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开似血是谁的错

4月7日，程若寒的生日。

一个似好似坏的日子：这一天出生的人，大多无忧无虑，快乐活泼，典型的乐天派；但若因为环境和父母关系有一个悲惨的童年，那他一生就或多或少充满了悲哀的气息。

而陈若寒，就是第二种。

四面是残损的砖墙，里面杂草丛生，却又绿得肆意。这，是程若寒的秘密基地，也是靳桓开始了解他的地方。

靳桓跨过一处低矮的墙角，拨开无名的野草，熟悉而习惯地走到一块较长的光滑石头，坐下，倚着后面高高的墙，那些开得灿烂的蔷薇攀附着墙，是他们亲手栽种的呢，却又宛若血般耀眼，眼前一片自然的绿色幻化出了班长的音容笑貌——

“谢谢你会陪我来这里。”班长拨弄着前方的草，用正常的语调说着。

靳桓只是笑，他听得出的，那句“我带你去个地方”是明显带着哽咽的，还有无限惆怅。

“这是我的基地，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基地。”程若寒盯着眼前一片炫目的绿。自顾自地讲起了故事……

“你知道的，爸爸妈妈是商人，忙，常常不在家。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孤独的。而保姆总是不让我碰这碰那，说怕我摔了，不好向父母交代，城市的大楼林立，却无法逾越这小小的空间，独自锁在栏杆铁罩遍布的家里，无聊而寂寞。

“直到有一次，7岁那年，因为保姆疏忽，忘了来接我，便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缓缓地走回去。却发现了这个地方。当时被这种铺天盖地的绿给震到了，什么是自由，什么是不羁，我算明白了。朝着太阳，尽情伸展着，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这种势不可挡的狂傲。

“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玩弄的小鸟，羽毛未丰满，却仅存一二。像我这种心理黑暗的人，无可救药地迷上了这里，有了一种更像家的感觉。不知不觉，夕阳最后一片残阳离开了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璀璨，我才慢悠悠地回到家。保姆因为失职被解聘，我不想有人再管着我，父母也依了我，我乐得自由，所以就天天上这来。

“因为这秘密基地的空气好，又可以为我分担痛苦与忧愁，虽然不善和别人谈话，却在这里找到了自我。我从心底感到，蓝天白云如此可爱，桃红柳绿如此美丽，斜风细雨如此温暖，秋霜冬雪如此柔和。心情好，成绩稳居头牌，没让谁失望过。

“长大了，却发现爸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我甚至陷入了我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孩子的疑惑中，为此，我不再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怕有什么出错，所以你们总说我有官腔。

“不过，初三的下学期，林双木的出现，也算是我的另一种天堂。别弄错，不是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是那么开朗，那么粗神经，作为同桌，想郁闷都不行。呵呵，有一次没收这个喜欢在上课看漫画的女孩的一本《火影忍者》，当时老师不在，我就带回家了，随手翻了翻，被鸣人感动了。无父无母，万年吊车尾，体内又封印着九尾，那么多人抛弃他，孤单一人，却从不放弃，哪怕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傻瓜、笨蛋，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虽道自身的命运不好，可是世界上的痛苦人，各有各的悲哀。上帝还是公平的，关上了一扇门，却会给你开一扇窗，就像，我遇上了你！”

程若寒笑得阳光，两个浅浅的笑窝就出现了。靳桓看到的不是平常稳定冷静的班长，而是一个16岁的少年，16岁，如花般的年纪，如花般的年轻。

“呃……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呢？”听了这么多，靳桓压根不清楚程若寒的用意。

“因为你像晃司啊！”他的笑带了点狡黠，“当时抢了双木的《绝爱》，看到了晃司，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啊，同样靠脸蛋吃饭，”靳桓严重不同意！！“同样学习好、体育好、唱歌一流，还有一帮粉丝，”这还差不多！“我喜欢泉，所以我要我们幸福，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夕阳的光照在这张闪着光亮的脸上，那么和谐，那么耀眼。而靳桓早已是涨红了脸。

……

若寒，你说我们会幸福？都是假话！都是骗我的！我们一点都不幸福！你告诉我啊，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真得爱过我吗？为什么？爱你，我错了吗？为什么就这么离开我？谁允许？究竟谁允许了？虽然到最后，泉和晃司都有伤，却依旧能厮守，而你，四年了，要我像晃司一样等上六年吗？两年后，你会回来吗？会笑着对我说：“小桓桓，我回来了哦！”你会吗？会……吗……

四年了，依旧放不下那段短得只有一个月的爱，时间不是解药，它救不了那种叫做思念的伤。爱或不爱，早已找不到答案，那个主宰者狠心地抛下了靳桓，让他承受着两个人的记忆，每回忆一次，心就痛一次，泣血，浇红了那片蔷薇花……这是谁的错？是负情的程若寒，还是痴情的靳桓？

无法抚平的伤疤，任泪水肆意践踏。20岁的大男孩，在这片淹没人影的野草中，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

你听见了吗？你能听见我的哭声吗？程若寒！你回答我啊！我在为你哭泣啊！你为什么听不到啊……仰天，只有那象征生命的绿色，还有血色蔷薇充斥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