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抉择
清晨的汪洋上，天空乌云密布，不见天日。天空中没有了太阳作为方向的参照，又正值海上风季，飞行翼被吹得东倒西歪，戚战与古尧就这样失去了方向，不知会飞往何处。
……
灵基大炮的炮台下，未晓以一副血肉之躯倒在校场沙地上无法动弹，皮肤被艾拉希莎的火焰烤化，只剩一副血肉的模样，相貌极为恐怖。
气宗罗撤平空做出了无数根空心的空气针，随着一阵揪心的惨叫声，空气针插入了未晓身体上清晰可见的血脉中。
罗撤控制着那些空气针在未晓体内越扎越深，而后得意地笑道：“皇后，我们来看看这染血一族究竟是不是有无限的血量！”
“乌瑟，就让我先来帮你教训教训这不懂事的杂种儿子，很快就送他去见你！”
艾拉希莎挥舞着背后的火焰之翼，从后面扇出了众多大团的火焰，随后火焰被罗撤的空气针吸入了未晓的体内，在未晓的血脉中开始燃烧。
这让未晓痛不欲生，随着血脉中火焰的燃烧，未晓体内的血液逐渐开始凝固，而原本体外喷涌而出的鲜血也放缓了速度，只见未晓全身的肌肉逐渐开始失去血色，就像半熟了一般，心脉也渐渐放缓了跳动的频率。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未晓本难以忍受痛苦正尖叫着，但随着血脉的凝固，慢慢叫不出声了，只留下了一副无比痛苦的表情。
艾拉希莎凑到未晓耳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听得见，听着，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断送了整个灵族的前尘，日升帝国或是其他帝国能够容纳灵族，灵族同样也可以壮大人类，等全人类都接纳了灵族，我会去西凉城开启乌瑟找到的地玛地希，接引我们世界所有的灵族来到这里，与人类共繁荣，可惜你没有这样的大局观啊！”
“可……是……你……放任……天皇……毁灭了……东岸城啊！……日升帝国一定……会吞并夏汉帝国！”
听着奄奄一息的未晓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伶俐，只见未晓身下的沙地中渗出了许许多多水流，而未晓躺着的沙地开始下陷，将未晓整个身躯浸没在水中。
日光下，清水里蕴含的生命之源源源不断地聚集到未晓的身上，开始修复他的皮肤，甚至让其长出稚嫩的浅棕色毛发。
熙娜背着阿道迪亚之手，控制着一股股海浪，带着她乘着浪花从大海上飞奔南下，赶到南岛校场的海岸。
刚被未晓击杀不久的校场忍者血液尚未流干，被熙娜用地下渗出的水流推到未晓的沙坑边，随后熙娜控制水流从水中伸出一把液态利刃破开了忍者的尸首，一股又一股鲜血涌出，通过罗撤在未晓身上留下的空气针汇入未晓体内，被灼烧凝固的血块排出了未晓的身体，而更换了忍者的血液后，又利用水中的生命之源让未晓的身体开始不断造血，未晓的血肉渐渐恢复了血色，心跳的频率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准，血肉之外的皮肤开始快速愈合，让未晓恢复了人类的正常模样。
熙娜双手探入海水，随之从海中抽出两条粗壮的水柱，转身将两条水柱甩至灵基大炮下，将艾拉希莎与罗撤冲到了不远处。
未晓从水坑中缓缓站起身，一脸茫然得看着熙娜，熙娜说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话就不要趁我睡着的时候说了！”
未晓苦笑了一下，看着熙娜背着阿道迪亚之手的样子英姿飒爽，未晓为此深深着迷。
“我可不能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你就用往后的余生来弥补我吧！”
熙娜撇了未晓一眼，随后举起阿道迪亚之手朝灵基大炮冲过去。
被水柱打到不远处的罗撤立即聚集了身边的气形成一道空气墙，而后将其推到熙娜面前阻拦她的去路。
空气墙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熙娜硬生生冲过去，结果撞了一脸，这才意识到这里被气宗聚集了一面空气墙。
空气墙非常附有韧性，熙娜将阿道迪亚之手深深戳进空气墙内，但空气墙随着利刃的扎入也凹陷了进去，丝毫没有破损，熙娜使出全力也无法戳破空气墙。
未晓站起身，从背后环抱熙娜，未晓紧抓着熙娜的双手：“我们一起用力！”
被未晓环抱着，熙娜暗自窃喜，随后两人一起拼尽浑身解数，终于刺穿了空气墙。
那空气墙的硬度全靠罗撤在一旁用自身的力量硬撑，没能比过未晓与熙娜二者的力量，反而将自己憋伤了五脏六腑，只见罗撤一口鲜血吐出，半跪在地上。
此时的艾拉希莎狼狈地站起身，背后羽翼的火焰被熙娜的水柱浇灭，艾拉希莎在羽翼处蓄力，眨眼间，熊熊烈火再次在羽翼上燃烧起来，随之艾拉希莎展翅高飞，朝灵基大炮冲去。
“我来殿后，这座大炮交给你，安心去吧！”
熙娜将阿道迪亚之手交到未晓手上，随后熙娜在自己背后的皮肤中挤出了两道水柱，化成一对水之翼将熙娜带到了空中。
艾拉希莎在空中极速冲来，水之翼伸到熙娜面前将其护住。
二者相撞，熙娜的水之翼被击溃，飞溅的水花同时又一次熄灭了艾拉希莎燃烧的羽翼，熙娜与艾拉希莎双双坠落到了地面。
未晓很快爬到灵基大炮顶端，而后竭尽全力一跃而起，在灵基大炮上空将阿道迪亚之手奋力一挥。
罗辑见后连忙在大炮表面附上了一层空气墙，而未晓将阿道迪亚之手挥出一道刀光，无视了空气墙的防御。
只听“轰”的一声，灵基大炮被劈成了两半，随即一阵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烟尘弥漫，整个南岛舰队校场被移平，变成了一片废墟。
未晓、熙娜、罗撤、艾拉希莎被同时炸得伤痕累累，离大炮最近的未晓伤势最为严重，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血肉，血流成河，本想利用自己的鲜血化成血铠保护自己，但现在的未晓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血液。
未晓被炸到了熙娜身边，痛苦地抱怨道：“刚才……你为我用忍者之血……换血……这让我失去了染血一族的……控血能力了……”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灵基大炮变成了一摊碳黑色的废铁，未晓见后放松了身体，躺倒在地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没事……没事了……都结束了……”
笼罩天空的乌云中掠过几道闪电，“轰隆隆”几阵雷声响过，南岛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是大自然生命的循环，熙娜艰难地站起身，闭上眼睛感受着雨水的灌溉，暴雨冲刷着她的伤口，慢慢地，熙娜的伤口开始愈合，随后熙娜利用雨水中的生命之源医治着未晓以及艾拉希莎和罗撤，没过多久便都恢复了元气。
此刻，德康奈一与一众武士卫兵来到舰队校场，校场的一片狼藉尽收眼底，带着一脸诧异走到艾拉希莎身边。
艾拉希莎面向未晓与熙娜，问道：“你们既已得逞，为什么还要救我们？”
未晓：“我生于夏汉，长与夏汉，夏汉对我有恩，我不能视夏汉于危难而不顾，我的目标只是灵基大炮，不想伤害任何灵族，更不能因为我个人的缘故，让你们驱逐了我们带来的夏汉灵族。”
“哈哈哈，你可真是个天才！”听了未晓一番话，罗撤不禁嘲笑道：“你就不怕因为你的行为，让天皇陛下将我们所有灵族驱逐出日升帝国？”
“我哪有这么小肚鸡肠，灵族曾帮助过我，我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德康奈一走到未晓面前对其冷眼相待：
“小子，你太小看日升了，通过研者一族的鼎力协助，我们已经掌握了灵基大炮的技术，就算你摧毁了一台，我们还可以重新再建，只要我们日升帝国还在，对夏汉帝国永远都是个威胁，你能以你一人之力对抗我们整个国家嘛！”
德康奈一语出惊人，并且说话的气势上就令人敬畏三分，未晓由此慌乱了神情。
“呵呵，小子，你还是太嫩了！”奈一见后笑道：“我日升对夏汉帝国虎视眈眈，只是垂涎他广阔土地上丰富的资源，实话告诉你，如今的夏汉我已经不屑一顾，罗弗尼托帝国的奥古斯大帝也已经达成与灵族共荣的策略，有我们两大国打头阵，其他小国纷纷效仿，我们共同进步，并有了贸易往来，国家需要的资源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交易所得，不是很好？……”
“……至于夏汉帝国，猎魔人兴起，他们不与灵族合作，那就注定会被时代遗弃，到时候他也只是个坐吃山空的胖子罢了！”
德康奈一向未晓解析了当前中洲各国的局势，既然如此，对于夏汉帝国，未晓已经无能为力。
……
随着海上狂风的飘荡，戚战和古尧乘着飞行翼来到了南岛日升舰队校场。
夏汉远征军仅存的两人迎面而来，德康奈一与众灵族正等着他们俩。
“没想到，真是天意弄人，我们竟然来到了日升帝国！”
戚战与古尧从飞行翼上降落下来，两人显眼的夏汉帝国铠甲在日升舰队的校场上尤为突兀。
“还真没想到夏汉帝国戚家军有一天会来到我们日升登门拜访，本皇有失远迎还请两位见谅呀！呵哈哈哈……”
德康奈一身着一席白色长袍，仰首挺胸的模样十分彰显日升天皇的威严，在戚战与古尧面前不怀好意地笑着。
未晓站在德康奈一身边，戚战目光扫过，连连叫道：“未晓！未晓！你居然站在日升的一边！”
“你……你果真是魔物啊！”
戚战看着未晓的容颜，惊叹着，要知道如今的戚战年近四十，一脸的胡须满是沧桑，常年在沙场上风吹日晒，岁月留下了不少的痕迹，而反观未晓，只比戚战小六岁，却还是那副二十刚出头，血气方刚的模样，灵族相对于人类来说，衰老的速度会慢很多，而寿命也比人类更长久。
听闻看似是正常人的未晓竟然也是魔物，古尧吓得腿软，躲在戚战一旁不敢靠近。
未晓向德康奈一请求道：“天皇陛下，现在的这两人对日升舰队没有一丝威胁，放了他们一条生路吧！”
见到未晓这副德行，戚战怒火中烧，拔起腰间的佩剑对着他破口大骂：“未晓，你这个狗汉奸！”
这样的举动让未晓不免有些心寒，德康奈一在一旁冷言道：“看到了吧，你舍命相助的夏汉人就是这么对你的！”
戚战还是逼迫未晓，言语紧迫道：“未晓，日升天皇就在你身边，你杀了他，我就还认你是我二弟！未晓，为东岸城为了母亲和芸儿报仇！”
德康奈一看着未晓：“一边是生你养你的人类，一边是流淌血脉的灵族，你会站在哪边？”
未晓紧握双拳犹豫着，一旁的熙娜、艾拉希莎、罗撤都紧张地期待着他的一举一动。
未晓持久毫无动静，戚战便拔出佩剑高喊道：“你不杀……我杀！”
只见戚战将佩剑指向德康奈一，向其奋力刺去，而未晓随即举着阿道迪亚之手格挡在了德康奈一面前，这一幕看呆了在场众人。
戚战诧异万分，只听未晓解释道：“我为夏汉帝国摧毁了日升舰队的校场，摧毁了灵基大炮，这么多年来从灵族手上救下了无数条人命，对于夏汉，对于人类，我仁至义尽，但我身上还流着一半的灵族血脉，灵族在这个世界上尚未站稳脚跟，如今只有日升帝国全心全意接纳了灵族，我不能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大哥，对不起，恕我辜负了戚家军从小的栽培！”
说话间，未晓眼角流下了眼泪，但手中的利刃丝毫没有松懈，而戚战极为愤怒，戚战从小就希望能有一个与他一起保家卫国的弟弟，未晓出现后，戚战对其寄予厚望，却没成想到头来是这样一番景象。
未晓用阿道迪亚之手砍断了戚战的佩剑，并在其胸口一拳下去就将戚战打懵，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随后未晓又是一脚将戚战踢到了古尧的脚下。
戚战根本不是未晓的对手，戚战袭来的一招一式都被未晓轻易打破，但戚战越挫越勇，毫不服输。
这让德康奈一失去了耐心：“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走还是不走？”
戚战很显然已经下了拼死一搏的决心，但一旁的古尧神情相当不安。
未晓将戚战打得节节败退，然后朝古尧喊道：“将军，快带着总兵大人走！”
此时，日升天皇的武士卫队赶到校场将戚战和古尧团团围住。
古尧焦急地喊道：“总兵大人，我们回去吧！”
“要走你走，我身为远征军总兵统帅，我与夏汉舰队共存亡！”
戚战紧握着被砍断的佩剑，挺起身板，眼神异常坚定，古尧见其根本无法劝说，求生欲猛涨，转身便抓住飞行翼飞向海平线。
武士卫队正想上前追赶，却被德康奈一拦了下来：“让他回去吧，让他回去告诉夏汉帝皇，夏汉斥巨资打造的舰队全军覆没，夏汉帝国从此没落，哈哈哈哈……”
只见戚战用断刃指着未晓，提起嗓音高喊道：“未晓！你记着！戚家男儿不做逃兵！不做叛军！即便我死了！那也还是夏汉英烈！”
说完，戚战放声大笑，随之抬起断刃至颈部，在日升舰队校场自刎而死。
未晓没能阻止，只好泪流满面，跪倒在了戚战的尸首旁。
熙娜走到未晓身边，深知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安慰未晓，只能抱着他以身宽慰。
“怎么处理他们俩？”罗撤问道。
“他们摧毁了我们的灵基大炮与舰队校场，他们便是日升帝国的敌人，但这与灵族无关！”德康奈一向武士卫队发号施令：“将未晓与熙娜逐出日升帝国！”
“是！”
……
未晓与熙娜被带到了帝守城码头，训蛊齐里曼和树灵古帕领着一众夏汉来的灵族前来送别。
离别之际，古帕在河道中用粗大的树木做出了一艘大船，感激道：“谢谢你们，在夏汉帝国领导我们找到了能让灵族安稳生活的地方！”
“答应我们，一定要在日升帝国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违背了我们荣派灵族的意愿！”
正在熙娜转身离开的时候，皇后艾拉希莎也来到了码头，远观未晓与熙娜离开，艾拉希莎对未晓与熙娜其实内心满是崇敬：
谢谢你们，为灵族所做的一切，等到时机成熟时，我会去西凉城开启地玛地希，让灵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与人类互帮互助，真正达成共荣！
……
汪洋上，大船缓缓驶向太阳落山的方向。
夕阳下，熙娜依偎在未晓身旁，询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未晓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想重回东岸城，我愧对戚家军，我想帮助夏汉重建东岸城，以洗清我的罪过。”
熙娜微笑着答复道：“好！我陪你！”
……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