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家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奔行，尼罗终于赶回了巴顿镇。四年多过去了，巴顿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而现在正是初冬时分，处于北方的卡帕明显要比罗兰冷许多。从车上下来，阵阵寒风拂面，尼罗不由得连打了几个寒战。他的身上仍然是那一身短装，街上不时有人走过，他也不好从空间袋中取物。缓步而行，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尼罗的心情甚是激动，喃喃道：“巴顿。我回来了。”
巴顿镇的一间小院子里，两人正坐在石基上聊着天，其中一人就是加西亚。而另一人正说得唾沫飞溅间，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咦？会是谁呢？”加西亚狐疑的站起了身子。加西亚的朋友并不多，除了镇长布克男爵以外，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
加西亚疑惑的打开门，定神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儿子站在外面。
“爸爸，我回来了。”尼罗激动的抱着父亲的手臂。但是，他很快发现了父亲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父亲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昔日魁伟的身材变得消瘦起来，曾经光亮的金发里面搀杂着丝丝银白，精神也显得萎靡不振。父亲才四十出头，现在看起来却象五十多岁的老头一般。
尼罗不安的看着父亲，心中酸楚无比，急切的问道：“爸爸，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才两年时间怎么就……”
加西亚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愁苦，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道：“没什么，只是最近休息得不好而已。”岔开话题，又道：“儿子，你怎么回来了？学院放假？”
“不是放假。”尼罗摇了摇头，“爸爸，我们进去说。”
刚才和加西亚聊天的那人看见两人走进院子，站了起来，疑惑的对着加西亚，说道：“这是……”
尼罗马上开口道：“布克叔叔，我是尼罗啊。”
“尼罗？”布克走了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几遍，又将手按在他的头上，比了比自己的下巴，不可思议的道：“真没想到，几年不见，我们的小尼罗都成大人了。”
“是啊。”加西亚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心情好转了许多。
“来，我们坐下好好聊一聊。”布克拉着尼罗坐在了石基上。加西亚随之也坐了下来。
布克摸了摸尼罗的脑袋，道：“尼罗，你现在到什么级别了？把等级证书给叔叔欣赏一下。”
“四级后期了。”尼罗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道：“布克叔叔，你稍等片刻，我进去加件衣服。”布克和加西亚这才注意到他的上身只穿了薄薄的一件短装。
等到尼罗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宽大的制式校服。其实，这件校服一直存放在空间袋中。
布克看了看尼罗，心底暗笑，明显可以看出，这衣服是尼罗从学院带回来的。四年多没回家，家里又怎么可能有他现在能穿的衣物。更何况，居然还是校服。不过，布克也不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也不例外。很显然，加西亚也看了出来，连连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机还是不够成熟。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相视苦笑。
待得尼罗坐定。布克对着加西亚说道：“没想到你儿子小小年纪就是四级魔法师了。加西亚，在卡帕，四级的修炼者是可以得到勋爵爵位的。你看，要不我把他的情况呈报上去？”
加西亚摇摇头，道：“不必了，尼罗能顺利毕业的话，就不可能在卡帕获得爵位。”
“这是为何？”布克充满疑问的眼光看了看加西亚，又看了看尼罗，希望从父子俩的脸上发现答案。
尼罗惊疑的望着父亲，搞不清楚他此话究竟是何意思。
“这件事尼罗并不知道。”加西亚看了下尼罗，目光又转向布克，接着说道：“当时舒耶纳学院的招生简章上说得很清楚，非罗兰贵族子弟进入学院学习，如果十年内能顺利毕业的话，毕业后将无条件为罗兰帝国效力两年。”
“什么？！”尼罗惊讶的站了起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加西亚看着尼罗，反问道：“难道你以为罗兰帝国会无偿为他国培养人才？不答应这个条件你能进得到了学院？”
“恩。”布克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你们父子好好叙叙旧。”
望着布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加西亚回头看向尼罗，道：“现在你给我说说回家的原因。”
“爸爸，是这样的。”尼罗打开空间袋，取出那张承诺书，交给了父亲，“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大陆学院排名赛就要开始了，我会去参加比赛。学院的意思是，需要你开个监护人授权书给学院。”
加西亚看着他从虚空中取出一张纸片，笑了一笑，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并不知道这是空间袋，也不知道四级法师能使用空间袋意味着什么，他根本对魔法一窍不通，当然更不会感觉到惊奇。
“哦？”微笑着接过承诺书，仔细看了看，加西亚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偏头看向尼罗，沉吟道：“比赛会出现意外？”
尼罗立即回道：“爸爸，不会的，很安全。”
沉思片刻，加西亚道：“好，授权书我可以开。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坚强，当然没错。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不叫坚强，那叫笨。”意味深长的看了儿子一眼，继续说道：“我可不希望有一个笨儿子。不过，这次比赛爸爸很支持你。”
听了父亲的话，尼罗不知如何作答。
“咦？”加西亚望着儿子抚脸的手，有些意外，道：“这戒指还挺漂亮的，女同学送你的？”
尼罗哑然失笑，从手指上褪下戒指，递给父亲，道：“爸爸，你在说什么呢？这是魔法戒指。”
“是吗？我还以为你这么小就交女朋友了呢。”加西亚接过戒指，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翻，“虽然它不是结婚戒指，但你也不能乱戴啊。”
“为什么？”尼罗很是不解。
加西亚笑道：“按照我们卡帕的习俗，你把这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则意味着你有一个热恋中的女友。”
“这样啊？”尼罗道：“那戴在其他手指上呢？”
加西亚道：“如果是戴在左手，那么戴在食指上的人，表示他想结婚。无名指，表示他已经结婚或订婚。戴在小指，则说明他目前还是单身一人。而戴在右手……”
“哦。”尼罗没等父亲的话说完，拿过戒指就套在小手指上，自语道：“这戒指还是大了点，戴在小指上太松。”说着，又将戒指硬套在左手大拇指上，一时竟无法取下。试了半天，还是不行。尼罗揉了揉磨得通红发痛的手指，焦急的望着父亲。
加西亚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你着什么急啊？我刚才就准备给你说右手任何手指都是可以戴的。”
尼罗惊问道：“这……这，那怎么办呢？这戴在左手拇指代表什么呢？”
加西亚露出一丝神往，悠悠道：“传说，将戒指戴在拇指上的人，可以帮助他达成心愿。”
尼罗松了口气，道：“这也不错啊。”
晚上，父子两人同睡一床，一席聊下来，不觉天色已然微微泛亮。
不知不觉间，尼罗在家已经呆了一周。比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开始，他必须尽早赶回学院。
巴顿镇的镇口，父子两人依依惜别。
加西亚注视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离愁别绪涌上心头，眼眶已然湿润。儿子快要长大成材，但他心里依然无法开心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愁什么，也没有人能知道他内心的酸楚。
尼罗探出车窗，望着父亲萧索的身影在寒风中越变越小，直至不见。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心底升起一丝不安，自嘲的摇了摇头，强行抛开了不安的心绪。
大陆学院排名赛还有十天就将正式拉开帷幕。整个舒耶纳学院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而办公楼里，两个老头和一名面带坚毅的中年武者，正围坐在一起激烈的争论着什么。这三人赫然是舒耶纳学院的三大巨头。
只见罗德里格斯站起了身来，说道：“王室正式通过了关于这次比赛的决议，不但前次所说的两项第一，四项前三的决定不变。而且，必须保证魔武两大类别的综合评分都获得第一，重新夺回大陆第一魔武学院的称号。否则……”
桑德罗豁然站起，脸现怒意，愤愤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否则什么？我还不信王室会将我们这些老家伙赶走。真要走，我还巴不得呢。不就是两届没得到第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只要总分第一就可以了，还非得两大类别的综合分都要排第一。难不成把人家专项学院也撬下来？欧文院长，你说说，这算什么？”这一席话说得甚是慷慨激昂。
欧文笑眯眯的看着桑德罗的表演，却并不答话。心里暗自偷笑，桑德罗这老家伙现在随时都能进入角色，表演起来感染力强得可怕。
不过，罗德里格斯显然对桑德罗的了解还不够，结结巴巴的争辩道：“桑德罗院长，这……这关我什么事啊？这都是王室的决定，我只是给你们传达一下罢了。”
欧文站起身来，扶着两人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好争的？既然王室有决定，那照做就是了。实在不能达到要求那也没办法，我们尽力而为吧。”略顿，又道：“尼罗还在等着我，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