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代言人》
英国——
“安德烈,我昨天订的耳环送来了吗?”
金得炫目的长刘海霞下,一双碧蓝的水晶眼眸闪着一丝不被本人察觉的幽郁。这双迷人眼眸的主人坐在大落地窗边的沙发里,阳光照射得双眸不真实的蓝。
年轻的管家安德烈低下冰冷而英俊的脸庞,刻板的回着话,“今早刚送来,伯爵。我已把它们装入您礼服的右口袋里了。”
海浪般的金色长发起身,快步走向更衣室,完美的嘴角迷人的翘起,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我的美人,等我。”伯爵今天的心情好极了,因为他一会要去的地方是墓地。
依旧的星期天,依旧的宁静,依旧的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们,依旧的满脸哀伤,这就是有人下葬的墓地的风光。
安德烈对此已经麻木了。他没有任何希望与幻想,根本不指望他的主人可以低调的从事他的“天职”。跟了主人多年,管家除了拥有应对任何突发事件的能力外,还拥有对将要发生事的未卜先知。安德烈坐在车里,对他主人的行动看也没看一眼。
年纪更轻的伯爵下车走向人群,即便也是一身黑,他的打扮与相貌还是过于抢眼了些。原本目送死者下葬的人们已有大部分转移了视线,回头盯着这位贵公子。
对着已下入土中的棺材,伯爵微微一笑,“抱歉我的美人,来得有些晚了。”
就这一计笑容,就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女性不适时的被迷住了,忘记了这是**、悲伤的葬礼。
被关注的伯爵出人意料的跳入土中,众人大惊。
还有更惊讶的事,天生代言了艺术的修长十指用力扣住了棺木,竟把棺盖打了开。
难道,这俊美的陌生男子要与她合葬?
伯爵看着棺中永眠的美丽女子笑得温柔。一朵白玫瑰放在了她胸前。“敬你永恒的美丽”他如是说着,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一对红水晶雕成的玫瑰耳钉闪着柔美的光芒。
伯爵亲手摘下棺中美人耳坠上的金耳环,为她换上了水晶红玫瑰。
伯爵仔细端详着,好像女尸是自己刚画完的杰作。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只有红水晶才配得上你洁白的美丽,别了我的美人,安息吧。”伯爵合上棺木,踩着壁土一跃而起,回到地面后,他头也不回,旁若无人的离开。
棺木周围的人开始交谈。
“喂,他是什么人?是卡洛儿的男朋友吗?”
“不知道,没听卡洛儿说过她有个男模朋友呀。”
“喂,大家快看他上的那辆车,那不是威廉公爵家的车吗?”
“难道刚刚来的人是威廉贵族家的人?”
“会不会是公爵的三个儿子之一?”
“对,就是他,只有最小的三子继承了他母亲的金发。”
“这么说,刚刚那位就是英国最古老的贵族——威廉家的三男?听说他已经被女王封了伯爵,搬出了公爵府独住伯爵豪宅。”
“那,他可真是史上最年轻漂亮的伯爵了。”
“漂亮我认同,但他已经二十五了,虽然看起来像十八……”
“你们对他很了解?”
“你是外国人不知道,威廉公爵在我们英国的名望可比女王陛下呢。加之公爵夫人又是法国公主,他们的次子现在已经在法国当王子了。”
“血统可真纯正,难怪他身上高贵的气质那么明显,这个时代再想看到真正的贵族可不容易。”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怎么会来看我家的卡洛儿,我没听女儿说过她认识路易斯伯爵……”
安德烈开着车,没有语调的声音冰冷的响在路易斯耳边。“今天好像没有引起什么骚乱,伯爵。”
“我只是完成她的心愿,为她换一副耳环,怎么会引起骚乱?安德烈你不要把我想象成专门制造麻烦的人好吗?”优雅的法语飘扬而起,路易斯的声音比安德烈温柔好听了百倍。
“请不要说成是我的错,您之前哪一次去完成死者的遗愿没有引起过骚乱?单就这一副红水晶耳环就花了您五万。”
伯爵不以为然的一笑,“能满足人死后的心愿,不在乎这点小钱。”
安德烈的冰冷不像路易斯的温和,而现在,他有些发火了,“这是那位小姐的遗愿?请恕我直言,这不是您听卡洛儿小姐的亡灵没有任何心愿而自己强加的吗?”
路易斯岔开话题,“哦,原来她叫卡洛儿,很好听的名字,谈话时我忘记了问。”
“伯爵。”安德烈冰冷而生硬的声音把路易斯拉回原来的话题,“请您反省一下,您找亡灵询问他们的遗愿并帮他们完成,这确实很伟大,可是最近,您连像卡洛儿小姐这样没有强烈愿望的亡灵也打扰,还硬让人家想出一个愿望来给您实现,对方实在想不出来,您还主动帮人提议,卡洛儿小姐明明已经婉转的拒绝您了,可您还是任性的要送她耳环……”
“安德烈。”
话到中途被路易斯打断,受过严格训练的安德烈不得不回应,“是,请吩咐,伯爵。”
路易斯好听的说着,优雅的笑着。“其实,你说得这些,都对。”
安德烈受到的冲击太大了,路易斯伯爵会认为他的任性不对?由于太惊讶,他差点撞上前面的车。严肃而认真的,安德烈把车停到了路边,侧过身来看他年轻的主人,问着:“您不打算再找亡灵了?”
路易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着说:“也可以这么说吧。英国人的死亡速度平均起来实在很慢,就连病死的人也都被我帮助完了,再这样呆在这里,我会失业的。”伯爵的身子侧了一点,用最迷人的笑容对着安德烈,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说出的话绝对会引发安德烈暴风雨的反对。
保持在最动人的笑容中,伯爵开了口:“安德烈,跟我去美国吧,那里死亡的人比英国多太多太多了。”
安德烈没有回话,他只是面部表情冰洁了,他转回身,发动了车子,时速是平时的六倍。
当车子停到伯爵府时,路易斯连下车也需要佣人扶着了。
“管家,您又以开飞车来惩罚伯爵大人吗?”
面对一群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如花似玉,安德烈冷静的回答:“属下不敢惩罚路易斯大人。”
众星捧月的路易斯露出了虚弱的笑容,依旧迷人的风采照例迷倒了所有女佣,“大家不要责怪安德烈,我还需要他陪我去美国工作呢。如果他不高兴不愿陪同,或干脆辞职,我会十分十分头痛,非常非常无助,以及很伤心。”言罢,伯爵露出了他让全天下女人都不舍得的表情。
就这样,安德烈在众女佣的言语要挟下,百般不情愿的陪着路易斯登上了开往美国的飞机。
临行前,路易斯还向女佣们保证,如果他真的决定长期住在美国,一定也会把她们一同带去,而安德烈则是一路上后悔着为何五年前与路易斯签定的合约为期十年。
美国——
精神病院入口台阶上,让•迪安问:“你确定是她?”
欧文停下,抬眼看着他面前突然停下来的上司的背,黑色的皮夹克却反着咖啡色的光泽。
属下不同于上司,欧文有一头短而干练的金发,人温柔随和,对着自己最憧憬的上司,欧文半玩笑的回答:“警长,除了那位小姐,还有哪个精神病院里的病人能一出手就废了三个对她意图不轨的医生?”
让•迪安狠狠吸了口叼着的雪茄,像吐痰一样将雪茄吐进了精神病院后门门口的垃圾箱里。双手习惯性插在裤兜里,让•迪安用脚开了后门。
“哼,这么大的医院也会发生那种让人作呕的事,哪里都一样。”
让•迪安自言自语着,径直往楼里的楼梯走。欧文这个“心腹”就安静、乖顺的跟在他身后。
“喂。”让•迪安回头,已踩着七级台阶的他居高临下,黑眸闪出精光,依旧是要杀了一切他所看不惯的存在的高傲与鄙视。
“三楼A区十五室,告诉我这些后还不滚?”
欧文早已习惯了上司粗鲁的用词习惯,他也习惯性的微笑回应:“警长,还是我陪您去吧,实在很难想像身为名牌杀手的她会被关进精神病院,若是圈套怎么办,不能让警长大人独自冒险。”
让•迪安不抽烟的时候就像修罗,盯着人看的眼要把对方天诛一般。
被盯着的欧文笑得眯起了双眼——无视。
只要看不到上司那双青黑色的魔兽之眼,自己在心灵上就是安全的。
“滚。一个字说两遍是我最忌讳的事,像个老头子似的啰哩吧嗦。欧文,你喜欢像个女的似的婆妈我管不着,别拉着我跟你七姑八婆、搞什么深情款款。”
欧文一把拉住转身上楼的警长的手腕,一秒钟不到,自己的额头上就顶着一把银色****——美国产,史密斯——韦森M60。
1965年,世界上第一支不锈钢结构的****S&W M60现在已经陈列在大英博物馆了。让•迪安手中的这把M60当然不可能是1965年出厂的文物,但是作为M60最长枪管、木质握把、0.357英寸及0.38英寸双弹通用的一款手枪,它也算得上是收藏级别的珍货了,尤其在这个禁枪的新翼纪。
身为警长,让•迪安花了许多钱、打通了许多人脉才在国际安全局要来了配枪许可证,可那个女杀手什么都没用,竟然也拥有一把M60,而且正是自己这一款的女用型!
当女用M60杀到第五人时,与这个女人相关的一切案子就归到了让•迪安的犯罪集团侦察组。
让•迪安追了她五年,知道的还仅仅是一张画了浓妆的脸,以及她在组织里使用的代号。
一想到组织,让•迪安的眼又阴森了起来。自己加入国际安全局可是为了对付邪暗帝国这世界第一犯罪集团,如今,身为组长的自己只被安排去查一个被称为“名牌”的组织——越想越不爽,官僚主义有多黑暗,不比邪暗好吧,也许国际安全局比邪暗还黑呢,一层层的管理者都是保密高手,什么也不多说的只让手下人“干!干!干!”办公室里的政治家就一个个稳坐高堂,把对实干派的指手画脚当成黑白棋般每日消遣着,让一个个在外奔波劳碌的实干派流汗甚至流血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更可悲的是,他们已经不再为了金钱、地位而牺牲手下的、同僚的、上司的实干者的性命,他们只是习惯了以流血、牺牲来感受——感受自己的存在。
别人的血流下了,才能滋养的一群蛆!
早晚的,自己也要爬到那种高位,然后,要让他们为了自己流血,用他们那更肮脏的血来滋养自己这一魔王。让•迪安想要更腐败的祭品。
“欧文,今天的事死也不许说出口,你应该走了,我将要前进的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你这种人也跟不上我的步伐。三天后,自动调请去你想去的部门,任何地方,我都会帮你推荐,只要别烂在我的小组里。”
欧文的笑容消失了,“警长,您真的准备去地狱?”
“啊,反正,天天跟披着人皮的鬼打交道,我说不定就是从地狱里出来的。”让•迪安翘着嘴角,转身上楼。
同时,欧文阴沉了脸,转身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