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守望
兔儿是个只有六七岁的丫头,长得乖巧可爱,总是一副怯怯的样子。
她是渔阳的父亲渔云天捡回的孤儿,说是在渔云天进山狩猎时发现的,他当时在那里等了整整一天,也不见有人前来寻孩子,于是把她带回了家中,并且认她作了干女儿。
因为她的眼睛是粉红色的,且眼神特别像兔子,又总是一副怯怯的样子,于是给她去了名字叫兔儿。
渔阳对这个乖巧无比的干妹妹十分亲近,待她如亲妹妹一般,而兔儿也对渔阳很是依赖,总是黏在渔阳身后当小跟班儿,渔阳经常看着兔儿蹑手蹑脚跟在后面,又是好笑又是亲切。
渔阳小时候便没见过母亲了,父亲在家族里又忙里忙外,没时间陪他,于是自己养了条小狗狗,而渔阳的跟班除了兔儿,就是它了,它叫小黄。
小黄早便长成了大黄了,长得格外健硕,甚至经常给兔儿当坐骑,载着兔儿跟在渔阳身后在后山玩耍。
家族里像渔阳这样的三代子弟共有七人,大伯渔星辰有两子渔天阳、渔天星,二伯渔海天有二子二女渔潜龙、渔四象、渔媚儿、渔姬,除了渔四象,而父亲渔云天则只有自己和干女儿兔儿。
渔阳跟这帮堂兄弟姐妹的关系是十分融洽的,而渔四象的天赋比之兄长渔潜龙要好,但他却嫉妒渔阳的天赋,这关系也就没那么好了。
而对于兔儿,家里大多数人因为她的粉色瞳孔而视她为异类,觉得是妖物,怕会带来不祥,绝大多数人都疏离着她,若非渔阳父子的极力祈求保护,家族里早请人将兔儿当妖物给灭杀了。
此刻在后山大榕树下,有近十个人围在那里,为首的赫然正是渔阳的四哥渔四象,他旁边还有六妹渔媚儿,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却是兔儿和小黄。
兔儿满脸泪水地抱着小黄的脖子,对着渔四象等人苦苦哀求,而小黄更是一动不动。
“四少爷,求求你放过小黄吧……六小姐,六小姐……求求你。”
“哼,妖物就是妖物,对死了的东西还这般在意,若非爷爷力保于你,你也别想再呆在家族里了,别不知好歹!”渔四象怪哼一声,对兔儿充满了厌恶。
兔儿不肯放弃,转身有苦苦求着渔媚儿:“六小姐,求求你,让四少爷放过小黄,好不好?”
渔媚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本也疏离着兔儿,当即似劝说地对兔儿说道:“兔儿,小黄已经死了,我们只是让它入土为安,你还是听四哥的吧,否则你自己也可能被赶出家族去的。”
“不,不要!小黄在等哥哥,哥哥他一定会回来的。”兔儿倔强地喊道,泪水干了又湿,眼圈红肿着。
“哼,渔阳他早死了!”渔四象狰狞地喝道,一提到渔阳他就觉得浑身不爽,他挥了挥手喝道,“把这疯丫头脱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条死狗给剁了不可!”
兔儿疯狂地喊着,却仿佛已经没有了声音,她猛地死死抱住渔四象的一脚,却被狠狠踢了开去,在大榕树上碰破了额头,瞬间昏迷。
渔媚儿站在那里,看着兔儿摔倒有些不忍,但最后仍旧无动于衷,甚至在想:“死了也好,免得将来又给家族带来祸端。”显然,他们把渔阳一家遇难的事情,都暗里推到了兔儿的身上,妖物一说更加铁定事实。
渔四象等人看着一动不动的小黄,面部瞬间狰狞,他们是要把小黄剁成肉里,再扔到山里喂野狗啊,让小黄死无全尸。
“嘶~~~”
正当渔四象等人伸手欲要拖走小黄时,一声健马长嘶突然传至。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却瞬间僵住了,渔媚儿也呆滞在那里,一时间所有人竟然都一动不动,仿佛时空停滞了,仿佛根本不敢相信!
唯见那山坡下,少年策马仗剑,白驹奔驰而来……
当然便是连夜从清沐镇赶回的渔阳,远在山外他就感知到了这边的情形,当时他瞬间就愤怒了。要说在家族中渔阳最在意谁,无疑是可爱却十分苦命的兔儿。
渔阳早把兔儿当亲妹妹看待,因为兔儿太容易被欺负了,又被众人疏离着,所以这些年来,渔阳在意她维护她,甚至超过了对父亲和母亲。而今天这场景无疑是瞬间将他的怒火点燃了!
渔阳眨眼便到了山上,这时渔四象等人也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了,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渔媚儿眼见渔阳没事,心中一喜地叫道:“五哥!你……”
渔阳没有回应她,直接越过众人闪身来到榕树下,立马抱起了兔儿,检查了下并没有危险后才稍稍松了口气,看见后者额上的血迹,以及哭红的眼睛,心疼地唤道:“兔儿。”
兔儿的细眉微皱着,没有醒来,她下意识地将头埋进渔阳的心窝里,嘴里还喃喃地带了哭腔地怯怯说着:“放过小黄吧,哥哥会回来的……”
渔阳握着兔儿的小手,将元气输入她体内调理了一下,然后沉着脸回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的众人,努力压制怒火地我问道:“谁?”
渔阳的修为已经很接近十星了,这沉声一问,充满着不可抗拒的气势。
没人说话,仿佛都被渔阳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一般。
“说,是谁?”渔阳就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若非眼前人都是家族中人,他可能已经忍不住拔剑血杀了。
“哼……”渔四象冷哼一声终于好受了些,他本就与渔阳不合,现在心里更是不爽得很,突然鄙笑着说道:“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亡命之徒,,不是都死绝了么,怎么又回来一个?”
轰……
一只无形的手探过来,接着便看见渔四象摔向渔阳,随后被渔阳捏着脖子,他挣扎了两下,发现动都动不了,当即大惊,眼角瞥着渔阳愤怒的脸庞,慌乱地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我爸爸现在你家主,你不要乱来!”
“什么?”渔阳瞳眸一缩,“你说什么?二伯当了家主,那我父亲呢?”
渔阳急切地扯过渔四象,近乎疯狂地问道。
“嘿……”渔四象得意一笑,鄙夷地说道:“放开哦。”
渔阳眼睛一眯,并没有放手,转头看了看兔儿,声音微缓地问道:“是你做的?”
“哼,谁让她死拽着我不放……啊!”
渔四象还没说完,便惨叫一声飞了出去,落地时他的嘴唇已血肉模糊,不知道掉了几颗牙齿,被一群家丁扶起时当场昏迷了。一个个望着渔阳满是惊骇,渔媚儿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小就崇拜渔阳,现在看见后者如此厉害,心中崇拜更甚。
渔阳脸上恢复了平静,但明显是强行压制的。他望向渔媚儿,问道:“六妹,你说。”
“啊——”渔媚儿惊呼一声,看了看四哥,咬牙说道:“是……是四哥。他见小黄死了,便想把它埋掉,以免抛尸荒野。”
“哼,不是剁了喂狗么?”渔阳脸色再次一沉。
“呃……”渔媚儿低着头,不敢说话。
渔阳又问道:“我父亲呢?还有家族的事情,都给我说说。”
“噢……”渔媚儿犹豫了下,还是咬牙说道:“三伯,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么?自从那夜你们失踪后,他就在没有回来了。”
“什么?”渔阳心底猛地沉了下去,脸上像是要滴血,“我父亲没有回来么?”
“嗯。”渔媚儿的脸色也不好看,三伯在时对家里的子弟都是很不错的,何况自己还很是崇拜渔阳,现在渔阳家里出事,她也不愿看到的,而且都是自己家族的人啊。
渔阳强忍着马上去找出凶手的冲动,又问渔媚儿:“那二伯当家主是是怎么回事,爷爷呢?”
提到爷爷,渔媚儿瞬间变得难过起来:“五哥你和三伯出事后,爷爷就一直心里沉郁,像是瞬间老了好多,现在爷爷都已不想过问家族之事了,把家主之位交给了二伯便闭关不出,五哥你快去看看爷爷吧。“
说着,渔媚儿都已经眼里含着泪水,可以说爷爷是家族里的脊梁,影响着家族里的每一个人。
“嗯,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去看爷爷。”渔阳没有心情劝慰渔媚儿,而对他最坏的消息自然便是父亲的失踪了,他几乎快晕了过去,这消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只是他决心要为父报仇,,所以并不敢做自暴自弃的事情。
待众人离去后,渔阳终于看向了小黄,瞬间不由地身躯颤抖了下,忍住心痛的泪水滑落。
小黄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看着远方,却已经没有了色彩,这一刻,小黄已然成了永远的雕塑,更是永恒的守望。
渔阳轻轻抚摸着小黄的毛发,久久沉寂。直到傍晚,渔阳和醒来的兔儿一起,一抔黄土一抔泥沙地,将小黄掩埋在大榕树下。
这一回,兔儿没有哭,他要在哥哥面前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