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归来
七年,时光荏苒。
由于和ALEN的签约,徐蕾和方才谦两人都未曾有机会归国。也不知道时间会不会改变什么。方才谦已经成为红透半边天的知名小提琴家,并将于两年后归国。而徐蕾已脱去当初的稚嫩和胆怯,尽情地徜徉在舞台上。她比方才谦更早出道,更早成名,也更早退出舞台。
徐父徐母曾去法国看她,高希槐却没有。之前两人每天都会联系,不过在两人大二时便慢慢淡了联系,如她要出国那年的最后一月,让她惶恐不安。她总是忙于课业和练习中,而高希槐早已开始着手不断的实习。虽然有着诸多的理由,她就是忍不住担忧。
手指上的戒指已经开始褪色,大概他们是这般订婚最久的吧。在法国,她也不乏追求者,还有着方才谦的呵护,她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只是每每看到那个戒指,想着彼岸还有那个说会一直等在原地的人,生生扯断自己的邪念。她也不是没有和高希槐抱怨过,开始他还能耐心哄着,后来竟说他很累。一次、两次,让徐蕾不再和他抱怨,把不快都压在心里。
坐在飞机上,徐蕾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又想着自己和高希槐再次相见时会是什么情景。她特地没有通知父母,早早地回来,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下了飞机,呼吸着修城的空气,徐蕾忍不住雀跃。打了的士直接回家,并在车上打电话约了好友明天相聚,兴奋之情,让司机频频侧目。
收拾好行李,发现两家都没有人,徐蕾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去找高希槐,因为她实在是太想他了。想着,正好院子里有车子驶入的声音,徐蕾忍不住凑到窗台望去,却僵在原地再也动不了。
七年不见,希槐更帅了,多了几分沉稳。棕色的头发,也是中规中矩的,不再像从前她喜欢的那般飞扬。穿着贴身的西服,是她幻想了多遍的模样,却比她想象的鲜活。他从车子中出来,并迅速地走到另一端,拉开门,扶出一个挺着肚子的金发女郎,二人的举止亲密无比。
徐蕾只觉脑中炸开了,各种念头冒了出来。她不记得他们曾认识过这样一个女子,希槐也不曾提起过。上次她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问希槐最近在干什么,妈妈只是支支吾吾避开并未提及。是希槐变心了吗?可是她还没有求证,希槐没有跟她说过,事实上也还没有机会说。为了结束课业,她早已不接希槐本就稀少的电话。越想越乱,直至手背一片冰凉,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滴下。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他,应该出去问一问,他们的关系。可是此刻她却挪不动步子,鸵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捂着被子哭个痛苦。长途飞机也让她颇为劳累,哭着哭着,倒是慢慢睡着了。睡梦中,梦到高希槐牵着那个女子步入教堂,新娘还怀着孩子。妈妈在一旁劝她想开点。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哭一直哭,直至再次把自己哭醒。
徐蕾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黑夜之中。原来夜已经深了。看看手机,已过8点,想着爸爸妈妈也该回来了。开了灯,走出房门却发现外面也是一片漆黑,然不成爸妈还没回来?利索地打开灯,肚中饥饿,摸下楼梯到厨房觅食。
从高家聚餐回来的徐氏夫妇见到家里灯火通明,煞是奇怪。打开门,大厅中没有一个人影,忍不住心里警铃大作。
徐蕾自个在厨房煮了个面条呼啦啦地吃着,一边想着找时间和高希槐好好“沟通”下。如果他变心,那么就一拍两散好了。想着,又被热汤面熏出了眼泪。抹了抹眼泪,呼啦啦地把面吃完,开始洗碗。
听到厨房的流水声,徐父拿起棒球棍走近,并让妻子去隔壁把高父和高希槐叫来。是的,这么诡异的事件,让徐家两位猜测该是家里遭贼了。
徐蕾洗好碗后,从窗口望去,外面一片昏暗。她还记得那个冬季,在院子里的一吻。那时她笃信无比,希槐是那个与她携手的人。想着,似乎想通了,觉得自己太过弱智。虽说眼见为实,难保有什么误会不是。顿时心情也大好起来。
徐蕾走出厨房时,潜伏在一旁的徐父正好举着棍子。看清是自己的女儿,慌张地收起,徐蕾也是被下了一跳。
“爸爸,你这是干吗?”
徐父知道自己误会了,面上尴尬,“怎么会是你?没听说你今天回来啊?”
徐蕾才记起自己只记得哭,倒忘了通知爸妈了,“我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谁知道你们今天会都不在家。”
“哎,我们是去买些东西⋯⋯”
“蕾蕾⋯⋯”徐母从门口看到女儿就惊呼起来。
徐蕾望去,徐母和高希槐父子都站在门口,一脸喜色。高希槐也换了一身家居服,丝毫不减帅气。
“妈妈,高叔叔,好久不见⋯⋯”唯独不叫那个人。
高希槐的心里欣喜异常,没有注意徐蕾的不正常。
一大家子像往常一样坐在厅里,只是徐蕾刻意拉着徐母的手臂,忽略掉眼巴巴看着她的高希槐。让众人开始察觉不正常。高希槐皱着眉,心中猜测这妮子是不是因为最近冷落了她不开心,只好默默坐在一旁不出声。
本来三人对徐蕾的求学经历甚是好奇,徐蕾也乐得宣传。但由于某人的怨念太强,三人只好佯装有事,跑到高家去了。
徐蕾在三人离开大厅时,就装着累了,也没有理会高希槐怨念的眼神一路跟随,径自想上楼去。
“蕾蕾⋯⋯,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徐蕾的手搭在扶梯上,僵在原地。“我没什么好说的。”
高希槐已起身大步走了过去,拉住又想上前的她。“可是我有,有一肚子的话想和你说。我想知道你在那边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有没有想我。”
徐蕾在腹中嘀咕,不适合说肉麻话的。“就这些。”
“还有,我很想你。”从后面将她抱住,生怕下一刻她如梦中般消失。
徐蕾的眼泪又蹦了出来,“骗人,你都不理我了。”
听到徐蕾带哭的声音,高希槐扳过她,让她和自己直视。“我哪有不理你,最近真的有点忙。”
忙着陪美女么?徐蕾在腹中诽谤,忍不住撅起嘴巴。
“可以挂油瓶了。”
“哼!”表情缓和不少。
“那么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让你把眼睛都哭肿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似乎还有些疼。“不关你事。”
看来还真是和自己有关。“真的不关我事?”
徐蕾点头,确实不过是自己小肚鸡肠。
“那今天不开心的理由是什么?”明摆着自己不是好糊弄的。
“真的没⋯没什么啦!”她才不要承认自己小肚鸡肠。
高希槐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等慢慢套了,反正过不久她就会主动告诉自己的。“折腾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嗯。”才九点多,自己又睡了一下午,哪睡得着啊。正想辩解,高希槐却不管不顾拉着她上了楼,背对着窗外那些偷看的人做了个V字手势。
进了房间后才想起自己还未洗漱,也还未和爸妈道晚安。“我洗好澡会早点休息的,你回去的时候顺道帮我和爸爸妈妈他们道晚安。”
“嗯。”只是淡淡应着,却没有动,还拿起她书桌上积了尘的书。
碍于高希槐在场,徐蕾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找衣服,只得边小心拉开箱子,边隐晦地拿睡衣。找了好一会发现自己的睡衣太过***,当时在法国没有禁忌,这会儿在高希槐面前却怎么都尴尬。
拿着衣服,徐蕾出了房间,到二楼的洗浴室。徐父徐母又回到了家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眼神却贼贼地瞄向徐蕾的房间。徐蕾从楼上看向楼下时,怎么都觉得老爸老妈有点怪。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如今自己也是二十三岁,而且也已经和高希槐订了婚。她在法国也耳闻目染不少,自是明白了大家的意思,忍不住开始面热了起来。又想着这样和高希槐相处十分别扭,况且她也未完全祛除自己的疑问和心病。
蘑菇了很久,徐蕾还是披着浴巾走了出来。徐母看着女儿的衣着很是满意,心想终于开窍了,徐父也是乐见其成。徐蕾隔着楼梯脸红地和爸妈说晚安。
进了房间,高希槐果然还在,依旧在翻着书。
高希槐在徐蕾进来时已从书本中抬头,看着刚刚出浴的徐蕾,心中一片迤逦。他的蕾蕾终于是长大了,美得足以让他窒息。
徐蕾故作镇定,“你怎么⋯还没回去?”边走向梳妆台,想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又怕浴巾会跌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哀怨地催高希槐走人。
高希槐不言语,他的心早是狂跳不已。走过去,有些颤抖地接过吹风机,细细地为她吹起了头发。徐蕾只觉得此时气氛煞是暧昧,僵坐着,也不敢动。
吹个头发吹了十多分钟,见头发都被吹得干爽了,高希槐收起了吹风机。室内的温度温热着,又觉得身体内一股燥热。高希槐并不是不知道情欲一事,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只是这般,徐蕾都已经不甚习惯,自己也不想为难她。“嗯,吹好了。看着你休息了我就走。”
虽然这话颇合她心意,但他说出来,徐蕾还是忍不住失望的。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为了早点结束这种让她不安的气氛,她便打消看点什么消遣的念头。
不再扭捏,把浴巾丢在一边,也不顾高希槐看到睡衣的眼色,掀了被子就睡了去。
高希槐一边对自己的君子之为懊恼,一边在心中怨徐蕾磨人。为徐蕾捏好被角,凑上嘴唇。徐蕾本是不想亲近,高希槐唇齿间吐出“晚安吻”三个字,一片绯红之后,两人舌吻了好几分钟。一开始,徐蕾还在揣测晚安吻不是该亲额头的吗?高希槐也只想浅尝辄止。不过,两唇相触的那一瞬,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至徐蕾不能喘气了,高希槐才放开她。“我们早点结婚,好不好?”
虽然两人早已订婚,但她还是希望有个浪漫的求婚的嘛。“才不要。”
“为什么?”
“又没有鲜花,又没有烛光晚餐,还没有单膝礼。”
“有美男还不够吗?”
“不害臊。”
“你才知道。”说完,又是深深一吻,“结婚,好不好?”
“都说了⋯不好。”还故意拖长最后两个字。
“明天补上鲜花、烛光晚餐?”
“那就明天再说呗。”
“先预支。”
“先付帐。”说完两人均是一笑,他们怎么越说越像交易。
“那明天晚上留给我,奉上你的求婚要求。”
“哪有提前说的,那就一点都不浪漫了。”
“你要求很多。”
“你该走了。”
“不会舍不得?”
“要不你留下来⋯⋯”看到某人的眸子瞬间明亮,立马又道,“我到隔壁客房去。”边说边佯装起身。
本是压向徐蕾的人做了个深呼吸,直叹出外留学教坏人。“好了,我不闹你了,晚安。”又想落下一吻。
徐蕾迅速将手覆在唇上,高希槐扯开一抹邪笑,将吻落在她的额头,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知道自己被耍了,徐蕾也不恼,只是羞得把自己遮在被子里。
见到高希槐道晚安离开,徐母直道女儿不开窍,害她抱孙子的梦想又要推迟。
徐蕾思春一段时间后,终是又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