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莱昂的大学
出人意料的是法勒教授竟然同意了收徒的请求。这个消息让莱昂兴奋了好久。不过法勒教授目前对于“酒”的研究正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候，所以亲王和利奥一致要求莱昂暂时不要去打扰他。这种兴奋也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等待着。
挖掘工作还在继续。当然亲王和利奥同意教授他各种知识，使得莱昂彻底的放弃了对于他们袖手旁观让他一个人当苦力的抱怨和不满。他现在每天除了挖掘就是如饥似渴地学习。
对于莱昂来说这些知识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他就象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一开始的时候很多基础的东西看似很容易和浅显，但是一旦形成系统之后会让人不自觉地对以后的学习生活有些畏惧，不过好在莱昂坚毅的性格让他挺了过来。现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当水手和平民时不可能接触到的，对于莱昂来说他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广阔的知识的海洋。
各种高贵古老的语言是必须掌握的，而同时学习这些语言就有些头疼了。而且，好象是有意挑战他脆弱的神经似的，亲王在和他对话的时候会突然用不同的语言交替着说。这种语言“轰炸”让莱昂疲于应付，常常张口结舌。但是也正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教导方式，让莱昂逐渐的摸清了这些语言的学习门径。
诺曼人是欧马拉大陆上最早掌握人类文明的种族之一，而古诺曼语是欧马拉大陆成文语言的始祖。而古诺曼语最大的特点就是“字根”。它基础的字根一共有十六种，分别代表不同社会属性的基础含义。而所有的单词和语汇都是由这十六种字根演化衍生出来的。
法勒夏王国在埃尔尼大帝统治时期曾经统一了整个欧马拉大陆的中南部，它是欧马拉大陆上出现的第二个强大的帝国。法勒夏语正是在这时奠定了欧马拉大陆通用语言的地位。法勒夏语中最精华的部分就是吸收了诺曼语字根系统之后形成的“本语”。例如：椅子、沙发、小凳子、坐垫、马鞍等等所有被人垫在臀部下面的物品，表述这些东西的单词中都有“西玛”这个代表石头（古代人的座椅）的本语。
卡斯提亚曾是伊比拉尼半岛上最早出现的独立的民族国家。高特和帕提亚两个国家也是以卡斯提亚族为主体的。包括帕提亚在内的所有伊比拉尼贵族世系向上追溯都可以指向特拉斯塔马拉家族和斐迪波奥特家族。所以卡斯提亚语也就成了伊比拉尼半岛贵族阶级的通用语言。卡斯提亚语由于受到了诺曼人、法勒夏人甚至还有摩尔人的影响。在欧马拉大陆各种语言体系中是最特别的一种。除了组成语汇的基本单词——原词（类似于“字根”和“本语”的基本单词）之外，卡斯提亚语言体系中采用了摩尔语中关于声调注音的方法。同样一个“汉弥拉特涅若”（表示“天空”的单词，在最后“涅若”这个原词的发音上如果使用了上升音调，就代表“晴天”，如果使用了下降音调就代表了“雨天”，如果使用了回转音调就代表了“雾天”，如果用短促的气声读最后一个“若”的话就代表“天上下雪了”。
这三种语言根据时间的推移相互之间都有着互通的奥妙，而窥到了门径的莱昂自然一通百通很快就能熟练地运用了。
“错了！这句话中你错了三个地方！”亲王在莱昂熟练掌握三种语言的会话之后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知道虽然诺曼语、法勒夏语、卡斯提亚语这三种是大陆上通行的语言，但是要知道贵族用语和平民用语是完全不同的。这源于两者受到的教育和文化熏陶上的根本差异。平民用语是没有那么众多繁复的形容词汇的。作为正常的沟通交流他们只要掌握简单的基本日常回话就可以了。而贵族由于社交的需要以及承受文化传承的关系，对语言表达能力要求就高很多。而你刚刚这句话，用了一个平民常用而贵族不会使用的形容词‘胖的’。真正的贵族不会用这个词，他们会说‘臃肿的’‘丰满的’‘丰腴的’等等，但是绝对不会说‘胖的’这种粗俗的单词。记住了吗？”
……
“还有在形容一个人走路的神态的时候，语气是非常重要的，即不能夸张又不能过于平实，要有诗一样的韵味，我再说一遍你细细听！”亲王用优雅的语调复述着，“就是这样抑扬顿挫带有转折。”
……
“最关键的是声音的音高，我很早就发现了，你说话声音太大。这和你常年在海上生活有关。但是真正的贵族不能大声说话。表达愤怒的时候也不行。你再说一遍。……放低点……再低点……不能太低！说话至少要让对面的人听清楚。……这样差不多了……就是这个音高。”亲王的要求应该可以用苛刻来形容了，当然“苛刻”这同样不是贵族用语。
与枯燥的语言和礼仪的训练相比，恩佐亲王教授的航海方面的知识就令莱昂感兴趣多了。亲王是航海学院的创始人，航海方面的理论知识的积累是非常深厚的，莱昂在这方面更多的则只是口口相传的经验。
莱昂发现亲王在设计一种新的远洋海船，这种船比以往的所有船型都要先进，这是亲王这十多年来的心血结晶。
“各种常用的船型都各有各的长处和缺陷。当然这是取决于它们的用途。我在以前曾经有过一种新的设想，到了这里之后我就开始尝试着完成这种新船型的设计，我把它称为盖伦。这种‘盖伦’船是以早期北海卡瑞克船型为蓝本的。卡瑞克体形庞大但是运载能力不足（军用船首重火力）而卡拉维尔远航能力和航速都不错，但是运载量还是低。作为大贸易量的商业运输来说以不太适用，用于初期的探险活动还是不错的。我设想中的盖伦将是一种系列的船型，一种基本的设计理念，根据不同的用途可以形成一种变化。例如这种大型盖伦，主要用途是远洋贸易运输。盖伦船系是集合了卡瑞克和卡拉维尔两类船型的优良特色揉合成一种混合型。标准型4桅，前面两桅挂方型栏帆，后两桅挂三角帆。标准长度为46米—55米，排水量300—1000吨，四层通长甲板，尾楼高。大型盖伦船的尾甲板有7层，排水量有2000吨，吃水达8米。适合运载货物通过很长的海道。续航力很长，如果建成将目前已知的最大的船。”
亲王授课的时候全部是成体系的分门别类的讲述，而且他本人严谨的治学习惯更是将这种传授知识推向了刻板地极至，而利奥向莱昂传授的知识就称得上丰富多彩了。利奥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历在莱昂看来简直就象《荷默拉塞尔史诗》一样。他出身贵族世家，具有高贵的血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家族的败落导致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罪恶并不仅仅是强盗的专利，强盗犯罪是为了生存。而权势则是罪恶的根源，贵族世家、王室贵胄、神圣的教会，罪恶几乎充斥了他们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而我所做的仅仅是在高贵的罪恶与低贱的罪恶中搞一点微妙的平衡而已。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和流血火并，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求得生存，必须用高明的智慧、无畏的勇气以及强有力的手腕才能够达到目的。”
“什么叫黑帮！”利奥扬着下巴用一种藐视众生的口吻说道，“光明的反面就是黑暗。黑帮就是地下秩序的维护者。黑暗的世界是没有法律和道德这些约束的，如果没有组织，没有黑帮来维护秩序，给他们一条生存的活路，我可以断言，这个世界就要天下大乱了。”
除了每天必须进行的挖掘工作，莱昂将很大一部分时间用来学习。这些学习内容已经挤占了很大一部分挖掘的时间，掘进的进度也越来越慢了。
莱昂不断调整着对于获得自由的心理预期，原本他是想用一年的时间来完成的学习和挖掘的，后来有推迟到了两年、三年。虽然知道如果用全部的时间来挖掘一定早就完成了。可他没有抱怨，他知道这些看似枯燥的学习对于他的未来至关重要。利奥让他看清了人性的丑恶、阴险，他不但可以有所防范保护自己，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亲王的学识渊博，不论是贵族的语言、宫廷的礼仪还是航海的技术甚至文学、诗歌、绘画、艺术都有涉猎。他现在不但可以熟练的使用古法勒夏语优雅的会话，甚至可以用漂亮的哥特字体写下诺曼语的诗歌了，他甚至可以从一枚贵族纹章的图案看出某个家族祖先世系的沿革。在这段坐牢的日子里莱昂完成了他的“大学”课程。最让莱昂感到快慰的是，恩佐亲王设计的盖伦船系终于完成了，远洋运输用的大型盖伦、探险用的快速盖伦、军用的重型盖伦和轻型盖伦。总共四种船型，还包括几种针对特别用途的改装方案。而这项工作正是有了莱昂的参与才最终完成的。莱昂对于航海和船也是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痴迷，而恩佐亲王入狱已经二十多年了对于船只设计和航海技术的最新发展都不了解，莱昂在这方面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如果有一天这种新型的船只一旦建成，他可以自豪的说，这种船是伟大的恩佐亲王在他的帮助下设计完成的。恩佐亲王对他说的原话是：“莱昂！他属于我们两个，是我们俩共同的作品，最完美的作品！”
法勒教授的“酒”是在两年前完成的，为此他们四个还举办了一个简陋的庆祝会。这种“酒”，其实就是最普通最廉价的麦酒。给犯人吃的食物是最差的，有些甚至都没有经过烹煮，有一次在“杂和汤”中法勒教授发现了完整的麦粒，他就保存了下来。在他的精心“培育”下有了收获，最后就是酿造。而这之中的艰辛是外面自由的人们所无法理解的。毕竟要在黑暗的地牢里种麦子。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话故事，如果不知道法勒教授的魔法师身份，那是绝对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