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探故知丧

第十八章 探故知丧

圆梦死域南部是种植区,北部是放牧区,那里奴役着“生死约定”后被遗留在此或从别处抓来的生灵人进行生产,以满足圆梦亡灵人的各种欲望。

梦幻之城位于圆梦中部,是圆梦的统治中心,也是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有利用自身死力变戏法的、耍杂技的、飞天遁地的艺人,有能歌善舞、妖娆魅惑的娼妓,也有衣布、珠宝、杂货等商铺,还有受到奴役压迫的生灵人经营的饭庄、酒馆等。

“你的枪还不够快!”白帝用长枪指着怀信道。此时寒风阵阵,白月如盘。

原来,在来到梦幻之城后,二人每日不是在酒馆痛饮,就是在城郊比武,今日酒后兴起,又来比试。风卷长发,霜寒衣巾,二人心中却是火热一片。

“果然你们在这里!”风铃般的少女之音传入二人耳中,回首一望,正是穆清,身旁站一女子,娉婷袅娜,正是怜莲。白帝、怀信二人便收了兵器。

白帝觉得奇怪,便问:“你与小怜不在城中游玩,来此做甚?”

“当然有事!”穆清嘟着嘴道。

怀信对着怜莲冷冷道:“你也来了?”

“我…我觉风中清冷,特为主人带来衣袍……”怜莲说罢欲上前给怀信披上,却被怀信拒绝道:“不必。”

白帝疑惑道:“你能有何事?”

穆清扭捏道:“我…我…我想回去……出走将近一年,想回家看看。”原来穆清在城中游玩数月,心生烦腻,而后渐渐思家。

白帝露出温柔的目光,道:“哦…如此,我便与你同往,我亦想回去看看。”

“白兄……”怀信欲言又止。

“小信,我们要回生域,你有何打算?”白帝转身问道。

怀信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早有看望兄长之念,只是不忍与白兄相别。我听闻兄长现在古踏,我也回去看看他吧。”后又感慨道:“这些时日,我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漂泊在外,经历了一些事,才知道人生无常,没有什么是比情更重要的,最值得珍惜的便是身边的亲人和友人,我想要的便是和他们在一起的生活。”

白帝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小信你终于想明白了,我着实替你高兴。”

“主人……”怜莲心中也替主人高兴。

穆清则惊异地望着怀信,心中道:“他平时言语不多,没想到这一下说出许多话,还有几分道理。”

翌日清晨,因去往古踏是无人岭北谷方向,去往生域是无人岭南谷方向,四人于梦幻之城东门辞别。

数日后,白帝、穆清便用速行之法到了巢岭,本想从密道通过长情关,但听闻密道已毁,长情关被亡灵人占领,甚是奇怪。于是二人便依靠“掩生香”冒充亡灵商贩过了长情关。

白帝止步道:“此处之后便安全了,你我也该分别了。”

听闻“分别”二字,穆清心生不舍,问:“师父要去哪里?”

白帝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酒葫芦,道:“我去一处可灌满酒葫芦的地方。”

穆清摇首,道:“原来去那里,我还以为……唉,师父心里忘不了酒,也须记得人才是。”

白帝疑惑,问:“哦?记得何人?”

穆清笑道:“清霖姐姐啊!”

白帝手足无措,嗔道:“休要胡言!”

“哼!那日,你去辞别清霖姐姐,我都看到了!”穆清忙捂嘴,心道:“不好,说漏了!”

白帝责道:“你竟敢偷窥!”

穆清顶嘴道:“哼!偷窥怎么了,师父你是木头啊,竟没察觉清霖姐姐她……”

“时日不早,就此分别了。”白帝未及穆清道完,一挥袖便瞬间消失了。

穆清叫道:“哎!我还没说完呢,师父,师父!”白帝已然远去,不见踪影。穆清气恼,也转身而去。

黑白山最高峰,名为望云峰,站于山顶,峰下云海之景尽收眼底。慧中子独自漫步于此,负手观云。忽右手中幻出许多棋子,洒向前方,这些棋子逐渐变得如高墙般巨大,连在一起,好似迷宫,这便是生法“迷阵”。常人若陷于此阵,难以寻得出口,且跳得越高,棋子变得越高大,使其无法逃出。

慧中子悬于空中俯视此阵而思,并不断变化演练阵法。

“好阵!”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而后一阵风起,山顶出现一人,正是白帝。

慧中子见白帝到来,面露惊喜,便收了阵法,落至山顶向白帝行礼,笑道:“白兄,好久不见!听闻你闯祸了?”

白帝面露不悦,道:“小慧,刚一见面,你便要兴师问罪?”

“岂敢……唉,我只是觉得重伤万音实在不该啊!”慧中子叹道。

白帝冷冷道:“那是他不识趣,怪不得我。”

慧中子笑道:“罢了,再说下去,我看你要走了。”

白帝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笑道:“你多想了,即便走,我也要喝了酒再走。”

“多年来唯有这点,你从未改变。”慧中子笑道,“我藏了数坛好酒,你稍等片刻。”说罢朝一旁山路走去,白帝闻言立时欢喜。

未几,慧中子取来两坛好酒,二人坐于望云峰顶对饮相谈。

白帝抱坛痛饮一口,赞道:“好酒!”说罢连忙把酒葫芦灌满。

慧中子举杯昂头一饮,笑问道:“白兄,这一年来去了何处?”

白帝道:“圆梦死域。”

慧中子捋着胡须,问道:“哦?那里如今是何般模样?”

白帝打了一个嗝,道:“那里啊……以梦幻之城为中心,奴役着生灵人种植和放牧。”

慧中子摇首长叹道:“那里的生灵人一定苦不堪言!看来,攻取死域需要再快,再快!”

白帝闻言不悦,道:“我不认为你助原初攻死域是对的。”

慧中子皱眉,问道:“何出此言啊,为了生灵的长久安宁,何错之有?”

白帝将酒坛放下,起身道:“天地本分生死,既存生灵人,亦生亡灵人,生死不可独有,生灭不了死,死亦毁不了生,是为自然之理。既有‘生死约定’,生死两域不友好共存,反而发动生死之战,岂不是涂炭生灵、逆天而行?”

慧中子亦起身,挥袖皱眉道:“白兄此言差矣!自妱媂创造生力强者以来,众生为求强大长生而修道。心中存爱、以爱修道方为生灵人之正道,而一些生灵人急功近利,以厌修道,成为亡灵人,为一己私利而去危害生灵。若不除之,则天下危矣!”

白帝争辩道:“非也!生灵人之道为道,亡灵人之道亦为道,无正邪之分。战争,反致天下危亡;共存,方为生灵不灭之道。”

慧中子本欲相争,但恐失了意趣,伤了感情,便笑道:“罢了,你我对此始终不一,多说无益,且喝酒!”

数饮之后,白帝面红耳赤,拉着慧中子衣袖道:“不说这天下大事也罢,但你可知为友之心?”

慧中子微醉,面目红晕,笑道:“白兄有话且说。”

白帝叹道:“战争无常,生死不知,你又任生域军师之要职……我劝你还是及早抽身隐退,以免牵连到自身性命……”

慧中子目光坚定,道:“我知白兄心意,但扫灭亡灵人是我平生大愿,我甘为之赴汤蹈火,虽死不悔!”

白帝摇首长叹:“小慧啊小慧……”

穆清与白帝分别后,便独自一人回到了长生城,城门口护卫弟子早已认出了她,便报知书狂,书狂一面命人向正心先生报信,一面忙去迎接。

穆清觉城中弟子均闷闷不乐,不似往日景象,正值疑惑之间,忽看到书狂带弟子走过来,心生奇怪。

书狂道:“噫,清儿,你回来了。”

书狂虽似往日和蔼,但穆清却觉察出一丝凄凉,问道:“诶,书狂师父,你为何在此迎接?”

书狂平和道:“清儿,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太伤心。”

穆清忙问道:“何事?”书狂便将长情关失守、彬蔚、峦震、灵武接连战死之事告知穆清。穆清闻言哭倒在地,书狂连忙扶起。

穆清强忍悲痛,来到了灵武、峦震、彬蔚的灵堂,祭拜哭道:“父亲,女儿不孝!平日未能常伴左右,只知贪玩游走,如今再想见你一面,好好孝敬都不能了……呜呜……”穆清哭声传遍灵堂内外,兵城弟子闻之无不伤感。

书狂在一旁劝慰道:“清儿节哀,你父亲在天之灵,亦不想让你如此悲痛伤身啊!灵武大师一定想看到你振作起来,带领兵城弟子报仇雪恨!”

穆清闻言,许久方才忍住悲哭。

翼日,穆清得知朝宗失踪之事,细细思道:“大师兄失踪与藏匿的亡灵人……莫非是那里!”遂出门召集百余弟子,不顾书狂劝阻,即刻前往天阳岭。

书狂遂派弟子将此事报于正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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