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夜手谈

原来，在月会前夜，正心先生来到了位于静心湖之东的黑白山，拜访棋苑主人慧中子。

慧中子在生域任军师之职，满腹韬略，用兵如神。其内着白衣，外披黑衣，黑长发须，身材消瘦，颇有霞姿月韵。

此时月蒙薄纱，二人于弈亭中掌灯手谈。

正心先生眉头紧锁，落了一枚白子，埋怨道：“慧兄，每逢我来，你便要我与你手谈，不然不肯开口。”

慧中子捋了捋长须，笑道：“正心先生有所不知，万物生灵运转之理均在棋中，奥妙无穷。”随即落了一枚黑子，吃掉了数枚白子。

“你明知我不善弈，”正心先生用手一指道：“你看，又被你占了一处。”

“你心不在焉，岂能不输子？说吧，又有何事找我？”慧中子笑道。

正心先生叹了一口气，道：“慧兄应该已经得知，琴意师徒数十人入死域，生死不明，我想请教慧兄高见。”

慧中子敛容道：“想必正心先生已做出决定了吧。”

正心先生坚定道：“不错，我想去寻他们。”后又露出了担忧之情，道：“慧兄应该明白，我若去寻，必然违背‘生死约定’，恐将挑起生死两域之战……”说罢沉默不语。

良久，慧中子道：“先生是想趁此攻取长生死域，但求良策？”

正心先生惊道：“知我者，慧兄！”

慧中子落下了一枚黑子，道：“正心先生，我早有良策，请取掉白子一看。”

正心先生闻言欣喜，取掉白子，看到黑子组成形似一个“兵”字，惊道：“此乃何意？”

慧中子手指棋盘道：“攻取长生之战，关键在于兵城。”

“兵城？”正心先生不解道。

慧中子站起身来，踱步道：“我且问你，生域之中，何人弟子最多？”

“兵城灵武，拥有弟子五万余人，占生域弟子多半。”正心先生亦站起身来。

“正是，长生死域有亡灵兵十万之众，若要攻取长生，无兵力，岂非空谈？此战兵力主要依靠兵城啊！” 慧中子止步道。

“慧兄所言极是！”正心先生颔首。

慧中子又道：“但据我所知，灵武向来主和不主战，未必肯出兵助你。”

“哦？慧兄有何办法？”正心先生忙问道。

慧中子负手而立，道：“正心先生忘记了吗？当年灵武重伤，是镜心先生所救。灵武极重恩义，若是镜心先生前往劝说，他必定出兵。”

“正是！”正心先生颔首，后又担忧道：“不过即便灵武肯相助，生域各部弟子总共也不过八万余人，是可与长生十万亡灵兵一战，但若其余三大死域派兵前来援助，亦难取胜啊！”

慧中子笑道：“先生有所不知，自从死域尊主闭关修道以来，四大死域早已各自为政，互不往来。且我生域之西为长生死域，长生之西为随心死域，随心之西为圆梦死域，圆梦之西为至尊死域，如此分布，亦有利于我各个击破。先生放心，如若攻取长生，其余三大死域必无兵来救。”

正心先生喜道：“闻君之言，我无忧矣！但不知攻取长生，慧兄可有妙计？”

慧中子敛容道：“我有一计，可夺长生，但需先生亲入险境。”

“若能夺得长生，我甘愿冒险，慧兄但说无妨！”正心先生毫不犹豫道。

“好！先生请看。”慧中子说罢以生力幻出长生地图。那地图显示，长生死域中部为天阳岭，西北部为沙林，东南部为地月平原，北部为长生城。天阳岭中部为石头峪，联通北部和地月平原。在天阳岭东北有一条小路，东接生域边境，西可绕至长生城北部，南可至石头峪。

慧中子指着地图道：“琴意由地月平原而入死域，必经天阳岭向西而去。而先生去寻琴意正是此计关键。皇瀚欲除先生而夺生域久矣，但碍于‘生死约定’，不敢妄动。若得知先生入死域，其必亲自率兵而来，但欲急行追击先生，领兵必轻装简从，不会超过一万。先生只需将其引至地月平原，待到追上之时，生域援军到来，便可一战。”

“何为援军？”正心先生问道。

“乐、墨二苑弟子。”慧中子答道。

“正是！乐庄弟子八千，墨苑弟子两千余人，足可交战。”正心先生道。

“墨苑书狂，统兵有方，将帅之才，可为援军统帅。”慧中子荐道，正心先生颔首同意。

慧中子接着道：“在此之前，派遣灵武亲率兵城弟子一万，由天阳岭东北小路绕至长生城，待皇瀚带兵出城时，便报信于生域，即可派遣书狂带领援军接应先生。皇瀚率兵先至，其后必是既明率大军增援，以图一举夺得我生域。待既明带兵出城已远时，长生城守军空虚，灵武便可带兵趁机夺之。既明援军若来必由石头峪而出，在此之前派遣峦震带领兵城弟子四万由天阳岭东北小路至石头峪北口伏击，以缓其行军。我听人言：‘皇瀚平日专断独行，喜怒无常，众人皆有怨言。既明常怀二心，欲将皇瀚取而代之，只是忌惮其力量而不敢妄动。’故既明未必真心增援皇瀚。书狂带援兵到来后，先生可趁此时机斩杀皇瀚。皇瀚已死，长生城已破，既明为求自保无心恋战，必投随心死域而去。如此，长生即得。至于既明大军，后可设计除之。”

“慧兄果然足智多谋！依慧兄之计，长生可夺矣！”正心先生赞叹道。

“先生还需书手令于我，待先生进入死域后，我便可调兵遣将。”慧中子道。

“慧兄所虑极是！”正心先生说罢取来笔墨，写了手令交于慧中子，此时皓月当空，柔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