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思虑良久，流年还是决定与莫晴见上一面，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打了的来到了威廉西餐厅。二楼，5号位上，靠近窗。
莫晴记得流年喜欢坐在靠近窗的位置，因为他觉得能欣赏窗外的风景，哪怕是人流也好。
今天，莫晴打扮得很漂亮，粉腮红唇，雍容紫衣，一双眉眼柔如水，纤细右手托着下巴，定定地朝窗外看去。这身打扮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与他认识的莫晴的完全不一样，也对，十年了啊，该变的会变，不该变的也会变。
“等了很久吧。”流年坐了下来。“没有，我也是刚到，”莫晴笑着摇头，看着他的到来，心中莫名的欢喜。
举了手示意，服务员端来了两份牛排，流年不明所以，莫晴解释，“这是这里最出名的西冷牛排，我点了两份，你应该喜欢吃的。”毕竟想着流年也是地王董事长，交际应酬什么的，西餐不可能不喜欢。流年点点头，“无所谓，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用来填肚子的东西。”将餐巾挂在脖子上，随后又说，“只不过平时都是吃中餐，很少来这种西餐厅吃饭。你平时很喜欢来这种地方吗？”
“没有，只是听说这里比较有名，加上没来过，所以想来这里尝尝。”莫晴解释，显然说谎还逃不过流年的眼睛，不过流年没点破，只是点点头表示相信了。
流年不习惯用刀叉，手法有些陌生，见他凝眉肃穆的样子，像是要上战场似的。莫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莫名的笑了。
“为什么回来？”流年干脆放下刀叉，抬头看向莫晴。莫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怔了，“因为，因为想回来。”“我是问为什么回H学院，按你的条件应该能去更好的大学任职。”流年继续问。
莫晴也默默的放下刀叉，喝了口水，“因为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流年紧紧地盯着莫晴，“最美？是吗？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原来你记得。”
“没有，我没有忘记。”莫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他的眼光能吃人似的。流年嗤笑了声，“不管最美还是最痛苦，也只是回忆罢。”又说：“那你当年为什么那样做，那样对我，你后悔过吗？难受过吗？痛心过吗？”
莫晴没有回答，手不住颤抖着，脸上的红腮也掩盖不了她的苍白。
莫晴啊莫晴啊，只要你回答说有，那我便原谅你，不再纠结过去的事，可是你为什么不说话，只因为愧疚还是不敢说。
对不起，年。莫晴没有开口，流年等着她开口，两人在僵持着，时间在你来我往之下慢慢的被消磨，耐心也慢慢的消磨不见。以为许久不见的两人会掩盖住从前的不快，谁知旧痛如旧梦般难忘。
旧梦难重温！
“我还事，你慢用。”流年站了起来，取下脖子上的餐巾，略微欠身。莫晴看着心痛，什么时候你我之间那么生疏了，早上还……莫晴也放下刀叉，“你我之间真的远了。”流年面无表情，笑了笑，“十年前不就远了吗？”莫晴忽地抬起头来，问：“难道做不成情侣连朋友都不是了吗？”流年冷笑了声，转过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呼了口气，说：“本来可以，自从你十年前你撂下几句话就离开，就已经把我们最后的羁绊给斩断了。”
莫晴双手微颤，欲言又止。流年又说：“你知道没有你的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不知道对吧，哼，你怎么会知道，莫雨小姐。”莫晴犹如当头一棒，晴天霹雳，“你，你知道？”流年抢断她的话，狠狠说：“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真亏 你隐藏得够深的，嘿。”流年冷笑了声，莫晴仿佛泄了气，又解释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流年手一摆，决绝说：“够了，我不会关心无谓的解释，我还有事。”
流年转身离开，留下了独自流泪的莫晴。莫晴看着远去的背影，失落的眼睛中倒满了失落的泪水。
谁知道一个伤心女人心中的故事？
谁又知道一个转身离开的男人在默默地吞咽下眼角中的泪水？
天荒荒，野茫茫，风吹草动不见了牛羊。
十年前，流年刚从H院毕业，刚刚换下毕业生服，便迫不及待的将这消息告诉了莫晴，可谁知得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年，我们分手吧，”电话的另一头，平淡无奇的声音像一把散发着痛苦的利刃，只冷冷地插入流年的心膛，一滴滴心头血顺着白色的刀刃慢慢流失。流年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跟自己分手，莫晴出去两年，或许是外面的诱惑，或许是别的原因。流年不擅长表达，“…分手…分手，……你决定了吗？”虽然知道既成事实，但心中还抱有幻想，哪怕这是泡沫。“对不起，我们，就这样，和平分手吧。嘀嘀……”另一头，电话的嘀嘀声结束了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嘿，算了，反正我毕业了。毕业就是一切，毕业就是分别，毕业就是重头开始。
流年自那以后便迷上了烟，迷上了酒，他的舍友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心灰意冷，苍白无助的眼眸像天边渐失的夕阳，慢慢的被黑暗替代。
后来，他遇上了一位叫上官海兰的师妹……
莫晴回到住所，感到倦了，疲了，倚在椅子上想了很久，默默睁开失神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除了装饰华丽的吊灯外便空无一物，正如她空虚的内心中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身影在闪烁着。
叮叮叮，清脆的门铃声有节奏地响起来，她便知道是谁来了。何小玲，这个小她几届的师妹，今年硕士刚毕业，留在了H院担任辅导员，如今是莫晴的同事，两人私交极深。
莫晴扫去脸上的灰芒，开了门。一个人影扑了上来，大喊着“晴姐姐，我来啦”。粉色的脸庞，粉色的衣服和裙子，所以往往人家都叫她何小粉。何小粉平时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的，同事们都很喜欢她，加上长得不错，所以有许多的追求者，但是呢，她向往的是成为莫晴这样的女强人，对追求者都是嗤之以鼻的，所以现在二十七八了还是单身。但莫晴可是结了婚的，不像她这样是不婚主义。
“快放下，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淘气，”莫晴一阵头大，“说吧，找我什么事。”莫晴知道何小粉“来者不善”，每每找她不是为了去逛街就是为了当挡箭牌，因为小粉的妈妈十分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你该不会又要我陪你去相亲了吧，我可不干啊，你母亲因为这事都对我有意见了，现在我可不敢去。”莫晴说。何小玲嘟着嘴，“不会不会，这次出去可是去见个重要的人的，不是相亲呢，更不会拿你当挡箭牌。嘿嘿。”
“好吧好吧，”揉着太阳穴，莫晴哭笑不得，见个重要人物不就是相亲嘛，“什么时候去，我安排下时间。”何小玲挽着莫晴的手臂，“就这周末，已经约好了的，人家也有搭档，所以我来找你了。”“好好好，我去。”莫晴指尖弹了弹这位好闺蜜的眉心，“你这丫头。”
“还有，等下你得陪我买几件新衣服。”
“小粉，你该不会是真的开窍了吧！”莫晴惊讶。何小玲讪讪的笑了，“之前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啊，但是他不在这里，所以只能以不婚主义为借口蒙混过去了，现在知道他要回来了，所以就，嘿嘿。”
莫晴：“……呃，好吧。”
诺大的城市，一座座高耸的楼墙，穿插着一辆辆各色车子，来来往往的行人在红绿灯前停留。柏油路上留下了一双双大小不一的脚印。黑色的车辙子交错纵横，分不清源头，也看不见尽头……
流年在街上驻足，盯着人行道上红绿灯，待到绿灯亮起，随着人流走过。
书橱咖啡厅。很惬意的一间咖啡屋，整体外形是一本书，里面的装订摆设也是按照书房的规格建设，很有书香气息。
流年跟他们约好了在这里碰头，见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便先点了一杯咖啡慢慢地等着。习惯性地拿出了一根烟，却想起了这里禁止抽烟，又放了回去。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是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流年以前看过，现在翻看起来想起了从前的大学时光。记得这本书是他大四生日那天莫晴送的。又一本关于她的回忆。到哪都是你啊。流年不禁摇头笑了笑，合上书，喝了一口咖啡，嗯，真苦！
“嘿，帅哥，约吗？”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流年会心一笑，“小马，就知道是你。”流年转身。“哈哈，可不止他一个哟，还有我们两个呢。”蓝俊逸和徐涛也到了，给了流年一个大大的熊抱。
“好久不见，兄弟们。”
“好久不见，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