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住院
“不。我为了控制我自己的手。”轻尘在清水疑惑的目光中慢慢地说道，“为了控制我自己忍不住画他。”
清水的目光闪烁了一番，越发越冷，但终究是叹了口气恢复平静。
“走吧。”清水说道。
“去哪儿？”轻尘歪头看他。
“医院。”
说罢，清水便拉着轻尘走了。
轻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别看了，他走远了。”
最终是失望地回了头。
……
风澈一个人默默的又在小路上。
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他转头看向了那个黑漆漆的田埂。
当初那个娃娃脸的女孩就是在这里偷偷看他的。
风澈怅然若失地走回家。
打开门，家里空荡荡的。
“爸？妈？”风澈喊了一声，没有人答应，声音在清冷的大房子中回荡。
“又加班了吗......”
失望地走进卧室，他从书架上拿出那本《笑面人》。打开封面，在他清秀端正的字体下是一行漂亮典雅的艺术体。
“如果可以，我还想为你画画。”
风澈合上书本，叹了口气。
可现在这副僵硬的关系，怎么相处？
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
……
“卧槽卧槽卧槽！大夫轻点轻点！疼！嗷！”原本安安静静的医院回荡着轻尘高八度的嚷嚷声。
“好了！”大夫缠上最后一圈绷带，说道，“隔一天来一次。别再伤害自己了，健康最重要。”
见轻尘还要争辩什么，清水和医生道谢后拉了她就走。
“你拉我干什么！”轻尘不满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清水。
“刚刚景阿姨打电话过来，说要回来。”清水把手机递给她，说道。
“那……那是不是枫凌哥也要回来！？”轻尘开心地双眼放光。
“嗯。”清水点头道。
“哇哈哈哈！太棒啦！”轻尘欢呼雀跃，不顾手上的伤，跳上去圈住清水的脖子，欢呼道，“哥！我现在真的是超级开心的啊！”
“你最好先想想你的手怎么和姑妈解释。”清水淡淡的看着她，说道。
“要不我去你家吧，”轻尘低着小脑袋想了想，"反正你爸妈经常不在家。”
“……”清水瞥了一眼轻尘，冷声道，“不行。”
“哥~”轻尘死死地抱住清水的脖子，双腿勾住他修长挺拔的身子，在他耳边撒娇道，“好哥哥~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嘛！”
“不行。”清水不为所动。
“我们还是不是兄妹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轻尘一下子就跳了下来，气鼓鼓地瞪着清水。
“表的。”清水一脸平静地俯视着轻尘，眉梢微翘。
“行行行！你厉害！再见！”轻尘自知说不过清水，也就不缠着他了。她嘴一噘，转身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清水看着轻尘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不是他不让轻尘去他家，而是他家现在真的不是人住的地方。
上次老班喊他去办公室时，老班就告诉他他的妈妈住院了，原因是头部遭受袭击。
“袭击？”清水当时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善良和蔼的母亲会遭受袭击。
“对。你妈妈现在还在昏迷中。不过别担心，她会好起来的。”老班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清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我爸呢？”
“你爸……就是袭击你妈的人……现在下落不明……”老班看着清水的眼睛，缓缓道。
她一边说着她接到的消息，一边观察清水的脸色。
看到清水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立马噤了声。
“你要回去看看吗？我帮你请假。”老班问道。
“不用了。谢谢。”清水摇头拒绝了。
当天放学后，清水就去看望了母亲。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他在离医院不远处的昏暗的街灯下发现了自己喝的烂醉的父亲。
“你没有被抓真是可惜。”清水看着自己的失魂落魄的父亲，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我对不起你妈妈……我真的配不上她……”父亲通红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
清水看着父亲，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弯下腰，一步一步地搀着父亲回了家。
“你为什么打妈妈？”清水回到家，不解道。以前父母关系很好的啊，就算两人经常不在家但还是恩恩爱爱，十分幸福。
“我出轨了……”父亲嗫嚅道。
清水只感觉手一软，脑袋里“嗡”地一声。父亲的身体也没了支撑，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突然，父亲发起了酒疯。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他和他妻子的房间里，随手拿起一个漂亮的花瓶，冷笑着把它摔到了地上。
花瓶四分五裂。
清水认出来了，这是情人节时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平时母亲宝贝的很。
“你干什么！”清水看到父亲又拿起一个精巧的水壶，急忙上前阻止。
“别管我！滚！”父亲一个甩手就把清水推开了。
“你耍酒疯去你的小情人那里去！不要碰妈妈的东西！”清水也急了，脑袋一热，话就脱口而出。
父亲一听清水带刺的话，目光阴冷，恶狠狠地盯着清水。
“孽障，你再敢说一遍？”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房间里，清水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清水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父亲，皱着眉后退。
待他安全退出房门，他猛的关上房门，一只手死死的拉住门把手，一只手快速地掏出手机报警。
“混账！开门！看老子不打死你！开门！”父亲打不开门，便在房间里嘶吼着踹门，手里不断地摔着东西。
玻璃碎掉的声音在清水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好，是警察吗……”清水急促地说明了缘由。
挂了电话，清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王八羔子！该死！”父亲貌似听到了清水报了警，脚上的力度徒然翻了几倍。
门一下子被踹开了。
清水看到的是一对陌生的、充满血丝的眼睛。
“爸……”清水感觉到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无助……
清水回忆到这儿，无意间摸了摸腰间的绷带。
真是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