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分
2005年,那一年,申奥才刚开始一年,世博还有5年,那场大灾难还有三年,对很多人来说是平淡的一年,而对我们来说是最特别的一年。那年我刚到新的学校。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独自生活,第一次脱离父母的怀抱,远离小城远离十多年来熟悉的城市,在新奇与陌生中渴望被认同,渴望融入全新的环境。
南海中学,同学们来自各地。就像一个放下的小世界,直到进校到后来毕业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是的,我没有目标。如果早些醒悟,我也不会用我那算是稍好的成绩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而忘却根本。
人生会面临很多很多选择,或许今天一个小小的决定就会影响以后你走的方向,换句话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它不会给你任何后悔的机会。
我被分在高一(16)班,那时候我16岁。
宿舍只有个人,靠门的事左明,文质彬彬的一个男孩,也是个不言苟笑的人,学习也特别好,是班上的学委。 。对面是我们班长,足足高过了我一个头,他来自于本地,他细心又安静,在男生女生里人缘都好。他成长于单亲家庭,也是我们中话最多的一个。他姓傅,叫傅生。睡在我下铺的是杨杰,他也是本地的,有一把木纹精美的吉他。用他的话说,吉他是他的第二生命,但凡有空,他总是会眼望窗外低沉且沧桑的抱着吉他唱着低沉的歌。是个粗狂且潇洒的男人。
05年的时候,通讯也没有现在方便,没有聊天软件,没有网络游戏,手机也是奢侈品。通讯基本靠写信,娱乐活动无非就是打打球,唱唱歌。而我们宿舍的娱乐节目就是胡凯。
“看,杨杰又在装文艺青年!”傅生这样评价杨杰。平时挑起话题得自然也是他,就数他话最多,而左明总是这个时候调和关系:“人家这叫文艺!。
”“对对,妥妥的伪文艺!”我打趣说。
杨杰这时候总是头也不抬,继续爱抚着他心爱的吉他。
刚开始我们不是这样的,一开始都是有距离感的,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寝室相处了一个月后,我们关系比其他人好但也只限于朋友。但是那次的事情发生后,我们亲如兄弟,而我也有意外收获。
男生的友谊建立最为容易,那天,我们几个在球场打球,杨杰状态出奇的好一上去就给对面盖了几个火锅,连我这个不怎么运动的人都进了几个球,我们都很亢奋。
中场休息,杨杰抱着他的吉他开始练习,傅生口若悬河的讲述着各种他所得的新闻,哪个班那个班的女生漂亮之类的,谁说男生不八卦,傅生就是例子。
“装,天天都装,怎么没见你上天啊!”一个装满水的瓶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精准得砸在了杨杰的头上。
我暗叫一声来事了,刚刚这群高二年级的被我们这群高一的新生打的抬不起头,自然要来找茬子,这是并不少见。
叽叽喳喳的声音没了,杨杰停止了他的弹唱,傅生也停止了他对女生的描述,我们集体沉默的等待着杨杰的爆发。
杨杰好像不以为然,淡淡的笑了一下。看着我们好像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丢瓶子得人是高年级的一伙人,对于杨杰这种高调的出场有人不满也是正常,加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并不少见,老生欺负新生本来也就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除了忍,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所以我们并不奇怪杨杰的态度。
杨杰依旧淡淡的笑了笑,看了看那个砸在他头上的元凶。说了句:
“呦,不错嘛,挺准的啊!”说着捡起瓶子就冲了上去,很快,我们耳里就传来了几人的吼声以及刚刚那个射手的惨叫声。我们几人对视了一眼,左明是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扶了扶他那从不离开脸的眼镜。傅生是第二个,空着手就去了,大有一幅“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豪情!”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去了。
我的犹豫是有原因的,毕竟我是外地来的,与别人发生冲突明显是不明智的决定,可我还是去了!
球场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我们挤得很辛苦。尽管我们都极力想找到能容身的空间,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太瘦弱,还是那些人早已习已为常,他们看我们就像熟然无物。
左明一马当先已冲进了人群,嘈杂的人群中他文质彬彬的样子显得有些惹眼。我看着他的背影,既激动又有些慌张。这小子深藏不露啊!果然每个安静的男生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恶魔。我正准备往前冲。
“你给我回来!”陌生的女声传来,我被人一把抓住手,正要发怒,转头看见一张笑脸,顿时满腔的怒火熄灭了,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拉出人群。
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拉出人群,我又急又怪,急得是后面我的伙伴们还在奋战,怪的是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女生找我有什么目的。
说着就要挣扎她抓住我的手,她感应到我的挣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你最好别动!”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我看着这似乎在哪见过的背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乖乖的像只绵羊一样被她拉着远离了人群。
她放开手时,我们已经位于学校的小花园里。
眼前正是夏季,花园里开满了各种鲜花。带着温热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感觉舒服极了。她白晰的皮肤下泛起的幽红,让她看起来就像待放的百合花。而从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更赛过了鲜花的香气,让我沉迷。
我一个16岁正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哪里见过这阵仗,很快我便平静了下来,等着这个女生说出她的目的。
我脑子里乱乱的,她是谁?为什么找我?我认识她吗?手挺滑的,手感还不错,嘿嘿!
很多年以后,我还是会时常梦到那天的花,那天的风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你傻呀!就你这个小身板,就敢往里面冲?”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并且在我的脸上狠狠的捏了一下。
声音很甜,而且她这个在我看来很亲密的动作让我感到一丝亲切。我很诧异,为这突然出现有些自来熟的姑娘。也很不习惯被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样呵护着,这和所有故事里的情结不同,也和别人嘴里的所有出场情结不一样。
我后来知道,她叫齐娅楠,和我一个班,17岁,比我大一岁,那年我16岁。之前我根本没有注意过她。
娅楠那天穿了件蓝色的衣服,下身牛仔裤,齐肩的秀发随着山风微微飘扬。俏皮的活泼的样子让我一阵呆滞。她狡黠的看着手足无措的我:“别多想,姐姐只是不想看你太狼狈!”
“姐姐?”我有些不满,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很像告诉她,我不想要什么姐姐。
“我很漂亮吗?”娅楠又是狡猾的一笑。我这才发现,因为走神我的目光一直放在了她的脸上。“嗯,好看!”我涨红着脸道。那时候,我没有一丝色心。只是由衷的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直到今日我也认为只有那天,娅楠是最好看的。
她'噗哧'笑了出来,并且大胆的摸了摸我的头道:“看不出来挺会讨女孩子关心嘛!”看着她笑意盎然的脸,我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这刻在我心里撤下了种子。慢慢的生根发芽。
我看着她纤瘦的身影以及精致的脸,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算什么?动心吗?打架什么的早已被我抛到脑后。
“其实姐姐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娅楠摘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旋转把玩道。
“很早!注意!我?”我有些愕然。
她侧过头看着我,目光真挚而深情:“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有些手足无措,从没有一个女孩子在我面前如此直白的说这些话,我有些慌乱,我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又是狡黠的笑,在我涨红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真是个小朋友,又脸红!哈哈,逗你的啦!”说着她又笑了笑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忘了,刚开学的时候,一个扭了脚的女生提着大包小包的!”
“哦~!”
我想起来有这么回事,那天刚开学,我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决定出去逛逛,刚走到校门口,发现一个扭了脚的女生提着行李,挺多的,一步一步挪着走,挺滑稽的,周围人只是看着笑。我实在看不过去就帮了她一下,只是这件事我根本没在意。
“原来是你啊!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
“是我,谢谢你!”娅楠有些含羞的说。
校园里很安静,远远望去只能看到远处的国旗随风飞扬,气氛一下子沉默了,我这时才幡然醒悟,这个女孩子我并不熟悉也不了解,我为什么会心跳。
“提醒你一下,你有麻烦了!”
“什么?”
“一个班级还是一个宿舍的哥们打架,你人不见了,难道你就想这样子回去?你以后又怎么和他们相处?”
刚刚提起的嗳昧心思瞬间化成寒冰。男人,特别是一个年青的男人,无论犯什么样的错都可以。但是,若你是一个懦夫,一个连战斗都不敢的人。你失去的不仅仅是面子。我也不愿意做懦夫,我不愿意。我宁愿受伤!
“你说的真早,怎么不明天说!”我焦急的给她打了声招呼就往球场跑去。
也许老天也不愿意看我做一个逃兵,刚跑没几步。一头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这不是刚刚跑掉的那小子嘛,缘分呐,小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