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潘少侠的一支笔
我是被看操场的老头从操场上赶回来的,当时操场上就只剩我一个人。
走到校园我才发现原来晚自习早上了。
那晚我睡的很迟,独自一个人站在栏杆边深思,突然有人站到了我背后,扭头一看是我们班的潘少侠,他是个爱说爱笑的人,起初我也只对他也只有这么多的了解。
“班长,愁什么呢?”他也爬到栏杆上。
我很懒得说话,心思沉沉的,好久才开口道:“我有什么好愁的!”
“嘿嘿!”他笑笑继续讨好:“是不是因为班里的事?”
我白他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烂萝卜——闲操心。然后便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的卫生大扫除总体来说差不多,只是监督卫生的那个老娘们儿有点讨厌,一会儿班长这儿一会儿班长那儿的,一个早晨我从五楼到一楼,从一楼到五楼,累得不知东南西北。
别看我不用亲自动手劳动,可那种清闲真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一不讨好,二还累个半死。
可这能怨谁?怨自己傻,怨自己轻信了张帅龙的胡言乱语。
后来我每每看到他都埋怨不止,他却总是笑而不语,因为他也是个班长,也品味着和我一样的滋味。
中午没事,我便坐在教室里做作业,可写着写着圆珠笔竟断了水,我坐下来索性翻着自己刚买来的杂志,读几篇校园爱情的故事,来消遣时光。
这时潘少侠吃着棒棒糖坐到了我的身旁,然后从嘴里抽出来喂我,我笑着说有传染病,他倒很随和地道我不怕你有病你倒先嫌起我来。
我跟他说这叫先下手为强。
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的圆珠笔断了水,不能写作业便看闲书,他马上说他宿舍有几杆,问我用不用。
我当时也是一句笑话仍出去,说用你马上去拿吧!谁知他真的去了,不一会儿便拿来两杆让我挑。
我选了一杆黄色的,然后又低头做作业,他则坐到我身旁看起杂志来。
潘少侠的一支笔深深地打动了我,让我冰冷的心开始慢慢复苏,看着这笔我想到了吴凯——一个我曾经十分要好的伙伴。
在镇上初中时,我们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一块儿学习,一块儿到操场打球,晚上一块儿到小卖铺买方便面泡了吃。
我们那时吃方便面最喜欢往里面倒醋,并戏称这是醋泡方便面,不过那种滋味确实不错,即使现在我还有这种习惯。
吴凯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从来不对任何人发火,所以我们从认识到分开始终没闹过一次别扭。
他长我一岁,因此我称他为凯哥,他称我为辛弟。凯哥的人缘很好,在镇中上学时,他没有和一个人生过气,不像我老动肝火,稍有不顺儿就爆发。
他常劝我人要学会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虽然很听他的话,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时说了也许管用,过不了一会儿我便又原形毕露。
在我的记忆里,凯哥一般都是笑云满面,从没有过什么伤心事,只有一次我看他恍恍惚惚的,追着问他怎么了,他却始终不肯开口,直到晚上我们吃面回来,他才忽然对我说:“辛弟,我们以后得省着点”。
我对他的异常颇感惊奇,便一针见血地问:“你家是不是出事了?”
他听后先是一惊尔后拍拍我的肩头缓缓地道:“是,我爸出事了,昨天晚上他上班后骑摩托车回家,半路上被人劫了,人也被打了个脑震荡!”
我听了有些不相信,刚想安慰他几句可没想他继续道:“昨晚我们家没人,第二天回去门被撬了,VCD和存折被人盗走。”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这令我难以致信,不由得感叹他祸不单行,对他欲加可怜起来,于是我握住他的手说:“凯哥,你别难过,以后我们省着点就行了,还有,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对我说,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感动地只拍我肩膀,话却一句没有。
快毕业时我们相互地倾谈理想,他说他想上大学,我说我不想再上学,想出来挣钱干事业,还对他笑道你上大学没钱用的时候尽管来找我。
中考结束后,他没有考上县中,因此去了二中,而我呢则被家中所迫走上了补习这条路。
在补习的那时候我们也通过信,他向我讲他上高中后的心事,讲他的爱情,还鼓励我让我好好学习,别再误入歧途,耽误自己的前程。
我写信告诉他我在这边的情况,并告诉他早恋不好,劝他安心学习,考个好大学,我还到二中看过他,他也来乡中看过我。
考上县中后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他,他也是事先就查了我的分数,直为我高兴,我们俩还见面碰了杯子,喝酒庆贺。
只是这两年各自都束缚在牢笼里,彼此都为自己的“繁杂琐事”操劳,便不再来往,偶尔也通通信,过年过节了才能聚上一聚。
本来星期天我们可以见面的,但县中和二中的校长为了避免两校学生私混斗打不干好事,尽交叉着过星期,二中两个星期一过,我们三个星期一过。
大人们的思想可真复杂呀!还没踏进社会,我就已隐隐感到社会的复杂和可怕了。
从潘少侠身上我看到我和凯哥的影子,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否认自己已被打动,也许那时我太寂寞,太有话无处说,稀里糊涂地便和他走到了一块儿。
中午我亦不再独坐教室,而是被他拉着逛街;清晨起床了,也亦不再单独而行,总会叫上隔壁宿舍的他。
尽管我们都不了解,但有一个伴儿生活便会少一些冷清,多一分欢乐。有一回中午我们去逛书店,我发现琼瑶的《水云涧》便幸手拿起来看。
其实,琼瑶的作品我只读过三本,也就梅花三弄中的《梅花烙》《鬼丈夫》和《水云涧》,之所以读了这三本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听大人说琼瑶的文章写的很好,自己也想领略琼瑶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就读了。
我一向不喜欢读言情小说,所以席娟的文章一篇也没有读过,至于别的什么**妹妹,台湾姐姐的文章就更别提了,要不是琼瑶在我印象里深刻,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看琼瑶的书。
我总认为读这些书的应该是女人所为,男人干事业的,那成天思绪着爱意绵绵呢?
“读琼瑶的书?”潘少侠惊讶地问。
“只是想了解了解这个倍受国人瞩目的作家。”
“要买?”
“是的,不过我没带钱,明天再说吧。”
实际上走出书店那一刻,买书的事我就早以抛到脑后。
我一向是凭情绪做事的,因此自己也根本不知道下步自己会怎样做,今天说要买书,明天说不准就会买磁带。
做人没有必要将所有的事都画入定格,顺其自然反而是件很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