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早恋就得有早恋的样(正文完)
崔灿把话筒一摔,十分没好气,“曾糖糖……”
我朝电话挪动,身后还充斥着夏容的怪声怪气,“又是甜蜜专线啊,啧啧……”
“喂,这次又什么事?”被这两人一搞,我也没什么好脾气了。
“糖糖”,那头却兴奋得跟中彩票一样,“明天我来学校接你。”
“干嘛?”
“咱们两家那天晚上一起吃饭啊。”
我的心猛跳一阵,几乎心律失常,“什么?!两家一起吃饭?”
“我们两家父母都约好了,就周六晚上一起吃个饭啊。”那边轻描淡写地解释。
我翻个白眼,这什么家长啊,我和桃花精摆明了这是早恋啊,这四人非但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居然还颇有乐见其成的势头。
挂了电话,还是被两狼莹莹发光的给盯上了,“怎么着?这是要见家长啦?嘿嘿,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啊?”
我一时语塞,只能再度翻个大白眼。
说实话,和桃花精在一起已经一年有余,却没有那什么早恋的偷鸡摸狗感和被打压的痛快感。
话说那天从机场回来,还好有崔狼帮我铺垫,虽然那说辞实在是难听了点,那什么崔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我冲出去后给人女胖班来了一句,“曾糖糖她这几天,恩,有点便秘……”那音量还不大不小刚刚好让全班听见,当然对本人形象造成的损失绝对是不可估量的,自然其效果也是不可小觑的,据说当是时,女胖班脸色微变,却还很是镇定地评价了一句,“同学们在学习之余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此事便和谐结束。
而这一年多来,尽管我自己还没什么自觉这怎么居然就成了有男朋友的人,可是桃花精的追命连环call不断地提醒我,再加上隔三差五地跑来c中寻访,现在估计c中没什么人不知道曾糖糖和某校一帅哥是一对了……
所以,说到这里,我就郁闷了。
你说,我怎么就没有遭遇传说中的老师谈话家长谈心等经典节目……
按照女胖班的个性,咱们班以前有一对孩子,就走得近了些,没事一起探讨个题目什么的,怎么看怎么纯洁。
不过某次被女胖班分批次叫到办公室后,男的青着脸,女的流着泪回来了,至此两人说个话都恨不得拿把尺量一量,看有没有逾越“男女之界”。
而我这搞得风风火火满城皆知的早恋女胖班连个茶话会都没给准备,我真的是非常,那个,不平衡。好歹咱这也算是早恋了一把吧?
至于身边那两狼就更不必说了,哪有一点身为诤友应当积极劝阻的责任和义务,一直就一作壁上观的看好戏的嘴脸,要不是桃花精让寝室电话响起的频率实在太高,估计这两人连吱一声都不会……
周六下午,课本来是少的,只是近高三,老师们总觉得塞不够知识似的,想着法儿地找机会找时间,而周六就是那绝好的机会,天赐的时间……
虽然对晚上的饭局并没有什么热忱,可是讲台上物理老师滔滔不绝地借“题”发挥也着实让我心里烦躁。铅笔在手中不停地打着转,“啪”,掉桌上,拾起,正欲再转,被人一把按住,“我说你老人家就别再折腾我们这些无辜人士了,你想走就逃吧,何必老拿铅笔和我们的耳朵出气,你说说,这都第几十次了?”
我也没在意崔灿的怨气,直奔主题,“怎么走?”
崔灿是楞了个零点几秒,然后笑得一脸**,“哎,糖糖,你急色了!”
我咬牙,将铅笔悬于中指和拇指之间,作势又将开始转铅笔此类无聊之极的行为。
崔狼抚额,“哎,算是怕了你了。”然后换了一张颇为正经的脸,“等下物理老师转身板书时你就偷偷溜出去吧。”
我大惊,准确地说是异常失望,“就这样?”
崔狼点头肯定。
我不死心,“这么没有技术含量?”
崔狼轻摆脑袋,一副孺子很不受教的姿态,“你知道什么,技术含量当然是放在后面当重头戏啊,哪能轻易示人?!”
“愿闻其详!”我双手抱拳,一下子就放低了姿态。
崔大师摇头晃脑,很是神秘,“天机不可泄露,你走你的吧,后事本大仙自会处置。”
这两句说得我心里那个惴惴啊,其实更多的是痒痒啊,这世上谁没有颗好奇的心?!
“姐姐,咱怎么能留下你一个独自面对物理老师的质问和怒火呢,不如你把计划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啰嗦,你到底走不走?”笃定中是深深的不耐烦。
出师不利,探听计划失败,只能再次确定,“真的没什么事?你能搞定?”
崔大仙不耐至极地一挥手,“你都有便秘的前科了,谁还能不相信?!”
然后咱们两双大眼隔着一对厚厚的镜片对望,我凝噎,她无语,“姐姐诶,我的声誉……”
饶是爱惜名誉如我还是忍不住用了崔大仙这损招,趁着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尽情挥洒一下闪身就溜了出来。
桃花精倚在一特流线型的黑色小车前等我,心里一跳,想还是小姑娘时,不就是天天梦着这么一人象白马王子一样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居然就还真有这么一人真真实实地立在了自己面前,还真是忍不住有些面红心跳。哎,崔灿,你说得对,关键时候,我果然急色了。
桃花精极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我一愣,半个身子探了进去,然后惊异不已,“司机呢?!”
彼时桃花精也和我一样,半个身子已放进了车里,不过是在驾驶座,听我这么一问,面上一滞,马上又笑容盛开,“这不是在这儿吗?”
我环视车内一圈,最后落在桃花精坦然而灿烂的笑脸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你,不会,说的就是,那个,你吧?”
桃花精给了一个肯定的笑脸。
我心神一荡,手脚却利索地弹出了车外,“开什么国际玩笑?!咱们还是搭公车回去吧!”
桃花精随着我的动作也翻了出来,脑袋搁在车顶和我对视,“糖糖,你不相信我……”眼神竟是异常地可怜,跟路边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似的。
我心里一软,“不是不相信,只是……”只是我这人格外地贪生怕死,还不想英年早逝哎……
“那就是糖糖你是相信我的吧,那我们就走吧!”我这迟迟没出口的“只是”直接就被忽略了,桃花精已经绕了过来,扶了我的胳膊把我向车里送。
“慢!”我紧守最后一关,抓住车门不放,“你有驾照?”
“没啊。”桃花精回答得异常自然和无辜。
“天啊!那咱们这是无照驾驶?!还是搭公车去吧!”没驾照您还这么镇定,我还不想做公路冤魂哎。
“糖糖,你还是不相信我……”
又来美男眼神诱惑……
八过,美男诚可贵,生命价更高,“额,这个,公车多保险啊,人还帮你买意外险。”我循循善诱。
“我爸这车也买了保险的……”
我再接再厉,“原来李叔叔也不放心你,咱还是公车吧……”
桃花脸上是哭笑不得,我则是期待万分地等着他表态,再怎么说,也得安全第一啊。
最后,美男轻轻一叹,“走吧,咱们乘公车去。”
我一颗心终于落地,也知道讨好地挽了他的臂,亲亲热热十分小鸟依人样,只是,我的眼再次瞟过那像是被遗弃在一旁的“流线型”,“额,这个,要怎么办?”
桃花精唇一抿,笑得那个仪态万千,“打个电话,让人拖回m市呗。”
汗,“流线型”,委屈你了……
快到了订好的餐厅时我居然有些怯场,不由得站定,一把捉住桃花精袖子,“我就这样去行吗?”
低头看自己一身丑不啦叽毫无特色既不收腰又不收腹就顺其自然一块布的c中校服,顿时觉得十分上不了台面。
头顶低笑一声,“这样哪里不行了?低调又有清纯气息。”
多好哪,这简直就是说老土得跟刚出土的了,我一个白眼就飞了过去。
桃花精强忍住笑,“真的挺好,咱们家糖糖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穿着都好看!”
虚伪,**裸的虚伪啊,八过,心里还是虚荣了一把,咱也是需要时不时自我膨胀下滴。
我们进去包间时双方父母正聊得火热,连同向来酷酷的李爸爸也笑容可掬地和老爸聊天,更遑论已经眉飞色舞的两个妈妈。
其实这场景还让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前不是没有两家一起吃饭的经历,只是从没有如此,恩,隆重,害我之前一直惴惴。
见我们进来,老妈便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来,等你们俩好一会了。”
我语塞。桃花精语气含笑,“我们俩坐公车回来的。”
李叔叔微皱眉,“你不是开车去的吗?”
桃花精投给我深深的一眼,很是正经,“糖糖说我开车不够安全,还是公车比较保险。”
这下子焦点都聚集到了我身上,老妈一哂,“这孩子,打小就贪生怕死。”老爸和李爸爸都但笑不语。而秦阿姨眉眼弯弯,“呵呵,糖糖这孩子就是谨慎,和李逸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可是绝配了。”
我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这,这真叫人难以消受,我们是在早恋啊,毕竟还不是什么领了证的合法型。
可眼前这四人明显比我显得大方多了,那叫一个坦然啊。
席间我就一典型淑女,秉承慢吃少说的原则,能低头就低着头了。然后我这淑女面具在秦阿姨一句话后就彻底被打破,“小逸和糖糖这两孩子的事干脆什么时候就定了吧。”
“啪嗒!”“哐当!”前一声是右手筷子落下的声儿,后一声是左手勺子掉下的声儿。
这下可好,我光荣地再次成为焦点,唯有桃花精还镇定如常帮我擦溅到袖口的汤汁。我灼灼地看着秦阿姨,希望刚刚是我自己幻听了。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秦阿姨一脸促狭笑意,“不是高兴傻了吧,连筷子勺都扔了。”
我弱弱地开口,“那个……”
秦阿姨亲切鼓励,“糖糖,有什么尽管说。”
我偏头看了看老太太和老头子,却发现这两人跟入定了似的,一脸淡定,跟眼前讨论的不是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一样。我一下子恍然,阴谋,绝对有阴谋,这根本就一**裸的鸿门宴!
眼下还是得自己孤身奋战下去了,“那个,秦阿姨,你不觉得我们都太小了吗,我们都还没成年。”
“哎哟,糖糖,你可不知道,当初你还在你妈肚子里时,你和小逸就已经被我和你妈指腹为婚了。”秦阿姨乐呵呵地解释。
我一眼刀直射老太太,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啊,万一那桃花精生出来十分不堪入目怎么办?!老太太第一次躲躲闪闪地不敢面对我如剑的眼光。
秦阿姨还在一边补充,“你看你现在和小逸这么好,我和你李叔叔也是极喜欢你的,反正小逸明年毕业后就得出国,不如现在定了好。”
出国?!这个词又一次撞击我的耳膜和心窝,抬头,正对上李爸爸的眼,征询地盯着那双极其相似又陌生的桃花眼,李爸爸终究肯定似的点了头。
说不上什么滋味,心只是狠狠地沉,连桃花精什么时候捉住我的手都不知道。
“糖糖?”秦阿姨在唤我,“呵呵,你看,我们这些当父母的都同意了,你们的意见?”
我怔忪,我们的意见?同意?不同意?真的,很乱。
右手蓦地一痛,我转身,正是那一双让我沉沦的清澈桃花眼,他的唇很轻却很有分量地翻动,“我愿意,糖糖,你呢?”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往事一幕幕却在我心头萦绕,他笑着问我可不可以坐我旁边,他忐忑地问我是不是讨厌他,他含羞地送我棉花糖,他第一次吻我的青涩,他责问我欺骗他的愤怒,他坚持送我去医院的担忧和决绝,他的泪,他的笑,突然都模糊了,眼前就只剩这么一双眼,专注而清澈的眼,倒映出我单薄的影,像是被蛊惑般,我说,“我也愿意。”
就这么一句,席间气氛马上改变,从胶着状态一下子转变到合同签成般的庆功状态。特别是秦阿姨拿出的一只据说是桃花精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玉镯子,我头一蒙,终于彻底感觉到这根本就是一策划好的剧本!
但是却心甘情愿地跟着这剧本走,自发自动地接过很有古董气质的镯子,然后把自己给套了进去。
夏日凉风吹在面上,凉凉的让人分外清爽。人一清醒,我就开始后悔,抚着手上的镯子,怎么就这么容易把自己的终身给卖了出去。
而桃花精没察觉我这微妙的心理变化,径直地在一旁摸着什么,最后从裤兜里摸出两个颜色俗艳形状难以形容的不明物体。我瞅着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什么见过这东西。
桃花精将其中一个递给我,很是郑重其事,“糖糖,这个给你,你要好好保存。”
我讶然,实在是不敢相信,“这定情信物是不是,寒掺了点?”
桃花脸一僵,“说什么呢,这是保佑我们俩一辈子在一起的神奇荷包,一定要好好保管。”
我的记忆一下子到位,“这,这不就是那年在人民公园那神棍给你的什么破荷包?!”
很快,我就为我的口无遮拦付出了代价,桃花精正色教育我,“别乱说,糖糖,这个真的很灵,我从那年起就一直好好保存着,你看我们分分合合最终还能在一起就全靠了它。好多次,都是它给我勇气让我厚着脸皮再去纠缠你,所以我们今天能在一起,它可是功不可没。”
我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向男人成长的男孩却正絮絮地讲述着早就被鄙弃的陋习,还一副宝贝正经的模样,真真觉得好笑不已,顺便觉得,这终身,好像也卖得,嗯,挺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