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虚伪的争端(下)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之中，谭龙逐渐回过身子，那阴寒的目光充斥着威逼之意，宛如利刃横扫，在场的学生们，呼吸不由得变的急促起来，众人焦躁的扭头躲避着那道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我早就说过，面对敌人可以不惜一切手段！这只不过是给你们的一个惩罚而已。”在说着的时候，那道冰冷目光横扫四方，把那些有所不满的视线驱逐到一边。
看着昏迷的两人，谭龙竟能毫不羞耻的对着众多学生调侃而谈。仿佛，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言欣实在是不明白。这真的是一个导师能做出来的事情？在敌不过学生的时候，竟敢公然服用丹药作弊，这样的胜利，又有何意义？
滴答...滴答...
狂风暴雨也不及谭龙这般叱咤、无理。
一副憔悴的模样，斗不过两个年轻的学生，这也没什么丢脸的。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身为导师，应该为自己学生的强大而高兴。岳莲虽然处事严格、处罚残忍，但她却是当之无愧的好导师！她的惩罚是为了学生的成长，但谭龙的惩罚，无非是找个借口，来教训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学生。
轰隆！闷雷落下，撕破了软弱的沉寂，锋利的话语，紧随其上！
“对！这的确是你所说的，我们也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但不择手段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难道，灼华他们和你有不戴共天的深仇大恨？至于你这样动手？”
众人转过身子，扭头张望，寻找这股锋利之音的声源，但很快他们发现，竟然是言欣！梓萱的眼珠瞪得忒大，至于嘴巴更是足以塞下一个橙子，那下巴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一样。言欣一改言辞温和的欣然之态，尖锐的话语，仿佛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言欣的话语、谭龙的目光，宛若两剑交锋，碰撞之间火花纷飞，彼此不分上下。
这还是言欣吗？这丫头是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梓萱焦急万分，砰砰直跳的心，让她完全顾不上砸落在身上的雨珠，她怕是从今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看见这个同桌了...
看着言欣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谭龙不由得咂了咂嘴巴，怎么会有这么不识趣的学生？也罢，身为导师，何惧说理呢？讲理么，比就比！大不了，胡乱给她一个罪名，放逐便是。
“对手，即是敌人，对敌人仁慈，即是对自己残忍。我只不过是教育学生而已。”强压怒火的谭龙，把双眼微眯成缝，一本正经的话语，带着一抹深沉之意，十分自然的从那微笑的嘴角脱口而出。
不知真相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还真会觉得是言欣无理取闹。
“你可有想过，他们都是你的学生。岳莲固然严格，但惩罚至少有个限度！批评与惩罚的初衷，无非是为了指出问题所在，挑出美中不足，从而帮助学生们进步！虽然他们态度狂妄，但在技术上无可挑剔，把你击退了，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但你，竟为了自己的颜面，不惜服用丹药重创学生！”
“我只不过是教育学生而已...”谭龙面色一拧，分散在老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言欣没有给谭龙讲下去的余地，她知道，这些东西，绝不该软弱，“你一口一个教育学生，但你可有想过，你教育出来的学生，可是要上战场的！驯化猎鹰的士兵们，难道会因为猎鹰的野性折断它的翅膀？你，不配称之为导师！”
锋利的话语，几乎是一气呵成。言欣没有退步，这不是应该温和的时候。地狱即是人心之恶，如果，心没有了堕入地狱的恶念，那么地狱也就不复存在了！我们的心，是鬼，同时也是神，无愧于心的行为，正是无愧于神！如有愧于良心，那便是藐视我们心中的鬼与神！
轰！连雷鸣都为之伴奏，为之鼓掌，为之惊叹。
暴雨愈发凄厉，在这锋利的说辞之下，谭龙已然哑口无言，风雨呼啸着抽打在他的脸上。药效一过，那谭龙的面色更是难看有加。
啪嗒、啪嗒...
倾泻而落的雨珠，仿佛是一个又一个耳光。连一个女孩都敢站出来！那些麻木不仁的学生们，是否还能如此平稳的站在哪儿？到了这种地步，有谁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大家目光鄙夷，充满厌恶的看着谭龙，但没有人敢支吾一声。
摇头一甩雨水，只见谭龙面色铁青，眼眶泛红，仿佛是彻夜未眼一样。难不成，自己的英明，要给一个学说所毁？不！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始终是实力为尊的，没有实力，找谁讲道理？
实力，不光是一个的能耐，实力，更是一个人所拥有的权利。如今的世道，正是权御天下。因为谭龙是言欣的上级，只因为这样就足够了，给言欣随便定一个罪名，然后...完事了...
“你走吧！南城一中，不需要你这目无尊长之辈！枉费南城一中耗费资源来收留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野种，这就是你们回报的方式？”谭龙盛气凌人，他故意把“你”说成了“你们”，目的就是为了警告其他学生们。
“你可知道『尊老』？”
“那你可知道『爱幼』？难道，你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心安理得？你，不配谈尊重！”言欣面色平静无波，见识过人间的生死地狱，又何惧区区一名导师？
大家的心，都无法平静。不过，即便是这样，依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因为大家的肩头，扛着太多的东西！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冒这种风险！骨气？没有生死觉悟的人，谈何骨气？
“滚！南城不需要你！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谭龙面红耳赤，羞怒交加，歇斯底里的大吼道。只怕言欣再讲下去，会把他活活气死。
见谭龙撕破脸皮，言欣也没有多提。大家有目共睹，哪怕不敢说穿，但都已经看清了！
开除？言欣自然没有哀求，这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无悔。哪怕，未来一片迷惘，自己也要抓住那一束光。言欣调头就是走，头也没回一下。
到了这个地步，武比自然是散场了...
梓萱匆忙跑到了言欣的身前，千言万语在此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梓萱目光迷离，不知所言，她拉着言欣的手，示意着言欣等等。过了一会，梓萱匆匆忙忙跑来，她紧紧攥着一把铁剑、一把雨伞...
未等言欣反应过来，梓萱便是紧紧抱着言欣，不知为何，明明相似不久，但梓萱觉得，言欣绝对会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或许，是因为受到言欣底气的感染吧？
梓萱的右手，不止的拍着言欣温润的后背，那双泛红的眼睛，仿佛是给带沙的海风吹过一样红...
没有多余的时间，梓萱松开了那搂住她的双臂， “你要好好活下去！到『东城』那儿吧！凭你的长相，找个有钱人，是没有问题的。好好活下去吧...”在说完，梓萱奉上了那一把雨伞、一把铁剑。
言欣目光略微呆滞，“这是...”
梓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仅有的几个钱币掏出出来，强塞进了言欣的手里。她拍了拍言欣肩膀，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学生的人群之中。这些钱，是梓萱为南城一中饭堂打工挣来的，这一点言欣再清楚不过，这些钱，是在饭堂用来加餐的...
言欣的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雷光照耀之下，孤寂的身影，高高的撑着雨伞，紧紧的握着铁剑，稳稳的迈着步伐，走出这个残酷的小社会...
她转过头，望向了南城一中的大门，她自嘲的笑看着门前的石匾，上面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军队的基础在于新兵，新兵的基础在于征兵。”残酷的历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