收到了他的来信,信中说了许多对我鼓励的话,还教育我:“人要从那摔倒就要从那儿爬起来,从同一个地方摔倒的人是最蠢的。”
这封信我一直保留着,安老师的谆谆教诲也从没有忘记过。
补习那年老师还打电话问过我的情况,中考后他又及时寻问我的成绩,可以说他对我是关爱有加,所以我一直视他为恩师,拿他作我的镜子。
敲响窦老师的门,我就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喊报告呢?这连我自己都搞不懂。
我没有想到开门的会是安老师,他见到我格外惊奇,满脸挂着喜悦,我也是十分惊讶,能在这儿碰上他真是缘份。
进门后老师没有批评我不喊报告就进来,而是寒喧着问东问西,我都一一作了详细回答。最后安老师要留我共进晚餐,我推辞说不,他便不高兴地说:“咱俩人谁跟谁,不同一般关系,不要跟我见外。”
盛情难却,我便留下来。吃完饭后老师问我最近学习如何,我低头不语,他便开口说:“你的成绩,窦老师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刚来高中不大适应,慢慢会好起来的,相信自己,那才是最重要的。”
要走时,我把我来的目的说了,窦老师毫不推辞就跟我下楼到事务处为我办了张饭卡。
我把饭卡递给潘少侠时,他连声谢谢都没说,然后就跟张燕亲热去了。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心里怪怪地,我为他做这么多事,他尽如此待我,好像我天生就该给他使唤似的。
想着想着恨火由升,于是我在心里骂道:搞个废品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你那样儿,倒像捡了个宝,四处捧着展览,也不嫌人笑话!哼!一对狗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