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风知道我的名字之后，告诉了我他的想法。
他觉得我们应该去学点什么，他说的我们是指我和小云，因为我们年纪还小，可塑性强。而他因为已经过了学东西的年龄，所以觉得先去找个老婆。
学什么？有什么好学的？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是如此的落后，我随便搞点《典论》《马哲》就可以惊世骇俗了。可是小风的坚持让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的提议。后来索性走一步算一步，毕竟我们的路还长，说不定小风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这么说。过一段时间他应该就不那么在意了。可谁知道两天以后小风又把这个话题拉出来要和我交流。我实在不想理会他，但是对他的坚持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好问他，你想让我们学什么？他的回答是，随便。
于是问题发展的情况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还是搁浅了。因为小风也不知道我和小云应该学什么，所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慢慢考虑。直到有一天经过一家茶馆，小风听了茶馆里说书的人说了有人修道成仙，降妖伏魔的故事后，告诉我和小云，我们应该去修炼当神仙。我当时就问他，你这么喜欢修仙，你怎么不去修仙？他没听出来我是骂他，只是说自己年龄大了，而且还要讨老婆，不方便。
看来那个算命老头胡扯的故事还是对小风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但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讨老婆。我不禁感叹小风就是当乞丐的命，以前是讨饭，现在是讨老婆，这辈子就这样讨吧。
在小风的坚持下，我们开始在旅行的过程中高度注意了一些可能有神仙出没的地方，可是结果却总是空期待一场。想想也对，神仙的修炼所在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找到了，那他也不是神仙了。可是这样的寻找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些眉目才行。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成仙要有仙缘。可是什么才是仙缘呢？修真看来这个世界是真的有了，否则如来也不会把我弄来，而且说书的也说了有人成仙。虽然故事不能全信，但是没有根据的传说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找，而能做的也只有找。
终于，那天一个老者出现了，他告诉我，我是极其罕见的至阳之体，而小云是至阴之体，是修炼的好材料，要我们随他去修炼。他说他的门派很厉害，修炼的功法数一数二，派中高手众多。而且他自己也是门派的强人之一，要我们回去当他徒弟，以后可以得成大道，飞升成仙.
我拒绝了。小风强烈的鄙视我的决定，他认为这么好的机会我竟然不珍惜，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可是我却告诉他，我要是答应了，那肯定是上当受骗了。因为那老头根本就是个骗子。小风问我为什么？我说他不认识我们，没碰过我们的身体，我们穿着衣服，他凭什么说我是什么至阳之体？明显一个骗子，你没看他的衣领旁边的布上还有浅浅的唇印么？修道之人，还找姑娘？
小风又楞了，半天没反应，我正准备飞起一脚的时候他说话了。
“原来修道之人是可以找老婆的。”
我停了停，飞起了两脚。
之后的旅行中我们遇到了不少这样莫名其妙的老人，但是我们都没有理会他们。更有一次一个老头对我们说什么我是难得的至阴之体，刚说到这我就给了他一脚。骂道：“妈的本少爷还成阴阳人了？一会阴一会阳。拜托你们行骗也专业一点。告诉你们头，下次不要找你这种新手来丢人。”
事后我告诉小风，可能我们听的那个说书的故事就是骗局的开始。小风显然不信，还说我今天打了神仙，将来要招报应。我呸，神仙怎么被我踢了还不还手？小云倒是比较客观的评价了我，说我今天不应该对老人动脚，毕竟人家年纪大了。我觉得她说的对，下次动手。
这个世界有没有神仙？我又开始怀疑了。但是直觉告诉我，神仙是有的，只是我的仙缘未到。小云倒是对做神仙挺热忱，说要当漂亮的仙女。这让我对这兄妹两人的父母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我偷偷的找了小云，问她父母生前是不是神婆神汉。小云告诉我她是哥哥带大的。父母的事她不记得了。而当我鼓起勇气问小风的时候，小风告诉我，他们的父母现在已经是神仙了。我想难道他们父母是修真的？后来听到小风说什么他娘以前给他说好人将来都会上天成神仙，我才明白是我误会了。
这两个人的热情让我明白，劝他们打消修真的梦是不现实的。以前的小风要我和小云成仙，自从他自己参透修真也可以找老婆以后也加入了这个无聊的队伍。三个人象以前乞讨一样，开始了修真的梦想。
有了梦想，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达成是痛苦的。我们三个人现在就处在这样的窘境之中。小风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一个梦，就是自己踩着七色云彩，怀抱着一个漂亮的据说是他老婆的女人，自由的遨游在苍穹之上。而我只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每天小风都在重复着这样的一个故事，修炼成仙，携手佳人，笑傲红尘。我总是疑问为什么云彩是七色的，小风的感觉是这样比较浪漫。我说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乞丐也知道什么叫浪漫？真是时代在进步，不懂浪漫瞎咋呼。七色的云彩除了说明空气污染十分严重之外什么都说明不了。可我没有把这话告诉小风，一是怕他理解不了这种高深的知识。更重要的是我害怕我把他的梦打碎了之后，他会放弃修道成仙的梦想。按理说他放弃我应该轻松，但是细心一想，万一他不做修真梦，又改去做什么争霸天下之类的白日梦，我岂不是更受折磨，反而现在这样好，起码我已经习惯了。
修行的梦没有做多久就结束了，不是因为我们放弃了，而是梦想达成了。
那一天，天降大雪，我看着漫天的雪花，想起了老乞丐。好几年了，已经淡忘了他的长相，耳朵也不再经常想起他的声音。这倒要多谢谢风云兄妹，是他们的陪伴让我忘却了老乞丐的离开。这样说不是我薄情，只是我不喜欢被回忆困扰。走不出回忆，世界再大，我也不能在进一步，人生再长，我也只是停留。可是这世界又有几人如我现在这般幸运？哎，多想无益。
小云蹦蹦跳跳的过来叫喊着。
“我成仙女啦，我的愿望实现了，我让天下雪啦！”
我和小风急忙跑过去询问怎么回事，小风更是着急，仿佛已经看见七色云彩飘荡在眼前了。而在我们百般追问下，小云才在兴奋的空余回答了我们的提问。
“我就在心里默想，下雪吧，下雪吧。天就下雪了，叶子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可厉害了？是不是比我哥哥还厉害？是不是比你都厉害？是不是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厉害？是不是......”
我没有再理会她那一问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问题。看着小风紧紧闭着眼睛，还咬着牙跺着脚，摇头晃脑的，我知道这傻小子又在做梦了，看来他还没明白这是个巧合。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只好拉住还在蹦蹦跳跳的小云。
“云丫头，那你能不能让雪停在半空中呢？”
“好啊~！”
看着闭着眼睛笑的开心的小云，我有点不忍心，心想要是等会她发现一切都是巧合，雪根本不会听她的话停在半空，会不会很伤心呢？可是人总要面对现实啊，不能总这么不清醒啊。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嘴唇都流血的傻小子呢。
云丫头睁开了眼睛，我刚要开口安慰她不要难过的时候，却看见云丫头哇的大叫一声跑了。我心想没这么严重吧，不会是和他哥一样傻了吧？
“哇~哇~雪停在半空中了，小云好厉害，叶子哥哥，快表扬我，快点啊，表扬我。”
抬头一看，换我傻了。
天哪，这不是真的吧。整个空间被雪花充斥了，而且全部停留在半空，仿佛是时间静止了。我惊讶的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远处的山已经看不见了，半空中的雪阻挡了一切视线。旁边小云兴奋的跑过来，不停的摇着我的手，要我表扬她。而她身后则是小风不停的摇着她的手，说要小云教他仙术。
“惊讶么？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
我还在惊讶着，没听清他说什么。倒是小云一脸无邪的看着说话的人。小风则和我一样，嘴巴大的可以放进一个西瓜。
我还算好，因为下巴酸了，就把嘴闭上了。随着小风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老人。一脚让小风清醒，然后问那个老头。
“老头，这雪是你弄出来的吧。”
“怎么你对老夫可以飞行在半空中一点都不惊讶么？”
“我惊讶是因为我以为真是小云会仙术。对于你倒没什么，你能让雪停在半空，那自己也停留在半空也没什么希奇的。”
小风看我这么说，急了。
“求神仙爷爷教我仙术，收我为徒。”
老头笑了笑。
“那你是要我教你仙术呢，还是收你为徒？”
“神仙爷爷，这不是都一样么？”
“怎么能一样呢？教你仙术不一定要收你为徒，而收你为徒不一定要教你仙术啊。”
小风一听，想了想，好象压赌注一样的表情说。
“那就请神仙爷爷教我法术好了，没福分当您老人家的徒弟，我也就不做那个梦了。”
我心想小风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学仙术才是他的目的。可是看老头的表情，我觉得小风还是脑子不够用。
“可是我从来不教不是我徒弟的人法术啊。这可是原则问题啊。”老头一脸得逞的奸笑。
“啊~？”
人家活了这么老了，还不明白小风那点心思，岂不是白活了？
“人老成精，老而不死是为贼。”我话一出口就感受到了老头异样的眼神。赶忙转移视线，欣赏着四周的雪花，研究着为什么都说雪花是六瓣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老是老，老又何不好？若是老只是年龄大而不代表濒临死亡，那老又什么不好？”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老头，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反方才的那股嘻皮劲头，倒有一点考量我的意思。我开始思量起老者的话，老如果只是存在的时间久而不代表快要死了，那老又什么不好？
“若是仅仅是活的长却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生命在于质量而不是数量，不是么？”
“若是没有时间的沉淀，怎能知道生命的质量？”
“一朝顿悟也不是没有，刹那芳华怎就不美丽？”
“平日无功，又哪里会有什么一朝悟道的爆发？自古以来，有听说哪个娃娃顿悟得道的么？你看到他人是一朝得道，且不知这一天背后是多少日夜的沉淀与磨练？”
“比你年轻难道就没有得道的了？”
“你是说我因为自己愚笨不能得道就非要让你承认只有时间才能使人通悟么？”
“虽不中，亦不远矣。”
“年轻人好张扬跋扈。”
“承蒙夸奖。”
“你多大了？”
我楞了一下，心中瞬时闪过一个念头，我说我八岁，这老头会不会说我是妖精化做人形祸害人间，直接就把我弄死了？可是我不说我八岁那我说我几岁才合适？十八？不可能么，小风十八岁还是那德行，想到这我又看了一眼在我旁边茫然的小风，显然他不明白我和老头在说些什么。可是他显然听到了老头问我的话。赶忙一脸向往的看向老头，用让我恶心的声音说道：
“嘿嘿，神仙爷爷，这我知道，叶子他今年八岁了，还是个屁大的孩子。您看我，我十八了，正是风华正茂，待字闺中。”
他说到这里，我傻了，一是因为他竟然直接告诉老头我八岁，让我不禁心凉了一半。当听到他说他待字闺中的时候我彻底凉了，我怎么认识这种白痴。看向老头，我发现他的脸也明显抽搐了一下，用一种当年我看一个同为乞丐的哥们跟狗抢吃的时候一样的眼神看着小风，当中有可怜也有无奈还有一丝不可思议。显然没有在意我和老头的非常表情，小风还是自顾自的说着：
“神仙爷爷，我一直十分向往当神仙啊，腾云驾雾，降妖除魔。多威风啊？而且不愁吃穿，最舒服的还是可以搂个喜欢的姑娘，一起飞在天上，随便干什么也不用害怕有人看到议论。就算有同是神仙的人，见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吧。起先我以为当神仙不能找老婆，后来听叶子说神仙也可以有老婆，我就决定加入神仙的队伍啦。您看，我这相貌，我这身材，找个老婆不难吧？我还会说快板，这也算个特长吧？以前当乞丐的时候一个老乞丐教给我的，他说给人打快板会比较容易得到施舍。不过自从我和我妹妹还有叶子出来去找什么叶子胡扯的天涯海角以后，我就一直没再打过，可能有点生疏了吧。要不神仙爷爷您借我个板，我给您说一段？记得当年老乞丐教我的快板书里我最熟的就是什么姑娘你细柳腰啊金莲脚啊一双胸脯大又高啊什么的，我只要一跪在大街上说这么一段，那钱是多的很嘞。您说我靠这特长也能有姑娘喜欢我吧？我`````”
“去你妈的，住嘴！！”老头袖子一扬，小风就张着嘴定那不动了，那手挥舞到一半突然停在半空，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云本来在一边玩雪，突然回头发现她哥定那不动了，急忙跑过来绕着小风跑，一边跑还一边说：“哥哥假装木头人呢？呵呵，真象，真象。”而我则是又一次惊讶的也和小风似的张大嘴，心里骇然，要是我刚才和老头争吵的时候他给我也来这一手，那我可就乐子大了。侥幸，侥幸啊。而老头则在那边半空跳脚骂开了。
“你这个小王八蛋，道爷我入你先人板板，什么细腰小脚？什么姑娘？感情你想拜我为师就是为了这点追求？就是为了和女娃娃能在天上亲热不被别人看到么？他妈的，道爷我没事装个快板在身上干什么？你以为道爷是杂耍的不成？”
老头一骂就是好半天，我没有插话，我知道要是我再说点什么难免和小风一样的下场。所以也就索性看着这有趣的一幕，一个小丫头围着一个蜡像一样的傻小子转悠，半空中还有一个老头疯癫的在不停的跳脚骂，骂的语言也不是特别粗俗。
“冷静，冷静，清净无为，戒嗔，戒躁。三清祖师在上，弟子罪过了。”
老头不跳了，嘟囔了一会，看向小风，脸色又急变，赶忙闭上眼连作几个深呼吸。搞的胡须都在乱颤，好一会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