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淡蓝幽梦品断肠
此时的腾龙城,赫斯首相府里,还是那个花园,阿奎罗倾听着旁边黑衣人的话,他的脸色阴沉无比,而这黑衣人正是那位神秘的威廉。此刻阿奎罗的内心中波澜起伏,威廉带来的消息令他险些把持不住。
只听阿奎罗沉声问道:“你刚才所言有几分真实?”
威廉躬身道:“少爷,属下买通的那位是王妃身边的近侍,消息应该不假。”
“轰”花台上的一个花盆遭了殃,被阿奎罗一脚踢飞,他的脸上阴云密布,眼中凶光爆射,双手一把拽住威廉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直盯着他的双眼,厉声吼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凭什么相中你?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威廉显然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浑身颤抖不已,战战兢兢的说道:“少……少爷,你……你冷静点,不……不是我,错了,是我,我是威廉啊!”
过了良久,“呼!”阿奎罗长吐一口大气,脸色逐渐和缓,放开了威廉,抬头望着天空,呢喃道:“我本来想放过你的,可是别人却不给你机会,有对不住的地方,你自然也不能怪我。”低头沉思了片刻,犹如自语般说道:“今日一早,他单身一人去了桑兰魔兽森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道:“唉,你真的很可怜。”
“少爷,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现在我马上就去安排,属下先行告退。”威廉低头行了一礼,戴上头罩,便欲离开。
“等等。”阿奎罗一把拉住了威廉,沉吟道:“最好不用我们自己的人,嗯……干脆这样,你把这事交给‘黑风’去做。”说到这里,声音骤然高了起来,道:“那破学院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明天你陪我去趟评定所,把等级证书拿到,我他妈要毕业。”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在咆哮。
威廉惊诧的问道:“少爷,你的修炼等级不是还没达到要求吗?而且现在毕业还得参加测试才行,你这怎么能毕业啊?”
阿奎罗笑道:“我是罗兰帝国的贵族子弟,又不需要去军队服役,参加个屁的毕业测试啊?只要拿到等级证书就可以毕业了。”
威廉偏头想了一想,面露迷惘,道:“少爷,你去拿等级证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属下实在不太明白少爷的意思,为什么要我陪你一起去呢?”
阿奎罗怒道:“你他妈真是笨得可以,这都不懂!本少爷叫你陪我一起去,就是因为你和评定所那只猪猡比较熟,我不是帮他当上了腾龙分理处的负责人了吗?你不一起去,难道还想让本少爷亲自去跟一只猪猡说这些琐事吗?我还不信这点小事他会办不好,除非他敢面对阿奎罗少爷的怒火。”
威廉心里一阵气恼:“你他妈跟猪猡才比较熟呢。”脸上却是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吞吞吐吐的说道:“少爷,可……可是,你忘了吗?郡主还在学院,难道你不陪着她?”
“她?”阿奎罗眼中冷光一闪,沉声道:“她伤透了我的心,你知道吗?阿奎罗少爷现在很受伤。金枝玉叶?了不起吗?哼哼!如果她还是这样的话……”挥手道:“算了,你先下去吧。”
“是!”威廉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首相府。
阿奎罗望着他的背影,双手抚着自己的脸,自嘲的笑道:“我很可怕吗?”
离开了热闹的米亚城,尼罗一出城门就给自己施加了“急行术”,风驰电逝般的向北而去。一路上他遇城便歇息,出城又急赶。如此这般的赶路,第六日的晚上,便到达了巴里行省北部边缘地带——哈斯镇。
这哈斯小镇离桑兰魔兽森林还不到一百里,小镇确实很小,按照尼罗的想法,怕是撒泡尿便可以走完整个小镇。
常言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是哈斯这只“小麻雀”不但五脏俱全,更是五毒俱全,犯罪率常年高居罗兰第一。在哈斯小镇上,时常可以观赏到冒险者之间的血腥斗殴场面。帝国有心整顿,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奈之下,也就只得任其这样发展下去。
由于哈斯紧邻桑兰魔兽森林,使得这个小镇的人口密度和人流量都大大超出了正常水准。街道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冒险者们走过,魔法武器用品店、魔晶收售店、冒险者酒吧、小旅馆、甚至是妓院林立于街道两侧。
“今晚住哪呢?”尼罗站在街上发起愣来,他已经找遍了镇上所有的旅馆,居然没有一家留有空余的房间。
“嗨!先生,进来喝一杯吧?”街道一侧,酒吧门口的女侍应看到这位有些迷茫的少年,微笑着招呼了一声。
“哦?淡蓝幽梦,好名字!”尼罗扭头对着那名女侍应笑了笑,又抬头看了下酒吧的招牌,略一思索,便跟着她走了进去。
酒吧里面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都像尼罗一样,一身短装打扮,显然他们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也有一部分人依然穿的是修炼装束。
一屁股坐在吧台对面,尼罗笑道:“你们这里人不少啊。”
女侍应微微一笑,说道:“是啊,我们这里格调清幽,对于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冒险者们来说,算是个很不错的休闲之处。”尼罗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的敲打了一下吧台。
女侍应脸色微微一变,适才在外时,她只看到了尼罗的左侧,而进来时她又走在他的前面,并没有太注意,此刻她才发现眼前这位少年少了一条手臂。不过,这种情况对冒险者来说也很平常,她只是因为对方年纪轻轻便已断臂感到惊讶。她的神色立即便恢复了正常,微笑道:“先生,喝点什么呢?袄特?沙琪玛?芬利士多?还是……”
尼罗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袄特太辣,沙琪玛太甜,芬利士多太酸。”
女侍应抿嘴笑道:“我刚才不是还没说完嘛,我们这里还有蓝梦。”
“蓝梦?”尼罗一怔,这个名字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说道:“好名字!和你们的招牌名一样的好听,不知这酒是什么味道的?”
女侍应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这是我们老板配制的,她说懂得喝蓝梦的人一定是性情中人。”
尼罗诧异道:“还有这说法?你会调吗?先来一瓶吧。
“我当然会调啦。”女侍应突然掩嘴“噗嗤”一笑,道:“先生,蓝梦是我们自己调制的,论杯,不论瓶。自从调制出蓝梦后,我们酒吧才改叫淡蓝幽梦的。”
尼罗一拍脑门,眼皮一翻,哈哈大笑道:“口误,口误。好,那就先来一杯罢。”
“好的,请稍等。”女侍应取出五六个盛满各色液体的水晶瓶子,然后又在吧台的正中放上了一只高脚空杯,先倒上了半杯透明液体,熟练的表演了一段花式调酒,高脚杯里盛装的液体的颜色不时变幻。她的这套动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华丽又不失高雅,看得尼罗眼花缭乱。
隔了一会儿,杯中的液体渐渐变成了深蓝色,此时它的色泽不再变化,而颜色却越来越淡,最后竟然又变得透明,像清水一般,只是清水里悬浮着丝丝淡蓝色的线条。
“来,尝尝吧!”女侍应将杯子推到他的面前。
“好酒!”拿起酒杯,尼罗轻轻呷了一口。闭上了眼睛,意犹未尽的回味了一遍,微微摆着脑袋,赞叹道:“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尽在其中,好!”慢慢睁开双目,深情的凝视着那杯蓝梦,脸上突然又阴云密布,沉声道:“此酒表面看似醇和,一品之下,才知其中竟然暗藏诸般滋味,而且更是蕴含了一股滔天的恨意,让人只觉肝肠寸断。蓝梦,蓝梦,淡蓝幽梦,好名!好酒!好味道!”说完之后,猛地一口干掉。
谁料这一下,三年前排名赛时所遭受的挫折却涌上了他的心头,如看投影一般历历在目,一时心有所感,低头叹息不已,意态愈见萧索。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传来。尼罗扭头瞧去,一位年约六十来岁的老妇人拍着手掌,从门外蹒跚走了进来,竟似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尼罗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单手一捞,挽住了那老妇的右臂。
只听她哈哈一笑,说道:“见笑,见笑。我这酒实在上不得台面,小兄弟谬赞了,其实来这里的人大多不喜好喝这蓝梦。由此看来,小兄弟定是那性情中人,想必也是经历过断肠之事,才能品出内中蕴含的奥妙。”
尼罗寻思:“她怎么会说我‘也经历过断肠之事’呢?难道她的背后还有什么故事不成?”将她搀扶到吧台边坐下,诧异的说道:“哦。原来此酒竟然是婆婆所创,真是了不得,只是其中的怨气大了一些,让人喝得愁肠百结。”
“婆婆?”老妇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手指对面,向着尼罗说道:“请坐!”见他依言坐下,老妇欣慰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声,竟然发起愣来,等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说道:“小兄弟,你说得不错,此酒之中确实包含一股怨气,唉!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配出这蓝梦来吗?”
“婆婆既然愿说,在下当然是荣幸之至。”尼罗点了点头,心想:“看她这模样,怕是有何难言之痛。”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看着尼罗,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好,此处非谈话之地,小兄弟可敢随我进去畅谈?”说完她便向吧台旁的一扇小门走去。
“这有何不敢?”尼罗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扶着她一起走入那小门之内。
里面竟是一间封闭的小包间,房内一桌四椅,桌子上还摆放了一些酒瓶、酒杯。
两人围桌依次坐定,老妇只倒了两杯清水,递了一杯给尼罗,率先开了口。谁知她却是言不及义,等到尼罗耐着性子听完以后,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调出“蓝梦”这种别具一格的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