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生育折寿

无论亡灵人还是生灵人，境界越高，越不需靠饮食获取生力。高境界的生灵人可直接从天地间吸收生力以维生，而高境界的亡灵人则可直接从天地间吸收死力，而后转化为生力维生。

在天阳岭搜寻亡灵人的兵城弟子与跟踪白帝、穆清的朝宗等人失去了联络，寻其三日未见踪影，便报知灵武。灵武闻讯大惊，命在长情关镇守的二弟子彬蔚带人前往搜寻，也未寻得，遂将此事报于正心先生。

正心先生得知此事，当即前往黑白山，欲寻慧中子相商。而穆清经常贪玩出走，灵武并未怀疑与此事有关。

黑白山上有二处院落，一名白宇，为棋苑中人白天修道、会客之处，一名黑宙，为夜晚求学、休息之处。

此时已近黄昏，正心先生来到了白宇，门口弟子见正心先生前来，连忙行礼。

正心先生问：“你们师父在否？”

弟子答道：“师父在，正与书狂苑主于后山弈亭对弈。”

正心先生便穿过了白宇，由后门前往了后山，而弈亭便在这后山陡峰下延的峰脊之上，峰脊两侧皆是万丈深渊。

正心先生登上陡峰，看到夕阳之下，弈亭中二人之影与山林之影融为一体，意境甚美。

“你二人好雅兴！”正心先生说着便纵身一跃，至于亭前。

但二人沉心对弈，不闻外音，双眼紧盯棋盘，却不答话。正心先生见此状，又道：“慧兄，书狂兄，打扰了！”

书狂闻言一惊，连忙起身行礼道：“噫！正心先生，失礼！”又对慧中子道：“慧兄，不如咱们就此作罢？”

慧中子仍眼不离棋盘，道：“难道你怕输我不成？”

书狂摇首道：“非也！正心先生前来，定有要事相商，你我怎可再弈？”

慧中子抬首，对正心先生道：“可是朝宗及百余弟子失踪之事？”

正心先生惊道：“正是！慧兄如何知晓？”

慧中子挥手示意，请正心先生坐下，道：“那日兵城弟子将此事报于灵武，我正好在场。”

正心先生忙问：“此事慧兄可有良策？”

慧中子皱眉道：“天阳岭地势复杂，本易隐藏亡灵人。百余人于山谷中销声匿迹，必与藏匿的亡灵人有关。如今之计，唯有多派人手寻找，并无他法。但百余人消失半月有余，恐已不测……”

正心先生面露忧容，道：“我亦担心此事，能令百余人消失，且其中还有一位小贤者，谷中隐藏的亡灵势力非同一般啊！”书狂在旁颔首，表示赞同。

慧中子捋着长须，道“依某之见，除了多派人手去寻，还应暂时封锁长生，以防居民发生危险。”正心先生颔首，书狂亦表示赞同，遂依照慧中子之策施行。

白帝和穆清由密道进入了巢谷。谷中昏暗闷热，恶气熏人，穆清抱怨道：“怎会有这种地方，我不喜欢！”

白帝笑道：“其实此处原本是一平原，你要怪就怪原初的父亲静怡人，这巢岭是他造成的。”

穆清本来烦闷，听白帝这么一说，便起了好奇心，忙问：“诶，怎么回事，你快说！”

白帝见穆清感兴趣，便趁机道：“那你须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穆清忙道：“行行行，要我答应何事？”

白帝心中暗喜，道：“你只要答应我，从此之后，一定要听师父的话。”

穆清不经思考，立马答应道：“好，你快说！”

白帝笑道：“要言而有信啊！”

穆清道：“知道知道！”

白帝见穆清允诺，便道：“静怡人和天帝一样，是妱媂所创神圣者之一。天国建立之前，二人为争夺中部首领之位而大战了一场，结果静怡人使出了大地之力战胜了天帝，同时无意之间用大地之力拔起了无数山岭，巢岭便形成了。”

穆清目光中充满敬慕，道：“哇，好厉害！”又问：“那静怡人便成为了中部首领？”

白帝摇首道：“并非如此。”

穆清不解道：“奇怪，他不是胜了吗，为何没有成为中部首领？”

白帝露出了敬仰之情，道：“因为静怡人本无意争夺首领之位，只是以此警告天帝，他并非最强的人，若不善待生灵，会有更强的人取代他。”

穆清又不解道：“可是，静怡人自己去当首领不是更好吗？”

白帝笑道：“你有所不知，静怡人闲散惯了，若当了首领，事务繁忙，他不喜欢。更重要的是，据说那时他已经爱上了原初的母亲伊月，答应与她隐居山林，共度一生。”

穆清忽面目羞红，低眉垂眼道：“静怡人竟如此痴情。”

白帝并未注意穆清娇羞之态，接着叹道：“唉，只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静怡人便老病而亡。”

穆清惊道：“不会吧！静怡人是神圣境界，寿命怎会那么短！”又思索道：“莫非……是和生育折寿有关？”

白帝颔首道：“不错，静怡人因为常年帮助黎民众生，本已耗费了巨大生力，后来伊月怀子，静怡人便越来越衰弱了。”又觉惊奇，问：“不过……你如何知道此事？”

穆清道：“我是听馨宁姐姐说的。她还说，生育折寿现象最开始只在神圣者中出现，而后逐渐出现于圣者、贤者、智者、凡者，如今亦出现在庸者中，以致民力衰弱。”

白帝叹道：“原来如此，希望馨宁能够早日研究出解决之道……”

白帝、穆清说话之间，已到了路旁名为盼岩的巨石之下，怀信、怜莲二人已等候多时。

白帝嗔道：“怀信，你真是性急，不在天阳岭等，在此还不是要等？”

怀信见白帝带来了一位少女，便问：“她是何人？”

白帝笑道：“哦，她便是我时常和你说起的徒儿穆清。”

怀信面无表情地望了穆清一眼，便对白帝道：“只是带她一个生灵人同往，是否不便？”

穆清不悦道：“你是何意！”说着便要扑上前去，白帝忙拦住，对怀信笑道：“不会的，令胖子给了我们一瓶‘掩生香’，使用之后便可掩盖生灵人气息，与亡灵人无异。”

怀信冷冷道：“那便好。”穆清“哼！”了一声，转身向前走去。

四人又前行了一段路，忽然怜莲倒地，疼痛难忍，又闻声道：“来者何人？”四人大惊，白帝喊道：“我们是过路的，你是何人？”

“我是夜寂帮的，你四人已中毒，若要过此路，便留下些钱财，要不就留下性命！”夜寂属下道。原来，白帝、怀信、穆清三人由于境界较高，并未受毒力太大影响，故没有中毒之状。

“亡灵人竟然也打劫！匪夷所思啊！”白帝惊奇地望着怀信道，怀信眼中露出“这有何奇怪”之意，道：“亡灵人亦是人！”白帝表示长了见识，而后突然长枪一挥，一道生力发出，击碎了高处的岩石，一个亡灵人坠落在地，摔得浑身是伤，爬不起来。

白帝瞬移至其旁，长枪指着那亡灵人厉声道：“叫你们帮主出来，乖乖把解药给我们，不然你先没命！”

远处穆清露出敬仰之情，道：“师父好厉害！”

此亡灵人忍痛惧道：“竟、竟是小圣者！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解药只有我们帮主有。”后朝着高处喊道：“你们，快请帮主前来！”

怀信走近怜莲身旁，冷冷道：“你怎样？”

怜莲卧在地上忍痛道：“主人，我没事，你不用……不用管我。”

“疼就别硬撑着了。”怀信说罢以死力化为生力输入怜莲体内。

“主人，不要耗费力量！”怜莲惊道。

白帝并不理会，不久，怜莲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已能坐在一旁。

此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是夜寂，都怨我管教不严，下属多有得罪，还望各位大人海涵！我即刻派人送去解药。此人罪无可恕，该杀！”说罢一道绿色的死力打死了白帝枪下的亡灵人。

随后一个亡灵人将解药送来，怀信便让怜莲服下，疼痛立解。其余三人由于并未受毒力太大影响，故未服用。

白帝心道：“本想杀他除害，但此人竟能将气息隐藏于山谷之中，实难找到，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地地形于我不利，速速离去为好。” 便喊道：“你处事倒是干脆，念在你毫不知情，且生事者已死，我便不与追究。”

“多谢大人！”夜寂忙道。

白帝对三人道：“我们走吧。”怀信、穆清点头，跟着前行。

穆清站在原地，怒道：“不走！欺负了我们，就这样离去，未免太隐忍了吧！”

白帝厉声道：“为师的话，你不听？”

穆清顿足道：“师父……哼！”只得跟着三人离开了。

夜寂吓出一身冷汗，心道：“不料竟遇见了小圣者，还好未闹出什么事，看来我要嘱咐属下，以后打探清楚再放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