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研灵道语
无人岭山谷，木屋前立一绝色佳人，郁郁寡欢，正是晴飔。自从那日一别，神纲再未来看过她，她的心中又是思念，又是气恼。
“我在你心中到底重要吗？你从未把我放在心上，只顾着你的天下大事。我愿为你付出一切，你却让我忍受这无尽的等待……你一定是不想要我了！你真是没有良心！哼！若你来此，我便杀了你，把你永远留在身边，让你跑也跑不了……”
此时，大风袭来，一黑袍之人出现于木屋之前，唤道：“晴飔。”
晴飔看到神纲，心中满是惊喜，露出甜美笑容，又忽而一脸不悦，发出万条丝线状死力，须臾之间已将神纲缠为茧蛹。神纲发出死力，燃了茧蛹，嗔道：“胡闹！”向晴飔走去。
晴飔又向神纲发出数条锋利的死力丝线，却均被神纲身体散发的死力阻挡在外。
神纲走至晴飔面前，欲将其揽入怀中，晴飔却向后一躲，嗔道：“为何不来看我？”
神纲冷冷道：“我是为了你好。”
“不来看我便不是对我好，哼！”晴飔朱唇微翘，秋水斜垂，满是怨气。
神纲见此娇态，心生怜爱，叹道：“你如何不明白，我是不想你有危险。”
“我不信，你就是不想见我，你心里就没有我，只有你的天下。”晴飔不知为何，越发委屈，泪涌而出，滑落脸颊。
神纲感到一阵心疼，欲用手拭泪，却被晴飔躲过。他柔声道：“我心里若没有你，今日便不会来。”
晴飔听后虽觉好受，但心中却不踏实，道：“哼！来了又有何用，还是要离开我，还不如不来呢！”
神纲摇首叹道：“我今日来，便是要接你走。”
晴飔听后心花怒放，又怀疑道：“真的吗？”
神纲将晴飔缓缓揽入怀中，柔声道：“真的，我说过，待大事已毕，便来接你。”
“我以为你像原来一样骗我，走了就再也不来了。”晴飔靠在神纲怀中，柔情似水，心中甚是踏实与温暖。
“我何曾骗过你，不过身不由己。这回，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神纲心中之声不觉发出。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晴飔闭目微笑，心中满是幸福。
神纲原本还担心晴飔因生灵人灭其族人而产生仇恨，会影响生死两域的和平，但现在他放心了，他已经看出来晴飔心中早已没有了仇恨，而唯一在乎的便只有他。
“等回到至尊城，我便娶你。”神纲脸颊缓缓靠在晴飔青丝之上，细嗅芬芳。
“嗯。”晴飔紧紧抱着神纲，心中感到满满幸福。
馨宁骑马而行，终于来到了至尊城。至尊宫正门，江沅相迎。
馨宁从江沅口中得知，她的哥哥多日前外出了，却不知去往何方，亦不知所为何事。馨宁本因要见哥哥而心中欣喜激动，现在却不得相见而失落起来：“哥哥明知我来，却外出不在，不知何意……”
她的思绪却被江沅打断：“研灵院那边我已安排妥当，馨宁大人随时都可以前往交流。”
馨宁方想起除了与哥哥相聚，此事才是要紧，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她便跟随江沅前往安排之处歇息。
翼日清晨，馨宁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研灵院，出门相迎的是一个身形矮小、慈眉善目、白须至膝的亡灵人老者和一个身形高瘦、面容清秀、黑发高束的生灵人青年。
那老者笑道：“馨宁大人，欢迎大驾！我是研灵院首座智海。”而后指着身旁的青年道：“这位是生育折寿问题主要研究学者持枢。”
馨宁行礼笑道：“二位大人好，我特为寻求生育折寿解决之道而来，还望不吝赐教！”
智海捋着胡须笑道：“尊主特意吩咐过了，我等一定知无不言。”
馨宁便随二人进入了研灵院，参观了一番。而后三人边走边谈，行于研灵院后山。
智海道：“研灵院中的学者有生灵人，也有亡灵人。有一些是从天帝在位时期便开始研究宇宙生死之理。”
持枢插言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尊主组织起来的，尊主虽为亡灵人，但却很关注生灵人的生存繁衍。”
智海又道：“从古至今，此问题研究者甚少，典籍更是稀少，这给我们的研究增加了许多难度……”
馨宁打断道：“我听闻生育折寿解决之道已初见端倪，请二位赐教！”
智海见馨宁如此迫不及待，便笑道：“呵呵呵……馨宁大人切莫心急，你要了解此道，需从生死之道开始。”
“生死之道？”馨宁疑惑道。
智海颔首道：“不错，持枢，就由你为馨宁大人讲解吧，我在旁补充即可。”
“是，首座大人。”持枢道，“自妱媂创世以来，天地间存有二力，死力与生力，平衡存在。生力转死物为生物，死力转生物为死物。万千生灵皆因生力而存活，因死力而消亡，此乃天道。对于生灵，所拥有的生力分为力量和意识，力量可作用于万物，而意识则可作用于力量。人虽不是生灵中天生的力量强者，但却是意识强者，故成为生灵主宰。人亦通过意识发现，世间万物皆因爱与厌而联系，爱者，需也；厌者，斥也。可通过爱而吸收天地间生力，从而变为力量强者，便是生灵修道者。亦可通过厌而吸收天地间死力，变为力量强者，再利用死力消耗天地间的生物而产生生力，为己所用，这便是亡灵人。而世间爱少厌多，是故亡灵人获得力量要比生灵修道者容易许多。但无论生灵修道者还是亡灵人，都是吸收了天地间的生力，打破了天地间生死的平衡，天地间便有了多余的死力。这些多余的死力侵蚀着生物，这便是生育折寿的根本原因。”
智海补充道：“不止是生育折寿的现象，还有万千生灵的衰败减少，还有天地万物的异象，都是我们人类为满足私欲而吸收天地间的生力造成的。”
馨宁从未听过如此深奥理论，心中惊叹不已，思索道：“依此而论，这些现象是我们人类自己造成的！”
持枢叹道：“不错！我们得出此结论时，当真是心中百感交集，我们便是破坏天道的罪魁祸首……许多人为满足私欲，肆意毁林猎杀，亦是逆天之行……”
智海打断道：“持枢，扯远了啊！”
“是，首座大人。”持枢接着道，“馨宁大人，知晓了根本之理，便可探究根本之因。明白了根本之因，便可寻求解决根本之道了。因亡灵人的死力不允许有生命存在，故生育只存在于生灵中。孩童本是天地间至纯至净之生灵，对世界爱多而厌少，是故自然吸收生力而生长。当男女孕育之后，孩童吸收父精母血，即吸收的生力主要源自父母。而父母因拥有了孩童，爱更加唯一了，过多的爱集中在了孩童身上，人之本性也。如此对世界的爱愈加少了，厌越发多了，便会受到更多的死力侵蚀。”
智海补充道：“从前生死平衡的世界，生育折寿现象只存在于生力强大者中，实则并非如此。只是生力弱小者吸收的生力足够维持他们的寿命罢了。”
持枢接着道：“不错，如今的世界，生死平衡被破坏，天地间的死力如此之多，父母凭借那仅有的爱再难以吸收更多的生力抵挡，生育折寿现象必然越发严重，以致开始出现于生力弱小者中。”
馨宁不解道：“那为何生力强大者更易出现？”
持枢解释道：“生力弱小者吸收生力如碗盛水，生力强大者吸收生力如缸盛水，碗水易盛，缸水难满。吸收的生力远不能满足生力强大者所需，是故折寿更多。”
馨宁颔首道：“原来如此，那这解决之道……”
持枢道：“解决之道分为外道与内道。”
馨宁忙问：“何为外道，何为内道？”
持枢道：“外道即让天地间生死再度平衡。”
馨宁思索片刻，叹道：“如此便难了。”
智海道：“不错，故我等便极力研究内道。”
持枢道：“内道即设法让拥有孩童的父母吸收足够的生力。”
馨宁问道：“有何方法？”
持枢答道：“目前有两种方法。一是让父母勿只爱其子，但此法对大多数人来讲均为难事，而且只可延缓、不可消除死力的影响。”
智海补充道：“因此历史上有少数生力强大者生育过后，仍可活较长的时间，是因为他们心中拥有更多的爱，延缓了死力的侵蚀。如神圣天帝，生育过后仍活了百年。”
“此法对众生而言，似是太过难行。那另外一种方法呢？”馨宁问道。
“这……”持枢迟疑道。
智海见持枢难以说出，便道：“第二种方法便是用亡灵人之道。”
馨宁惊道：“亡灵人之道？”
智海颔首道：“不错，让生育后的父母成为亡灵人，他们不仅不会折寿，而且会长生。”馨宁闻言沉默不语。
持枢叹道：“此法虽可行，但亦会加重天地间生死的不平衡。”
馨宁神情伤感，道：“如此说来，如今虽有法而不可用，天道循环，我们是自食其果……”
持枢宽慰道：“馨宁大人莫要如此伤悲，万物均有解决之道，我等一直在努力研究。我相信，定会有可行之法。”
智海道：“据典籍记载，天帝生育之后，一直在探寻长生之道，而后得其道却至死不用。虽不言明此道为何，但我相信是亡灵人之道，天帝是宁死也不肯成为亡灵人，行逆天之事。”
…………
山巅之上，三人畅谈不知时间，竟已至日落时分。夕阳残影之下，道尽了多少宇宙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