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失去·得到
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鸿竹的蕊絮随风飞扬,让我想起了迷界了雪花。风将我的长发吹起,伴着漫天的蕊絮翩翩起舞。霦月默默地站在旁边陪着我,头发隐藏在披风的帽子里面,长裙和披风被风扬起,飘逸而孤寂。
看着在风中显得那么弱小的霦月,我那些在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话再次闪现在脑中,但是我却不敢说出口。我想起了消失的苄泽,想起他曾经说过:“有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比如现在吧,我想去看雪景你们说没有时间,我怕以后你们有时间的时候,我却不知在哪儿了。”真是一语成谶,现在就算想带他去看他向往已久的雪景,他却不会再给我们机会了。那我和霦月呢?会不会等我有勇气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们却也没有那个时间了?
“霦月,”我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于是鼓起勇气走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有些话想给你说。本来这些话在我们重逢的时候,我就想给你说了,可是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我都没有闲暇去想这些。但是,苄泽的消失却提醒了我,抓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霦月,嫁给我,好吗?让我来照顾你,疼惜你,让我们一起携手走完这所剩不多的日子,让我做你真正的夫君,可以吗?”
霦月含泪看着我:“旭焰哥哥,早在迷界你向我说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答应了你。那时是情况不允许,可是现在我们所剩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也想和你毫无顾忌的相爱,想做你堂堂正正的妻子,哪怕是一天,我也满足了。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你父皇他们会同意吗?”
我激动的将霦月紧紧抱在怀里:“会的,会的,一定会的!霦月,你知道吗?此情此景已经在我梦里出现过很多次了。不管怎样,不管是谁,都阻止不了我娶你的决心。从今以后,你我的生命就是一体了,我们要珍惜这所剩不多的日子,好好的在一起。你放心,父皇会答应我们的,他一定会的。”现在的我是如此是幸福,不管将来是怎样,至少此刻我们的心是一起的。我紧紧地抱着霦月,在她的额上深深的印下一个吻。
霦月在我怀里点点头,反手紧紧的回抱住了我:“就让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的相爱。不管以后的结局是怎样,至少我们现在是幸福的。”
我们站在风中,紧紧相拥,风将我们的衣袂缠在一起,蹁跹起舞;阳光将我们的影子倒映在城上,融为一体。
从此,你我就是真正一体了···
“可是···”霦月缓缓地放开了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晶石的事情,而我们却一定进展都没有···”
是啊,事情没有眉目以前,恐怕谁也没有心思去办其他的事情。用霦月吊坠中的钥匙和我的项坠拼凑出来的钥匙,确实是密室柱子上的钥匙,当我们把钥匙安放进去以后,密室里升起了一个轮盘。但是轮盘上面除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以外,一无所有。那个图案是什么?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呢?好不容易出现的转机,却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突然霦月放开我,指着城墙下面:“旭焰哥哥,你快看下面!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员?”
我望着城墙下面,不断有伤员被抬进城里,蓝色的血液从远方一直延伸到城里,而且还不断有伤员的躯体在消失着。
“霦月,走,我们回宫看看发生了事情。”我拉去霦月的手往巫医殿赶去。
巫医殿内早已乱作一团,所有的巫医都在竭尽全力抢救伤员,曦山泉水源源不断地从宫外运进来,可是仍有伤员在不断消失。悲哀笼罩了整个巫医殿,但是人们却没有时间擦去那哀伤的泪水,现在救人是最重要的,所有人都在忙着救人,尽管自己的亲人可能下一秒就会消失,但却已没时间寻找。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我在亦焰正殿找到了愁眉紧锁的父皇。
父皇看了看霦月,转过身没有说话。
“是和我有关吧?”霦月看到父皇的举动就猜到了事情肯定与自己有关,“是我父皇吧?是他发兵攻打你们了?”
父皇点点头,依旧背对着我们,我不知道父皇此刻在想什么。
一阵沉默过后,父皇平静地说:“暮月王朝以我们囚禁了他们的公主为由,向我们宣战。由于事出突然,我们毫无防备,所以伤亡惨重。”父皇看上去很平静,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心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孩子,你姐姐已经上了战场,你去接应她吧。”父皇将焰影剑递给我:“记住,一定要把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知道吗?”
我接过焰影剑,郑重的向父皇保证:“我一定将姐姐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旭焰哥哥,我也去。”眼见我即将跨出殿门,霦月突然叫住我。
“不行!”我和父皇同时说道。
“为什么?这场战争因我而起。我去了,我父皇就会退兵的。所以,我必须去。”
父皇走到霦月面前:“丫头,你想的太简单了。暂且不论这场战争我们究竟会谁输谁赢,就算我们会输,我们也不会让你去的。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是多么辛苦才将你带到这里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会让你再回暮月的。别忘记你现在的使命是什么,我们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
“霦月,别忘了苄泽,不要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好吗?”
霦月看我和父皇如此坚决,只好含泪目送我出门:“旭焰哥哥,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没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还没有做呢。”
我点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大殿。霦月,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等着我···
战场上,我们已明显处于弱势,蓝色的血液不断从战士们的身体里冒出来,与敌人的绿色血液在地面上纵横交错。愤怒的灵狮兽伴着它们主人快消失的躯体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姐姐?我愤怒地挥舞着焰影剑,寻找着姐姐的身影,焦急与不安伴随着愤怒,让我快要失去了理智,唯一想的就是找到姐姐。不断有暮月族人在我的剑下倒地、消失,我的身上也受了伤,但是我已经顾不得疼痛。“吼···”我听见了姐姐的灵狮兽在咆哮,我拍拍我的坐骑:“赤云,听见了吗?是火云的叫声!快,循着火云的叫声去找他们,快点。”
姐姐正被几个暮月族人围攻,忠心的灵狮兽试着带姐姐冲出重围,但是看来机会不大。蓝色的血液已将姐姐雪白的衣服染湿了了一大片,看来姐姐伤的不轻。看着火云带着姐姐却始终冲不出来,赤云焦急地在一旁转圈。
“姐姐,接住!”我挥手砍向向我进攻的暮月族人,顺势以灵力将焰影剑向姐姐掷去,焰影剑穿过几个暮月族人的身体后成功地落在姐姐手里。瞬间,那几个围攻她的人倒在了剑下。
“姐姐!”我和赤云迅速像姐姐靠过去。我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姐姐,用灵力封住了那不断淌血的伤口。亦焰圣骑以灵力撑开屏障将我们保护起来,以便让我为姐姐疗伤。火云也倒在了地上,亦是圣痕累累。赤云不断地舔着它的伤口,减轻它的痛苦。
就在此时,突然从远方刮过来一阵狂风,而且还伴着很强大的灵力。
“是暮月的援兵吗?这种灵力似乎不是我们的。”姐姐感受到那股灵力的不同,变得很是不安。
“不会,你看啊,这股灵力经过的地方,倒下的都是暮月的族人,而我们的族人却是安然无恙的。”
战局顷刻间发生了转变,暮月族人对刚刚的莫名灵力很是惧怕,开始撤退。这时,我才发现在那股风中站着一个人,身影很熟悉。那个人收住了灵力,微笑着站在了我的面前。
是涟漪!
看着涟漪的身影,姐姐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了,突出一大口血之后,姐姐陷入了昏迷···
亦焰圣宫,姐姐的寝宫外,大家都在沉默中焦急地等待消息。巫医已经进去很久了,不知道现在姐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圣皇,还是让我去给公主疗伤吧。”涟漪走到父皇面前,诚恳地看着父皇:“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怕我的身体会支撑不住。不过,现在公主的情况很危急,您及让我试一试吧。”
“父皇,让她去吧。以她现在的灵力,应该可以救姐姐的。”虽然不知道涟漪究竟有什么办法,但以她在战场上的表现,我相信现在的涟漪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医术了得却体弱多病的涟漪了,我相信她会有办法的。
父皇拍拍涟漪的肩,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不行的时候一定要停手,知道吗?”涟漪点点头,打开了姐姐的殿门走进去。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那不断飘落的雨点敲打着房顶的声音。提醒着我们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生命原来是如此的脆弱,一千年从未面对过死忙的我,要在面对苄泽的之后,再面对姐姐的死亡吗?我想起了迷界中的死亡,那些人看上去与熟睡无异。我现在不禁有些羡慕迷界的人了,死亡至少还给他们留下了躯体,但是我们却是一无所有。
“真是奇迹啊!”巫医终于在期盼中走了出来:“公主伤的如此之重,亏得有王子的灵力维持才能撑到回宫,这已属不易。没想到,涟漪却能使公主恢复的如此迅速,这真是奇迹啊。看来涟漪的灵力与医术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啊,不愧是长老的女儿啊。”然而,巫医长老看上去却并不开心,反而显得忧心忡忡。
我冲进房间,姐姐真的没事了,除了身子还有点虚弱,其他的看上去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姐姐。”我抱着姐姐,泪流满面、此时此刻,我才发现,原来姐姐对于我来说是如此重要。
姐姐擦干我的泪水:“别哭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爱哭,会让别人笑话的。”此时霦月和父皇都进来了,站在一旁也是热泪盈眶。
“姐姐,我好怕你会从此就消失了,你不知道你伤的有多重。”
“你们没有惊动母后吧?”
“没有,涟漪说她能治好你,我们就没有通知母后。”
“这就好。对了,涟漪呢?”
“她也累了,父皇让她先回去休息了。好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走了。”
过了几日,姐姐的身体已经彻底复原了。圣宫正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涟漪的头发上。在涟漪把头巾摘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是冰蓝色的长头!
“涟漪,你的头发···”霦月解下了披风的帽子,与涟漪一样的冰蓝色长发披垂下来。
“我本来就是月族人,既然恢复了本性,那相貌自然也会慢慢改变的。”
“那你那天在战场上···”我不明白,既然恢复了本性,为什么会对暮月下手那么重。
“在我心里只有主人最重要,谁伤害主人我都不允许,不管他是哪个部族的人。暮月大举进攻亦焰,还伤了你和公主,如果你出事,主人肯定会向以前一样随你而去,所以我不能让你有事。”涟漪摸着自己的长发,微笑着说:“小王子,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父皇不解的看着我和涟漪。
“在那次重组晶石失败之后,小王子就叫我去查有没有办法可以延长翎泉的消失时间。我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我以灵魂为祭,在噬魂灵魔那里得到了暮月的一种禁术,所以我的灵力才会强大的可怕。”
“以灵魂为祭?!”霦月抓住涟漪的肩:“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的灵魂将永远被噬魂灵魔控制着,你会永生永世活在痛苦里的。”
“涟漪···”
“小王子,你不用这么歉疚的看着我,这是我自愿的。为了主人,为了你,也为了亦焰。”涟漪看了看殿里的每个人,终于发现少了谁:“主人,苄泽呢?我回来这么久怎么一直都没有见过他。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涟漪。只好把那个玉鱼吊坠递给她:“这是他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他以后都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涟漪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吊坠,低垂下头。那一刻,我看见有晶莹的泪滴落在吊坠上面,一颗又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