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意
“希槐，你等一下。”徐蕾不顾形象、奋力地追逐高希槐的步伐。秋末的阳光虽然只剩余温，她的鼻头还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听到叫唤的高希槐停下来，转身对着迎面跑来的徐蕾。“你慢点。”大步向前几步，心疼她的气喘吁吁。
“谁让你扭头就走的。”
“我不想妨碍你而已。”
“你妨碍我什么了！每次都不说清楚扭头就走，把我丢在一边，两个多月都不联系。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说到最后，心酸得都快哭了。
不说清楚，那是因为你不给我机会说；不跟你联系，是怕打扰你；不理谁，也不会不理你。可是这些话，哽在喉咙里，真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无言反而让徐蕾更加委屈，更无助，眼泪啪啪地落下。如果说女生是水做的，徐蕾绝对可以媲美水龙头。“坏蛋。”抬手就朝高希槐的胸口捶过去，连续的，一拳又一拳落在他的胸口。
秋末那个下午，二艺街上，那个棕色发质的男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身前的女子在他胸口发泄，眼里尽是包容。女生的眼泪，透明的、纯洁的，不断落下，似乎要哭尽她所有的委屈、一生的眼泪。
良久，似乎是哭累了，徐蕾毫无芥蒂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地抱住了高希槐的腰，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而高希槐被这一抱，震惊地僵立在原地，手上的小提琴，似乎都在颤抖。
“蕾蕾，街上⋯很多人。”高希槐艰难地开口，白皙的脸上尽是红晕。周围的行人各式目光，羡慕的、包容的、嫉妒的⋯⋯这一切的一切，并不在两人的心上。只是眷恋彼此此刻的温度。
徐蕾的脸也红了，但还是撒娇道，“不管、不管。再也不许你丢下我了。”这样子的徐蕾定会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平时的她很温和是不错，但绝对不会小鸟依人到这种程度。这样子的她只属于眼前这个让她心系了十二年的男子。
高希槐不禁“扑哧”地笑了起来。忘了有多久，她不再这样向他撒娇。反手圈住她，让她完全落入自己的怀中。“我们去果吧。”遮住她霞红的脸，侧身将她带离这条尴尬的街道。
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那个伫立原地、落寞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喜欢他又可以转向另一个人的怀抱？为什么心会痛，会酸得忘记自己于何时处于何地？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有他停在原地，更加地落寞。
而立于他身后的郭安安，亦是如他一般落寞。他一定不知道，从她追逐于他身后开始，她也喜欢了他好久好久。只是为了让他回头看她一眼，她付出那么多努力。为什么，他却舍不得回头看她一眼。
“丢脸死了。”徐蕾第N次抱怨，小脸通红，使得她那双微肿的眼睛更加突出。此时的两人已坐在果吧的情侣专区，两人正对坐着。
高希槐没事人似地喝着橙汁，边满意地欣赏着对面徐蕾的娇羞之态。此刻，他可以肯定地认为，对面这个他守护了十二年的女生是属于他的。这种感觉真不赖！
“希槐！”意识到对面人的心不在焉，徐蕾咬牙切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嗯，在听。”嘴角含笑，呆呆地点头。
徐蕾额头冒出三根黑线，“高希槐！”周围的人被她突然的一声惊到，纷纷回头侧目。徐蕾鸵鸟地把头埋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对水汪汪的眼睛愤愤地看着高希槐。高希槐尴尬地向其他人点头致歉，他还是只能做善后的那个！不过，他乐意。
“知道丢脸还不收敛。”低声宠溺地说道。
徐蕾迅速地直起上半身，将面前橙汁的习惯含在嘴中，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喝完后还不甘心地努努嘴。
“你和那个方才谦是什么关系？”冷静下来后，就该算算账了。
“同学。那你和那个美女呢？”反问道，眼睛盯着对面那个好似松了一口气的男子。
“偶遇。”
“是艳遇吧！”说着还瞪了他一眼。
“吃醋了。”说出这个答案，笑容也不禁扬起。
“才不是。”还在死鸭子嘴硬。
“蕾蕾，我⋯可以确定你是喜欢我的吧，女生对男生的那种喜欢？”双颊泛红，表情却很认真，满是期待的双眸盯着徐蕾，**裸地。
天啊！希槐是傻瓜吗？她都说得那么直白了。“那么我也可以确定吗？”换一个方式含蓄地回答，双手紧张地握成拳。
笑容在高希槐的脸颊上飞扬，整个人都想飞起来，此刻他真的很想把徐蕾拥在怀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知不知道？”他霸道地宣称。
徐蕾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快的心跳。砰、砰、砰地，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嗯。”重重地点头，似乎肯定她一辈子的幸福。
夜幕深沉，高希槐牵着徐蕾的手，慢悠悠地朝一中走去。
“每天都要记得给我打电话，电话号码放在你上衣的口袋里。”
“嗯。”
“要准时吃饭，不许为减肥而少吃。”
“呃⋯这你也要管。”
高希槐横了她一眼，徐蕾安静地闭上了嘴。
“离那个男生远点。”
“男生？你说才谦么？他只是同学。”小声抗议。
“不许叫那么亲热，要连名带姓地叫。”
这⋯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徐蕾心中闪过一些不悦，微微撇嘴。
看出她的不甘心，高希槐拉着她停下来，“蕾蕾，听话！你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你明白吗？”
徐蕾低下头，隐藏她眼中的困惑。为什么希槐会变得如此的霸道。是在乎她吗？想到这，徐蕾宽心地一笑，“明白了。很晚了，你就在这里打车吧。这里比较容易打车。”
“嗯，好。回到宿舍后，给我打电话。”
“好的。”
目送高希槐离去，徐蕾转身朝学校走去。怀念着手指上残留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早就明白了自己对希槐的喜欢，但，像今天这样，如此直白地跟他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时，她还是忍不住雀跃。
走到宿舍楼下，遇到方才谦。他定着双眼看着她，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想到今天莫名地丢下他，徐蕾心生愧疚。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停下脚步，脸上因为尴尬而泛红，“才谦⋯⋯”徐蕾有些吞吐，“对不起，今天⋯⋯”
“他是你男朋友吗？”方才谦打断她，直截了当地问。
突然的反问反而更令徐蕾不知所措，“我⋯他⋯”不知该如何说，徐蕾闭上了嘴，只是轻轻地点头了点。
其实，方才谦已经猜到了，只是，还是想从她那里得到确认。“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这是什么问题，是问什么时候成为她男朋友的吗？还是问她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徐蕾觉得气氛怪怪的。不觉又气短了一截，“今天。我们四岁认识的。”
所以，算是青梅竹马，方才谦的嘴角泛开一抹苦笑。
“为什么还要给我写那封信呢？”
信！这个词撞出徐蕾的疑问。她给方才谦的信。“你说的是那封B-2班女生给你的情书吗？”她好像只给过他那一封信吧，但那封信不是她写的啊！
误会？这个词几乎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升起。方才谦白皙的脸庞越加惨白，回想自己近一个半月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可笑，而不自觉中，他丢了他的心，却发现不过是一个误会。
徐蕾的脸色尴尬至极，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生不会留名，而让方才谦有了这种误会。她还纳闷为什么方才谦会有那一连串的“怪异”。现在，想想，她都觉得窘。
方才谦深深地看了徐蕾一眼，转身走进男生宿舍。徐蕾望着他进去的背影，愣了好久。他们之间是不是再不能做朋友了？想到这，徐蕾觉得心揪成一团，烦躁至极。回到宿舍，一脸的伤心让方绮和柳如茵只好压下自己满肚子的疑问。
再开课时，不正常的气氛在方才谦和徐蕾之间流转。方才谦更加嗜睡，埋着头，带着耳塞，好像周围一切与他无关。见到徐蕾她们也不再打招呼。而徐蕾又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徐蕾记起来要给高希槐打电话，已经是星期二了。电话里高希槐小小的责备和宠溺让她暂时忘记了心中的阴霾。或许，她要跟方绮她们谈一谈了。
“什么，你说你有BF了，而我哥却误会了你。”听完来龙去脉的方绮顿时头大，这也太让她老哥丢脸了吧。那可是她哥，优秀得无可比拟的人，谁能赛得过。顿时，胸口憋一口气。“我哥哪里比不上他？”想到就脱口而出。
“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
方绮也觉得自己问得太过无理了，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比不比得上的问题。“那你很喜欢他？”她看得出她老哥是真的很喜欢徐蕾，第一次他那么关心在乎小提琴以外的事情，有时候比对自己还好，当初她也嫉妒了好一会。
“嗯，很喜欢。”喜欢到骨髓里去了。这样的话，徐蕾是不敢说出来的，甚至这句话蹦到脑海里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方绮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两人别扭地站着。柳如烟只好出来打圆场，“好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说出来也不害臊。咱们三不是最好的朋友么，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情伤了感情。”
徐蕾和方绮对视，也觉得柳如茵的话很有道理。
“我就是见着闹了这么大的乌龙才说出来让你们帮我想想办法，这要是和你哥这么相处下去，我不是要别扭死。”
听到徐蕾这么说，方绮倒是放宽心了。“没事，我哥只是一时不知怎么办好，过阵子就会好的。不知我哥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妖精。”说完还调皮地朝徐蕾挑眉。
徐蕾的脸霞红一片，听到方绮说方才谦喜欢自己，也当是她的玩笑，作势就要打。几个女子又闹到一起，一室的融洽。
虽然和好友说开了，徐蕾依旧在和高希槐甜蜜蜜讲电话的时候，感受到方绮的别扭，依旧在看到方才谦那张漠然的脸时，稍稍难受下。偶尔会听到关于她和方才谦的流言蜚语，什么她抛弃他，三心二意、喜新厌旧之类，会觉得难过委屈，但收到好友传来关切的目光和高希槐的关心，也觉得其他人的说辞已经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