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19
十九
众人走过一条短廊,走廊虽短,但两旁都挂了棠微母亲年轻时画的画,有人物的,也有风景的。虽然不是些什么名家著作,但看的人却能体会得到画画的人的那颗,对所画事物的感谢、喜爱之心。就是这份心,让人不住的停下匆忙的脚步,在它们面前驻足。
“这是……”棠微有些惊讶地看着走廊里最后的一幅画,那是她年轻时的父亲与母亲。
画面中的男女年轻英俊,温柔美丽,他们相偎依着,眼神中流露出幸福和满足。华伯也站在棠微的身边,许久才缓缓的叹了口气说:“这是小姐新婚后托人寄回来的唯一一间礼物,画师是您父亲的朋友,似乎还是个挺有名的画家。不过,当时老爷却差点将画给烧了。他认为当时的小姐简直是在向他示威,在向他证明没有老爷,没有玄灵古堡她也可以生活得很幸福。幸好当时被许多家仆拦了下来,后来啊,老爷将它挂在这里,他几乎每天都会站在这里看这画,一看便是两三个小时。”
华伯的声音不大,但却在棠微的心湖中荡起无数涟漪。
“ 华伯…族长还在等我们呢。”一夜见到碧落满脸的不耐烦,马上抢在她发怒前提醒道。
“噢,瞧我这糊涂的,各位,饭厅就到了。”华伯笑了笑,就往前走去。棠微最后憋了眼那画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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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的饭厅也很大,在一张足以坐下50人的长桌的一头,坐着一位老者。看上去年纪比华伯大些,他的手肘撑在桌上,头抵在交叉相握的拳上,似乎已睡着般,但那威严的霸气却清晰地向众人涌过来。忽然,他抬起头,站在碧落等人身后的棠微立即被那双眼捕捉到,那眼神犀利如箭,却又有掩不住的沧桑。即使如此,被这样的一双眼盯着,棠微依旧咬牙迎了上去。但,她知道,自己还是害怕的……
“族长。”四权恭敬地行礼,施至诚点了点头,四权两两分开成两边站着,棠微就这样站在了施至诚的面前,
“……棠微是吧。”施至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问。
“……是的。”棠微竟在颤抖,这个威严的老者就是她的外公了吗?好有霸气……棠微的右手不由的往后挪了挪,正好被站在她身后的松风轻轻握住。
“……你们是棠微的朋友吧…在树林里的事实在抱歉。”施至诚的声音很硬,让人听不出有道歉的味儿。
这让藤萝不由地挑起眉,她扶着棠微的肩走了出来。“灵风族族长,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强行将棠微带到这里吗?”
施至诚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藤萝,而藤萝也毫不畏惧的正视着他,这仿佛就像是两位王者间的宣战。
“请问小姐是……”
“我是法国格雷家族的继承人,同时也是菁海学院灵异守护部的负责人。”藤萝淡淡的笑着,展现出她那无比的自信。
“哦,难怪……看来真的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施至诚顿了顿,“我之所以让人将棠微带回来完全是因为我希望她能回来继承灵风族。”
“可是您的方法不对,而且还欺骗了棠微。”这次开口的是紫兰,她镇定的说道:“你命人测试棠微的灵异力,恐怕是为了看看她的实力是否有当这里继承人的资格吧,如果棠微的体内并没有风元素的力量,恐怕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打包退会吧。”
施至诚也皱起了眉头,他打量了紫兰一阵,说:“逆翔族的三小姐?你的评语还真是辛辣。是的,我承认我的方法和手段都没顾及到棠微的感受,而且我的确不会让一个没有风元素能力的人来继承家业。”
棠微低下头,目光黯然失色。
“不过,我不会不要她。”施至诚紧接着说,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虽然我至此自终都无法认同她的父亲,但我却是不会像他那样对待棠微。他的行为让我觉得他放弃了棠微,所以我决定将提前她接回来。”
“提前?”藤萝不解地重复道。
“我本来打算等棠微18岁后让她自己决定会不会来的,但是……”施至诚看着棠微,“以她如今在落家的地位来看,被挤出家门是迟早的事。我是不会让我的外孙无家可归的,更何况……”他回头望着星空,“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
棠微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松风的手。她实在不愿意过多的表露出内心的情感,因为她知道她是不能表露的……不能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晚饭过后,棠微独自上了书房区间施至诚,松风三人则呆在客厅里等她。
“少爷和小姐们,你们愿意等?”华伯微笑的端上茶,“或许棠微小姐不会回去了。”
松风缓缓地喝了口茶,勾起嘴角笑了笑,“嗯,我确定。他会和我们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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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微站在书房的窗边,窗外是一片花田,纯白的一片在黑暗中宛如无数只精灵。施至诚站在她的身旁同样看着那片花田。
“妈妈,一直都很幸福。”突然间棠微打破了沉默“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和爸爸一起,她都是拥有无比的幸福。”
“…可是那个人,却抢走了我的幸福。”施至诚慢慢地说着,眼神迷离着痛苦。
“我想在菁海学院里完成高中学业,而且……哥哥他……他问我要不要去……国非局。”棠微可以感觉到她身后的人听到后面的话时身子僵了僵。许多历史久远的灵异家族对国非局都是抱着不承认的态度,一旦族里有人加入了国非局被会把他视为叛族之人。
“所以……”棠微回过头望着施至诚,“你能给我三年的时间考虑吗?”
施至诚惊讶地看着她,少女黑白分明的星眸与他日思夜想的身影重叠一起,万分的辛酸终于袭上老人的心头。
施至诚走回书桌边背对着棠微,许久才开口:“好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我会好好考虑的。”棠微对着他深深鞠了个躬,快步走向房门。离去的一瞬,她停住了脚步,回首望着那宽厚的背影,“谢谢你,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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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少女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老人落下了一行清泪。他还记得,好久之前,那一位少女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明朗的月夜中,带着他的希望与绝望离开了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和她心爱的男人一起,追寻她心中的幸福。
施至诚靠在窗边,他看见棠微被松风拉着走,似乎被骂了,他看见,那少年的脸上写满了疼爱。这又让他忆起,当年那位打倒他不少护卫的男子,曾经在他的脸上也呈现过十分明显的对他女儿的深深的爱意,只是……是他自己害怕、害怕心爱的女儿离开自己……所以才……
我的外孙女哦,你会和你母亲一样找到那份让自己无悔的爱吗?施至诚抬头问天,回答他的,是漫天的繁星和一轮弯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