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堂的身世

小堂的身世

“砰!”一道重重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看汤小堂,他摇摇头示意他也没反应过来。

然后——“菊妈,琦童乐童,你们快来帮我“原来是安琦童的妈妈,平时见她都是美丽高贵的一面,难得今天见到原装版的他,还真有点辣妈的感觉,我不禁笑出声来。

“原来是小沛丫头,我那笨蛋儿子和宝贝女儿呢?”看到我发现了她的另一面,安妈妈也不介意,立即大大咧咧起来,说实话我挺喜欢这样的她,跟平时高贵的给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现在的她平易近人了太多。

“咦,这位是?”安妈妈才发现汤小堂,疑惑的看向我,完全忘记的自己还站在门口,旁边还放着个大大的纸箱。

“阿姨,我先帮您把东西搬进去吧”我赶紧出声提醒她。在外面她总给人一种高贵如牡丹清洁如白莲的感觉,现在门开着,而她却双手叉腰犹如凤姐的感觉让人看了确实会想到她这是在自毁形象!

"哦哦,对唉,好吧,琦童和乐童这俩小兔崽子不在,你帮我也不错”她边说边捋了下长发,汤小堂也想上去帮忙,安妈妈却立即说“没事没事,也不太重,都是这次出差去法国给两个小孩子买的礼物,我跟小沛两个轻松就搞定了”

听到安妈妈这样说,汤小堂也不好再说什么,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我和安妈妈稍微一用力就将箱子抬了起来,刚打算放到桌上时,她却突然松了手,害我没有准备礼物也一齐掉了下去。

然后她不为所动的紧紧盯着我的脖子看,顺着她的视线,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没什么啊,不就是几年前汤小堂送我的长命锁不小心滑了出来而已。

“阿姨,你怎么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明所以的问她。

“你的锁.......”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条项链上,嘴里不停地低喃“是那条吗?”

“我的锁怎么了?还有什么那条?阿姨您慢慢说”我打算扶她坐下,但是她突然发了疯一样冲过来抢我的锁,她的双手猛的抓到我的肩上,抓的我有点疼,然后她声音颤抖的问“你的这条长命锁是从哪里来的?”

肩膀处的疼痛差点让我掉下眼泪来,我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汤小堂看到后立刻冲过来将她的双手从我的肩上拿下来。“干什么?”他有些怒了,我估计他一定在想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上不正常,但我却不这样认为,以前端庄温雅的女人一瞬间失控到这种地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她,只是,是什么呢?项链!她是在看到我脖子上的项链才这样的。果然,她再一次失控的想抓住我“告诉我你的项链是哪里来的,告诉我。”她的声音有点大,所以在厨房忙活的安琦童和安乐童听到声音立即跑了出来。

“项链是我送给小沛的,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好了”汤小堂的声音有点冷,然后他把我拉到他的身后。看着眼前高出我好多的汤小堂,我的心里顿时好像吃了镇定剂一样,原来在有他的地方,一切竟会变得如此安好。

“怎么回事?”安乐童看向我们,但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疑问。

“这条项链是我曾经特意找人制作出来独一无二的项链,不,与其说它是一条项链不如说它是一条长命锁,这是我儿子的项链。我曾经亲手戴在他脖子上的,可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你这里?”安琦童的妈妈嘶声揭底的问我。

“我?我没戴过这种东西啊”安乐童彻底懵了,搞不清楚目前到底是什么状况,其实我也搞不懂,可是一旁的安琦童却异常的冷静。

“不是你,是堂堂”她说着我们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来说吧”她继续瞥一眼我们。

“二十年前,妈妈生了一个孩子,爸爸妈妈都好开心,给他取名安亚童,小名堂堂。因为是第一胎,也因为是个儿子,所以他们真的很疼他,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儿子生下了,只是堂堂却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于是,爱子心切的妈妈每天都虔诚的为堂堂祈福希望菩萨能保佑堂堂平安,并特意去寺院里向活佛求了签,签上说要妈妈用金银钢铁铜五种金属为堂堂打造一个长命锁,并要写上他的名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活佛说这五种金属与金木水火土相溶,可以起到缓冲的作用。于是妈妈特意找人打造了写着‘长命百岁’然后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堂’字的锁,之所以用‘堂’是因为当时堂堂还太小,不足白天,所以没来得及取名,活佛说随缘就好。”

“令大家惊讶的是也许真的是长命锁起了作用,堂堂竟然真的好起来了,而且生病的次数越来越少,所以后来即使在帮堂堂起了名字之后也没有将长命锁换回来。直到有一天,妈妈带着三岁的他和两岁的哥哥去昌州旅游时,中途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时没注意丢掉了哥哥,为此,妈妈在昌州停留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来寻找哥哥,派出所不知去了多少次,寻人启事不知道贴了多少张,可还是没有哥哥的消息。于是在爷爷,奶奶和爸爸的不断劝说下,妈妈才离开了昌州。也许是缘分吧,妈妈在回去后就病倒了,在医院里他们捡回了被人遗弃在走廊座椅上在襁褓中啼哭的我。因为我被人遗弃,所以他们带我回家,给了我一个新生。因为亚童哥哥的失踪,爸爸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和哥哥,他们说,也许,他们如何对待我,就有人如何对待他们的孩子,所以他们给我的是超出父母之外的爱”

琦童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可是她却笑得很幸福,很幸福。

“十七年前的昌州,长命锁”汤小堂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有些踉跄的后退一步。

“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我是被爸爸妈妈丢掉的孩子吗?而且在时隔二十年之后告诉我原来我也有人爱有人疼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看着一屋呆愣的人,看着这样的汤小堂,我的心忽然就疼了,不管别人有没有明白什么,但我想,我明白了。我想我的小堂,他也懂了。只是他却开始后退了,他却害怕了,却开始无助了,他的眼神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又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十几年前,一个孤独的孩子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被人领进了孤儿院,没有人知道孩子从哪里来,也没有人会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捡东西吃,于是,他被领进了孤儿院。因为他的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的字,他跟了院长的姓,姓汤,叫汤小堂。之所以叫小堂,是因为他被领进来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丁点儿,仿佛只要稍稍一有风,他就有可能被风吹跑。慢慢的,在院长和其他爱心人士的细心呵护下,他长大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再给院长增加负担了,于是他从那么小就开始了边工边读的生活。虽然日子苦点,但是男孩很满足,男孩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亲情和友情,懂得珍惜自己。因为如此,他的学**是很出色,所有人都羡慕他,可却没有人知道他因为读书而不止一次的学古人头悬梁锥刺股的样子学习,只为了能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男孩很努力的想要生活的好点,好点,再好点,他用每一丝微笑来面对所有他不喜欢的人,只为他们能少找一点麻烦给他。因为喜欢的女孩,男孩放弃了前途,替一个并不值得他那么做的女孩承担了一切,男孩这十几年所过的生活没有人能想象得到,没有人。但是现在,有人却告诉他,原来他有一个温暖的家,他有一个爱他的爸爸妈妈,好讽刺,好可笑”我再一次在汤小堂面前哭了。他明明说过我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的只是我还是哭了。我气命运的不公,我恨他们为什么没有坚持寻找下去而是用其他方式来弥补自己所谓的愧疚感,来减少自己的罪恶。

“堂堂,是你吗?你是我的堂堂吗?”安妈妈再一次激动起来,她一步步走向汤小堂,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痛苦。

“堂堂,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丢下你去接电话的,妈妈更不该停止找下去的,对不起”

现在的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夫人,也不再是商业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只是一位乞求被儿子原谅的母亲。

“我从来都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我从来都没有爸爸妈妈,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永远姓汤!小沛,我们该走了,这里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汤小堂拉起我往外走,我只能被动的跟着他。他的浑身都在颤抖,尽管他在努力克制,但是微颤的双手还是无情的出卖了他。

“堂堂,妈妈求你,求你别再再一次的眼睁睁从妈妈眼前消失,妈求你了”

听到‘扑通’一声声音想起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接着我就拉住了汤小堂的手示意他停下来。我知道我终究做不到看着一个母亲跟自己的儿子下跪乞求他不要离开时还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心里的某处柔软瞬间被触动。于是,我拉住了他。血浓于水的情亲不会因为距离和时间发生本质上的改变的,这点我坚信,他们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原谅她吧!”我说“原谅这个生你却不曾养你的人,原谅这个可以为了得到你的原谅而为你下跪的女人,原谅这个你一直以来做梦都想见却无法见到的女人,原谅这个在你面前自称是你妈妈的女人,这些年她受的惩罚已经够了。所以别再惩罚她也别再惩罚你自己了,好吗?”

他只是背对着我,身体却颤抖的厉害,他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他心里的迷茫和彷徨。

“亚童哥哥原谅妈妈吧,这些年吗,每当3月15号那天妈妈都会去外面呆一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红肿着,随人她依然变现的很轻松的样子,可只有我知道妈妈心里有多难受。因为这一天,是你走丢的日子”

安琦童也跪在了安妈妈的旁边搀扶着她,一时间,所有画面都好像变得无比心酸。

“是啊,亚童少爷,你就原谅夫人吧,这些年她已经够难受了,就别让你们娘俩承受相见却不能相认的痛苦了”菊妈说完用系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眼泪,客厅里变得安静无比。看着小堂安静的有点令人害怕的表情和颤抖不已的肩膀,我的心里心酸不已,这种突变何其猛烈,让他如何忘记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安然接受他们的歉意然后原谅他们?

“哥,原谅妈吧,我们欢迎你回家,好吗?”一直未曾出声的安乐童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看得出他的震惊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大的,因为他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大约一个世纪的时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小堂的心里防线终于被亲情的呼唤彻底击溃。

“妈——”他转过身来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泪如雨下。

“堂堂,我的儿子”安妈妈踉踉跄跄扑过来抱住他,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那种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懊悔与歉疚。

只是在这样安静的时空里,一个人悄悄走开,慢慢走远。

菊妈发现琦童不见了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在客厅坐着,安妈妈的笑容显得那么明亮那么灿烂,她缠着我们让我们讲小堂小时候的糗事,菊妈匆匆出来说“少爷,夫人,小姐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一封信在这里”

安妈妈打开,安静的看完,眼角虽然有泪,但是她依然笑着,她说“琦琦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妈妈为她感到高兴。只是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乐乐过段时间把她找回来吧,就算有了你们两个,她依然是妈妈的宝贝,依然是妈的孩子”

安乐童接过信迅速看完眼眸沉了一下“如果能那么轻易让我们找到,她就不是安琦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感觉有点突然,而且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奇怪,我和汤小堂面面相视,然后我拿起安乐童放在桌子上的信,上面写的是:“我亲爱的妈妈,真的好高兴您能跟亚童哥哥相认,您终于找到了您的孩子,而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曾经,在我懂事的年纪,我就不经意从您跟爸爸在房间的谈话中知道了一切。知道了我不是您的亲生孩子,知道了我是亚童哥哥的代替品。于是,为了你们能不讨厌我,我开始拼命的伪装自己,明明想哭,却总是用笑容代替悲伤。这些年,我好累,我想逃掉了。哥,你知道吗,从我懂事起你就给了我无限的爱,你的爱是纯洁的,是无私而又伟大的兄妹之情,但是我却喜欢上你了,不是兄妹的那种喜欢,这么说,我知道你应该懂了。但是自从知道你喜欢小沛姐姐后,我才知道自己永远都只能远远看着你幸福。哥,即使没有小沛姐,你也要幸福,因为琦琦希望你幸福。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终于乐意离开了,也终于能说出这些心里话了,我忽然有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亚童哥哥,小沛姐是个好女孩,好好对她。妈妈,请帮我转告爸爸,琦琦永远爱他。还有,这些年您给我的零花钱起带走了,我想这些钱足够我生活好几年了。我没事,别找我,我会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妈妈,琦琦不能照顾您了,请您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哥等我彻底忘了你,我就会回来,然后带回来一个帅帅的男朋友给你炫耀,哥,要记得为我找个好嫂子,琦琦会永远祝你们幸福的。”

所有人都在沉默,而我终于知道原来她的笑容真的就只是一种保护自己不用受伤的面具,原来我见过忧伤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原来我以为的那一刻不是我的错觉,原来她一直都那么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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