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觉悟(下)
【凌晨】
【南城一中-地下避难所-宿舍】
晶莹的泪水宛如断线的珍珠，在不知不觉之中，从言欣那微微闭合的双眼里汨汨而出，那个绒枕头都湿透了一大块。自己又在思念遥远的另一头了，不知道，现在那边怎么样了？
言欣的泪珠缓缓止住，脑海深处的梦，再一次沉淀下来。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哪一道彩虹，能够连接遥远的两端，唯有自己脚踏实地，才能走向遥远的彼方。
微微睁开有点湿润的双眼，言欣缓缓撑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突然之间，全身上下的内伤迸发出一股强烈的疼楚，仿佛是有人在肆意的锤击着那白玉般的肌肤。这就是洛璃给予她的回报，周身的内伤。
按照洛璃的罪过，在南城一中，肯定是会遭到重型枪械的处死，南城一中管制十分严格，对于孤儿的管制更加严格，对于没有家人的孤儿而言，累计几个过错，那便是一条死罪，尤其特训班！特训班的学员，在南城一中获得的资源，全都是免费的。要知道，校方可不想在垃圾上浪费资源，这儿培养出来的都是战争机械！
言欣虽然经历了医务室的处理，但在一时半儿之内，这些内伤都会死缠着她，不管她是否同意。
虽然十分疼痛，但言欣却没有吭声，那刚到嘴角的呻I吟又给她咽了下去，不然，那样子是会影响到他人休息的。
灰蓝色的天空上依然挂着几颗微弱的寒星，日暮尚未拉起，四周弥漫着冰凉刺骨之意，每日的凌晨左右的时间，是一天最冷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其他人毫无疑问的在蒙头大睡，连老师也不例外。
“呼！”言欣沉吟一声， 温绿色的柔性念气，缓缓跃出身子，萦绕在白皙的手臂上，其手中的木剑挥击而出。
不得不说，梓萱是个挺厉害的人，消息灵通之外，竟能有这般不俗的手艺。这木剑的构造，哪怕是言欣这种刚入门不久的菜鸟，挥起来都十分顺手。
“看你这个架势，有待提升呀...”
听得这沧桑的声音，言欣不由得抬头一看，出自本能一问， “嗯？是谁？”
“咳，你不知道？”苍老的声音骤然一变，带着一抹戏谑的意味，再一次响起。
言欣一看，愣神片刻方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一天的给自己细心指路的老人家！言欣尴尬一笑，来南城一中直这么久了，除了那一天问路之外，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默默无闻的老人家。
或许，是难有机会看见他。干这份工作，天未亮就已经开始动工了！平时有哪个学生是天天一大早起床的？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言欣微微垂下脑袋，呢喃道。
“哈哈，看来我这老头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存在感的。”扫地老头拍腿笑道。
言欣面色微红，旋即化解尴尬，问道： “爷爷，您看我挥剑的姿势是不是不对呀？”言欣笑颜微展，谦虚问道。
听得言欣这一声称呼，扫地老头不由得一怔，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消息，那双苍白的剑眉都有些惊慌失措的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这么称呼他，至于自己名字，连他本人都快忘记了。人们只知道，这个人名为“扫地老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卑微的生活。
“马马虎虎吧！”扫地老头挠了挠脑袋，爽朗笑道。那一身的淳朴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生活在战乱年代的人。
扫地老头略微激动，继续挥扫那一柄大扫把，那扫把所掠之处，无不带起一股罡风，地上杂乱无章的尘埃落叶，仿佛是在突然之间长了一双腿，带着强烈的节奏感，跟随着扫把一同舞动起来。
然而，扫地老头的动作，飘然自若，仿佛挥甩那一柄大扫把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但他的身子，显然没有念气增幅，这令人很难理解，看上去连风都能吹倒的老人家，是怎么做到的？扫地老头一甩扫把，那尘埃落叶，都自己跳进了装载垃圾的小木车里头，看起来，煞是不可思议！
言欣面色愕然，那樱桃小嘴微微张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简直像是使了魔法
“爷爷，您能给我示范一下吗？”言欣嘴角微微扬起，那声音相比同龄的少女，多了一分成熟稳重，少了一份妩媚放荡。
那平淡自然的音色里，没有不自然羞涩，只有着难以言喻的坚毅，这种坚毅，仿佛是饱经沧桑之人才会有的。
扫地老头闭目倾听，仿佛是在欣赏音乐一般，洗耳恭听着言欣的声音。别的不提，这么礼貌的少女，扫地老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嗯！”
浅蓝色的念气，微微浮现在扫地老头的身边，宛如一阵跃上沙滩的浪潮，扫地老头一把抓过木剑，身上略微泛黄的衣衫无风自飘，那双看起来站不稳的腿脚，突然之间咧成一个稳定的马步，横看竖看，都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
“浅蓝色？”言欣略微惊讶，念气具有各种各样的属性，其中浅色的念气都是温和的柔性念气，至于深色的，则是烈性的念气。那些柔性念气的持有者，即是非战斗体质的人。
扫地老头双目微闭，浅蓝色的念气流转在身子各处，扫地老头的动作沉稳，不失节奏，这是在跳舞？不对，这是？言欣目光微微呆滞，这个姿势是太极拳！不过，这太极拳，怎么会这么快？
在以前，太极拳门派众多，各派之间，既有传承关系，相互借鉴，又有各自的风格与特点，呈百花齐放之态。但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世道，一味追求实力，最初呈力量之美的武道，变成了暴躁的进攻。太极拳，沉沦在了历史中...
扫地老头手持木剑，念气流转之间，挥动着太极拳的架势。对！剑术与太极拳，结合在了一起！看似温和无力的每一击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暗劲。木剑挥动之间，烨烨生辉、虎虎生风，几片快要落地的枯叶，都给这一股劲风牵扯了起来！
木剑逐渐缓下了步伐，那几片枯叶悄然落下，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枯叶上面多出了几道精致整齐的口子，这几片枯叶，完全可以在重大节日里，做出窗花来贴。
初日微微攀上天幕，温和的曙光，软软的落在了枯叶身上，上天仿佛是在刻意的向世人展示一件艺术品。
太锐利的剑刃，不适宜用来练习，言欣用的这把木剑，其实是一把钝器，是专门用来练剑的。真正的刀剑，是金属制成的，在实战之中，具有极大的杀伤力！至于钝器，若非铁棒之类的，完全不值得一提。
“没想到，非战斗体质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言欣不由自主的拍了拍手。没想到，默默无闻的扫地工，竟会是这般的强大！在他的身上，言欣看到了希望，非战斗体质的人，未必不可以强大。
“哈哈，好久没用过这玩意啦~动作都生涩了呢！”扫地老头爽朗一笑，抓了这么多年的扫把，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扫地老头双手捧着木剑，恭敬的奉还给言欣，“其实，我们非战斗体质的人，并不弱！在我看来，没有弱的人，只有懒的人。”
“嗯？爷爷，您的意思是...?”言欣接过木剑，问道。
扫地老头右手扬起，指向了天幕上残存的几个寒星，“你看，再微小的星星都会有自己的光芒，哪怕我们没有太阳那么耀眼。放弃被动的防守吧！千古以来的能人，没有一个是会向现实低头的！”
言欣目光微微颤抖，含笑点头，“嗯！我早晚会打破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