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意外收获
吃过早饭,再看看琴书,伸手摸了屁股,湿湿的。他高兴地对妹妹说:“能吃能拉,死不了。”他立即给琴书换了尿布。然后,让妹妹又喂米汤,这次他在米汤里加入了少量的丝瓜汤。自己将自行车前的儿童座用扳手拧紧,又叫来妹妹,把妹妹抱上去试了试,觉得没什么问题,又抱下妹妹。自己找了那个曾经背过妹妹的背包,撑开来看一看,觉得还不错。又问妹妹,“女儿吃饱了吗?”
“不知道呀,比昨天吃得多。嘴巴还动好几下呢。”金贝在喂食时,始终观察着琴书的干枯的薄唇。
“好,再喂一分钟。”
妹妹从自行车上溜下来,又跑进了屋子里。
黄金城将背包翻过来,找个刷子刷了又刷,觉得干净了,便进了屋子。“好了,别喂了。试一试背袋。”妹妹站起来,将奶瓶搁在桌子上。他将琴书抱起来,放到背包里头,背到背上,扎紧。接着,他到厨房,从水桶里捞出两条最大的鲫鱼,用一个塑料袋盛着,放在自行车前框里。他又从屋里找来一捆旧铜线,也放在了前框里。一边锁门,一边对妹妹说:“你今天要多走一些路,知道吗?我还背着女儿呢。”
妹妹金贝高兴地回答:“知道。你背着我的妈妈呢。”
黄金城乐了,问:“什么?我背着谁?”
妹妹重复了道:“背着我的妈妈?”
黄金城觉得妹妹对女儿和妈妈的角色不太清楚,纠正道:“不对,昨天不告诉你了吗?妈妈比女儿大。你是她的妈妈,她是你的女儿。”
金贝傻傻地一笑,“我比她大,我是妈妈,她是女儿。”
“她是你的孩子。”
“是我的鞋子?我穿着她走呀?”南方中孩子与鞋子是一个读音。
黄金城意识到这能这样说,“她是你的女儿。”
“对,是女儿。不是鞋子。我会踩哭她的。”
黄金城边笑边说:“对了,你是一个好妈妈,她就是乖女儿。”
妹妹突然想起了什么,要上车的时候停了下来。“哥哥,今天你要给我买氢气球。你还记得吗?”金贝妹妹记起了昨天哥哥的承诺。
黄金城犹豫了,说:“妹妹,轻气球过些时间再买。”
妹妹撅着嘴说:“不行,你前天刚答应了我的。”
他坚定地回答:“妹妹,昨天哥不是没有女儿吗?今天有了女儿了,她要吃奶粉的。我们得留些钱,给她买一包奶粉。”
妹妹听到奶粉两个,没有再闹,说:“我也要喝奶粉。”
“那可以,你和女儿一起喝,行不行?”
“好的。”妹妹同意了。
妹妹走在前面,黄金城走在后面推着自行车。他们沿着河堤向东走,走了有三里路,路在南边就是一个村落,他们没有进村落,还是沿着河堤走。又走了三里路,左边有一座五米宽的石拱桥。他们过了桥,桥的另一端也是一条公路。公路北侧有一个养蜂场,养蜂场的东侧又是一条小公路,只与桥错开十米左右。小公路与大公路丁字口的西侧是一个肉铺,东侧有一条小河,小河的东侧有一个药店,再向分别有精美鞋店、乐哈哈理发店、平安自行车修理店、准时钟表修理店、小二郎小卖部、好好学习书店等。步行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到了一家废品回收站。
大胡须、胖乎乎的老板乐呵呵的看着黄金城,说话嗓门也大,向黄金城打着招呼,“又帮谁带小孩?”
黄金城说:“你不认识。”
“捡的。”妹妹大声说。
老板只“嘿嘿”一笑,说:“你才是捡的。”
“我不是捡的。”
老板只摸了摸妹妹的脸,就看见了车前框里的铜线了,“金城,今天还有铜呀?收获不小呀?”
“周老板,您能给多少钱?”
周老板用肉肉的手掂量着,“不少,可给你二十多元。”他又看了看纤维袋,摸了摸八字须说:“这个十二元。”想了想,又说:“一共给你三十五元。”
“好,谢谢了。”黄金城知道多给了三块钱。
周老板从腰包里拿出钱,数了三十五元给了黄金城,还说:“什么时候有泥鳅,给我来一斤。有冬瓜,来一个最大的。”
黄金城满口答应着,“好的,我这几天挖一些来,不过四天。”
黄金城从周老板那里换了另一个纤维袋放到前车框里,自行车轻了很多。“妹妹,坐车吧?”
妹妹摇摇头,“我不累。”
黄金城说:“坐吧,我们得快一点,一会儿鱼就死了。”
“贝贝,我来帮你。”金城背着个小孩,再抱妹妹有一些吃力,周老板主动过来,将妹妹抱到了前面儿童座椅上。
“谢谢,伯伯。”妹妹向周老板说。
“真是个好孩子。”
妹妹乐呵呵地说:“我也不能穿。”
“不能穿就扔了。”周伯伯笑着说。
“周伯伯再见。”临走时,妹妹挥挥手,又说了一句。
“再见。”
黄金城仍旧骑着自行车沿河向东而去,又是五里远,向南过了另一座桥,沿着的南堤东走五百米,到了一个村庄,路边一家缝纫店。两个妇女,一高一矮,倚着在门框聊天。见黄金城来了,矮个子走出来,问黄金城:“有吗?”
黄金城没有下车,用脚顶着地停下来,说:“有,两条还不小。”
高个子妇女注意他背上婴儿,过来看了一眼,问:“这又帮谁家带孩子?”
黄金城和妹妹正与矮妇女交谈,没有听到,高妇女便走了。
妹妹伸手从前框里将鱼提出来,递给矮妇女,矮妇女便问:“多少钱?”
“十六块。”
妇女看了看,“这么大也八块一条呀?你不吃亏了吗?”
“没事,自己钓的。多点少点也不是别人。差不多就行了。小了,你不也没有说过吗?”
矮妇人付了钱,她也注意到了背上的婴儿,问:“你背上的小孩是谁家的?”
“帮别人看着的。”
“我看看。”妇女踮起脚看了一眼。“她是病了吧?可要注意一点。”
“就是因为病了才让我看着。我走了。”说完,黄金城就转身走了。
太阳渐渐高起来,尽管已经是深秋,背着一个孩子、夹着个孩子骑自行车,实在有些累,汗水浸湿了背,额头上、脸上的汗水流成了小溪。他必须让妹妹保存一些体力,回家时她只能走路。
他继续沿着河南走,四里多路,到了省道。向北过桥,走一里路,他停下来,向北望见四五里远的小镇,他想去买一袋奶粉。路边有一家包子店,他下了车,将妹妹抱下来,支起自行车。进了包子店里,“刘老板,麻烦你,我把妹妹放到你这里,我去镇上买袋奶粉就来。”
刘老板答应一声,“好的。”
妹妹说了一句:“哥哥,你快点。”
刘老板拿了一个包子递给妹妹,“你吃完这个包子,哥哥就回来了。”
妹妹看了哥哥一眼,不敢拿包子,黄金城说:“哥哥给钱,你拿着吧?”
刘老板说:“给什么钱?”
妹妹听哥哥说完,接过了包子,开始。黄金城硬要给钱,刘老板就是不要。哥哥也不强给,出来上了自行车,向镇里走去。果然,回来时,妹妹的包子还没有吃完,她一边吃着,一边在台子上和刘老板一起揉面粉玩。
黄金城帮妹妹洗完了手,抱上自行车,与刘老板告别。包子店北侧有一条东西向的一米来宽的小路与省道相连,黄金城从这条路西行。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来到了一所学校。他没有去校园内,校园的西南有一个垃圾池,这便是他的目的地,他下了自行车,将妹妹抱下,妹妹落地便飞一样的跑到了垃圾堆,从中翻腾起来。金城紧跟在后面,将纤维袋打开,兄妹俩捡起来,纤维袋很快就满了。还有一些,他们便放到了前面的框中。最后要走的时候,黄金城还捡到了一本图书,里面人物全是彩色。他看了一眼,交给了妹妹拿着,叮嘱着:“可别丢了。”
妹妹也喜欢,看了看,“这是什么书?”
“我怎么知道,好看就行了。回家看。走。”
纤维袋太满了,绑在了车后面,自行车太高,金城太矮,妹妹坐在前面,自己就上不了自行车。回家,妹妹是走不了那么远的,他只能让她走一段,然后,坐在前面,他推一会儿,他再歇一会儿,反复地走走停停。
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了,他必须提前回家,给琴书吃米汤。他试着自己先上自行车,然后将抱上来,但他既要平衡车子,又要抱妹妹,没有成功。他先将妹妹抱上自行车前座,自己然后自己上车,前后空间太小。欲滑着从后面抬腿上车,后面的纤维袋太高上不去。他只好妹妹坐车,加快速度推着去。不过,背上的孩子,从来没有哭闹,金城并不十分紧张。但他从过去带妹妹的经验出发,两三个小时,孩子会饿。他们已经出来有近三个小时了。他必须尽快到家,米汤还得热一下。幸好是折回家,学校离家里并不是太远。
推了很远,一身汗透了,他才说:“妹妹,你得跑一会儿,然后,再坐哥哥的车。”
妹妹很听话,跑着跟在自行车的后面,一会儿气喘吁吁,哥哥就抱上车。哥哥推着车跑,以最快的速度跑。妹妹坐在车是快乐得笑个不停。一会儿哥哥也累了,抱下妹妹,小心地将自行车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半坐半躺在地上。妹妹看看背上的琴书,“她脸上有毛。”
“你小时候脸上也有毛。”
“我小时候也这样难看吗?”
“你小时候健康,可爱,漂亮,就是喜欢哭,整夜整夜地哭,可烦人了,后来,我知道你是饿了,一哭,我就起来喂奶粉,吃几口自然就睡着了。睡着了好是好,就是又拉屎又拉尿特别多,弄得我喂也不好,不喂也不好。冬天的时候两盆火给烤尿布。夏天好,由你去尿,尿湿了一会儿就干了,有时候什么也不给你穿。”
“哥哥,什么都不穿,那不太丑了?”
“小孩子知道什么叫丑?”
“我尿湿了,不打我吗?”
“打你?你明白吗?走吧!她饿了。”
黄金城又推起了车,妹妹黄金贝紧跟后面跑,背上的黄琴书微微地喘息着,标志着还是活的。
妹妹喘息着追着问:“你说妈妈和爸爸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也好,我都习惯了。妈妈是傻子,好几次差点把房子给烧了,爸爸将她赶走了。爸爸聪明能干,但太老了,又太古怪,除了教我干活,一年不跟我多讲一句话。尽管你很淘气,还是我和你一起开心。”黄金城回答。
到了家,黄金城将自行车靠在墙边放着,迅速打开门。边进屋边解背包,将琴书放到了婴儿床上,黄金贝先是扒在床边看着,哥哥热米汤的去了,她找来自己的小手绢帮琴书擦嘴角边的黄色液体。
哥哥将米汤热好了,交给妹妹,“你喂,我做午饭。”
妹妹接过米汤,搬来一把高一些的椅子,坐着喂。
哥哥先将米饭煮架在火上,拿着一个脸盆,走出了房子。
虽是金秋,中午的太阳还是有些烈,阳光抚摸在脸庞,还有是有辣辣的感觉。不过,金城却没有顾忌这些,他向西小跑着来到辣椒地里。他先看了看三百米远的拦河大坝下的水潭,他希望水能够再浅一些,那么就会有人将那三个闸门关上,并将水潭的水抽干,下潭抓鱼。可惜,闸门口流水仍然还很大,水流很大,不像去年的秋天。他迅速弯下腰,翻开辣椒树,从中间找到几个红的摘下。然后,走出辣椒地,朝南走四五十米的水沟前,看了看丝瓜、黄瓜和红薯苗,走到了最东的南瓜地里,摘下一个大南瓜。他将南瓜翻过来,把辣椒放在南瓜的屁股上,两手端着南瓜,吃力地一晃一晃地向屋里走去。
他切下一小块南瓜,没有削皮,只是简单地洗了洗。
“哥哥,”妹妹从屋里出来,“琴书刚才吐了一下舌头。”
金城一听,紧张起来,迅速站起来,走进屋子里。发现琴书吐了,这次不是黄色的液体,是米汤。他高兴了,他边用小手绢擦擦,边说:“没事。”
妹妹拿着空了的奶瓶,说:“她全吃完了。”
“今天,我要做些南瓜汤给她吃。”哥哥和妹妹又回到了厨房。
“南瓜汤,她更好吃。她会喜欢的。我们中午也吃南瓜吗?”
“一个南瓜,一个辣椒炒豆腐。”说完,哥哥又嘱咐妹妹,“吃完饭,你睡觉,我在门口前面一点挖泥鳅,你醒了之后,将南瓜汤用开水热一下,喂完琴书,就来找我。”
哥哥将南瓜切成一块一块的,只在锅里放了一些油烧开,炒了一会儿,加入水,开始煮。妹妹在灶后,看着火,时不时给灶里添一根柴。哥哥切辣椒,生姜。辣椒切好了,南瓜也煮了,哥哥将南瓜盛到碗里,端到卧室里的桌子上。
妹妹拿了一两个饭碗,在地上的饭锅里盛了满饭。她端着米饭到了卧室里,放在桌子上,她伸出黑胖的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块南瓜放进了嘴里,细细地品尝起来,陶醉在美味中时,也没有忘记将沾了一点油的手指,在上衣的胸口上擦擦,接着,便蹦蹦跳跳地到厨房来抽筷子,还拿了一片勺子。“南瓜真好吃。”她高兴地对哥哥说。
“盛些汤放以奶瓶。奶瓶要洗一下。”哥哥吩咐。
妹妹又蹦蹦跳跳地去了房屋,把勺子放在桌子上。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遂拿起一根筷子,沾了一滴南瓜汤,蹑手蹑脚地走到婴儿床前,将筷子上的汤,点到琴书的嘴里。看着汤渗了进去,便问:“好吃吗?”琴书没有反应,她却高兴了,“一定好吃。”然后,迅速转过身,把筷子放回桌子上,拿着奶瓶到厨房去洗。回到卧室里,用勺子将南瓜汤舀进奶瓶。舀了半瓶,跑到厨房问哥哥:“够了吗?”
“够了,做三次喂。”
“现在喂吗?”
“刚吃过米汤,你起床再喂。”
哥哥的辣椒炒豆腐也做好。“吃饭。”哥哥大喊一声。
吃饭的时候,哥哥说:“吃完饭,你自己睡觉。我在前面挖些泥鳅给朱伯伯。你醒了,再给女儿喂汤。”
“奶粉什么时候喂?”
“等到他能够正常吃东西。”
“等多久?”
“你想喝?”
“想。”
“好,你先尝尝,吃完饭,起床喝。”哥哥想了想,妹妹心里想着奶粉,中午一定睡不着,便说:“吃完饭,喝些奶粉,再睡觉。”
妹妹高兴了,吃饭也加快了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