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情难两全
正心先生与穆清相遇后,派遣文苑大弟子浩初带领数百人护送穆清及兵城受伤弟子回到长生城,并安葬天阳洞死去的朝宗等人;命萧文带领弟子千人前往天阳岭,清理天阳洞珍宝并彻底封住洞口;命书狂带领弟子前往画苑,清理其通商取得的财物,将牵连其中的弟子定罪处罚并逐出画苑。
因画苑弟子仅数百人,有一半命丧天阳洞,剩余一半大多获罪被逐,仅剩数十弟子难当大任,而生域亦无人可重振画苑,正心先生叹道:“唉,从此恐再无此部了……”
数月后夜,数百黑衣人出现在长情关寨东,发出锁链般的文字暗带,套住了关寨城墙的垛口,后顺着文字暗带向上攀爬。
这数百人正是文苑中人,为首的是萧文及其大弟子浩初,其所用生法便是“生文”中的“骈文”,文字暗带中的每一环便是文苑众人平时所作骈文中的一句。
文苑众人登上关寨城墙后,很快便消灭了把守的亡灵兵,并打开了长情关寨东门,穆清率领兵城弟子杀入。
昼如得知生域军攻入,一面命人急报既明,一面率领三千亡灵兵在关寨内设栏拼死抵挡,怎奈生域军人多势众,不到一个时辰,昼如之兵已不足千人。
正在此时,求援兵归来,道:“既明大将军有令,命你立即撤回古踏!”
“什么!”昼如拍栏怒道,“长情关失守,则随心域门户大开,如此险要之地,怎可轻易弃之!哎!”
昼如向众人道:“如今撤也是死,不撤也是死,不如死战到底!”
“是!”众人皆跟随昼如多年,忠心不二,今日与昼如同生共死,无所畏惧。
未几,昼如之兵只剩下数人,被围困在中央,仍拼死抵抗。
穆清心道:“虽为亡灵人,但气节可嘉!”
“兄长!”文苑弟子中一白衣青年男子忽喊道,众人视之,正是文苑大弟子浩初。
浩初情绪激动,冲出人群,喊道:“你可是兄长!?”
昼如手持单刀,遍体鳞伤,回首相视,痛道:“小初!你是我弟浩初!”
二人本欲相抱,但行至相隔数丈之外忽然止步,相望而无言。
原来昼如原名浩然,早年因战乱与浩初失散,二人均以为对方已故。“生死约定”后,浩然成为亡灵人,后入巢岭成匪,改名为昼如。而浩初拜了萧文为师,现已修为小贤者。
“我弟还活着,活着,哈哈哈哈哈……”昼如见到浩初十分欢喜,似乎已忘了伤口的疼痛,向死的双目中充满了光芒。
“兄长,你为何会成为亡灵人!为何!”浩初心中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此事话长。如今你我生死有别,我又兵败垂死,看来你我兄弟一见面,便要相离了……”昼如苦笑着。
浩初闻言,更加悲痛。众人看到此情此景,无不心中酸楚,尤其刚得知亲人已故的穆清,更是百感交集。
“初儿,他是亡灵人,即便是你兄长,也不可心慈手软。你若为难,就交给为师吧……”萧文见爱徒陷入了痛苦与纠结中,便欲亲自动手,解决一切的源头,却听浩初痛喊道:“不必!师父,徒儿亲自动手!”
“小初……”昼如先是有些悲伤,而后喜道:“好!今日能与小初一战,也是一件快事!”
“兄长!”浩初又犹豫了。
“不必为难,你若不动手,我先动手了!”昼如说罢,挥刀上前,浩初只得使出“生文”相挡。
二人拼斗许久,昼如虽身负重伤,但仍毫不逊色。
“初儿,不可心慈手软!”萧文厉声喊道。
“是!啊……”浩初被师父紧逼,心中大乱,拼尽全力与昼如相斗,终将昼如单刀打落,数个文字光带穿透了昼如身体……此时浩初方才平静,忙收了法术,抱住了倒在地上的昼如呼唤:“兄长,兄长!”
昼如苦笑道:“哈哈哈……小初,我本以为我们永远不能相见了,未料到临死之前还能与你再见一面,我愿足矣……”
“兄长……”浩初痛哭流涕。
“我本不愿…为亡灵人…奈何…能死在你手…甚好…甚好…”昼如气绝而亡。
“兄长!呜呜呜呜.....”浩初仰天长啸:“为何!为何要我们手足相残!”
众人皆沉默不言,只听见浩初的声音在山谷回荡着。
穆清一直呆呆地立在那里,望着抱住兄长尸身哭喊的浩初,心中感慨:“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战,是为了大义吗?是为了活下去吗……无论为了什么,我都觉得真不值得,如果因战争会失去亲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参与的,但如今战争已经让我失去了亲人,我不得不为了复仇而战了!”
既明得知昼如全军覆没,冷笑道:“哼,愚蠢至极,死不足惜!”下令全军镇守古踏,不得出战。
攻破长情关后,依照慧中子之策,正心先生率领文、乐、舞、墨、兵各部组成的生域大军攻打随心死域,命歌苑留守天域,棋苑镇守长情关。
在生域大军过了巢岭后,正心先生以书狂为统领,穆清为副统领,派墨苑、兵城共五万余人前往古踏对战既明八万大军,亦为报兵城之仇,并派乐庄十一位音者前往相助。自带文、乐、舞三部共三万余人攻向随心城。
古踏高原,黄土万里,烟尘滚滚,生死两军对阵。生域大军阵前,穆清骑着战马,手持长枪,喊道:“既明何在!速速前来受死!”
一黑色战车缓缓而出,车上坐着一人,身披黑甲,身旁立一大刀,正是既明,其道:“哦,你是何人,在此叫嚣?”
穆清怒喊道:“我是灵武之女穆清,今日定当杀了你,以报兵城之仇!”
“你若想报仇,先过了我这关。”一银甲持枪的男子骑马而出,挡在了战车之前。
既明道:“信儿,退下!此事与你无干!”
怀信道:“有人要杀兄长,我怎可坐视不理,且兄长为三军统帅,不可轻出,还是由我来解决吧。”
既明心下思量,怀信所言有理,便道:“也好,千万小心!”
怀信点了点头,便冲向了穆清。穆清亦冲向前去,二人勒马于两阵中央。
怀信冷冷道:“你是白帝之徒,念在相识一场,我不想与你相斗,我劝你还是退下阵去。”
穆清决绝道:“哼!我与既明有血海深仇,今日,你休想阻我!”
怀信叹道:“看来,你我难免一战了。”
“废话少说,看枪!”穆清说罢长枪刺去,怀信心中暗惊:“想不到多日未见,她竟已达到大贤境界。”便不敢小觑,全力迎战。
“挥意,挥意!”书狂唤其大徒弟。
挥意方才一直望着既明战车旁紧张万分的怜莲出神,终于听到师父的大声呼唤,忙上前应道:“师父,唤徒儿何事?”
书狂厉声问道:“你何以迟缓!”
“我......”挥意语塞,低首不言。
书狂嗔道:“罢了罢了,你总该长进些,文苑浩初,年纪轻轻便已修为小贤者,近日又大义灭亲,攻破长情关有功,你该向他学习!”
挥意战战兢兢,连忙应道:“是,是,师父!”
书狂又嗔道:“噫,都怨你,让我把正事忘了。你速去阵前告知十一位音者,传我令,命其见机行事,若穆清不敌,马上前去救援。”挥意领命而去。
穆清、怀信相斗许久,从马上到马下,各有负伤。但穆清毕竟是女子,现已体力不支,渐露破绽,怀信一枪刺向其咽喉,难以闪避。
十一位音者见状正欲相救,此时一道白光闪过,怀信长枪落地,二人之间站着一白发男子,正是白帝。
白帝急道:“你二人可否住手?”
穆清气喘吁吁,道:“只要他不阻我,我便不与他相斗!”
“她要杀我兄长,我安能不阻她!”怀信的脸上汗水与血水交融。
“师父,此事与你无干,莫管。”穆清捂着左肩的伤口道。
白帝心中痛苦,道:“一个是我徒儿,一个是我挚友,你们要决斗,我怎能不管!”
“白兄,这次恐怕难以如你所愿了!”怀信说罢捡起地上长枪欲战。
正在此时,双方军阵同时鸣金收兵,二人只得各自退下,白帝也独自离去。
穆清回到军中,急问道:“为何鸣金收兵?”
书狂道:“清儿,你已体力不支,再战实难取胜。且白帝敌我不明,即便两不相帮,以我军现在实力,要胜既明大军绝非易事。”
穆清问道:“那该当如何?兵城之仇何时可报?”
书狂道:“此事着急不得,我军重在牵制既明大军,为正心先生攻取随心赢得战机。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
穆清虽急于报仇,但书狂所言有理,只得作罢。
既明账内,怀信不解道:“兄长何故收兵?”
既明道:“来了一个小圣者,虽是你之友人,但终究为生灵人,难保不会与我等为敌。且我军此时宜当保存实力,以坐收渔翁之利。”
怀信颔首,既明又喜道:“不过信儿,一年多不见,你的力量大增,恐怕已经超过为兄了吧。”
怀信笑道:“兄长过奖了,不过信儿能有如此进步,也是白帝所赐。”
既明惊道:“哦?如此看来,白帝此人非同小可,亦非常难得……”
自此,两军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