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吸血鬼墓园

第19章 · 吸血鬼墓园

一尾透明的鱼漂浮着钻入骑士盔甲里，沉重的盔甲忽然动起来，发着黑色的光的丝线相互追逐，将它缠绕收束成一个颀长的身形，一张盖着银色鸢尾花纹面具的脸没出那些魔力的气流，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抬高，深蓝如夜的发丝无风自动，飘逸俊美的少年的躯体是怪异的金属，一层人皮似的东西包裹

七曜立在一边，已然没了之前的笑意。“你后悔么，卡瑞桑？”

“……不。”短暂沉默后，少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

“可是你犹豫了，我的骑士R。你可以后悔的，

“但千万不可以反悔哦。”七曜微蹙眉，旋即展开笑容，话音一扫之前的低沉：“带你去见幻世境最强的巫师。以后你就跟着他吧。”

卡瑞桑看了眼角落的血肉模糊，和七曜一起走出了器械室。

失去了原来的肉身，此刻的躯壳有些僵硬地走在花园里，秋季的花朵即使凋零也散发着浓郁的香甜，树叶颓废地飘落时扫过脸颊，柔和的风抚过发梢、扬起衣袂的轻松感，卡瑞桑都感受不到了。

“喂。”七曜的一声轻呼拉回了卡瑞桑的思绪，“你踩到兔子了。”

低头果真看见地上有一只一动不动的白兔，红色的血污在雪白的皮毛上显得十分刺目，卡瑞桑移开脚，兔子的头已经断了，可是腿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

“看来已经是活不了了呢。”七曜弯腰捧起兔子，轻抚着它，疼惜地说，“这可是，伊瑞缇最温顺最可爱的小兔子。”

“不可以用魔力救救它么？”

“若魔力是万能的，你也不用活在这具没有触感与情感的躯壳里。”七曜又随手把已死的兔子扔进树丛里，似是自言自语道：“尸体向来是作为植物的养料，以养料的身份活在植物身上。死，也不算什么。”

“你真是残忍。”卡瑞桑说。

“咦？残忍的是你才对吧，你可是杀死它的元凶。”七曜轻笑，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倾身，在他耳边阴森森地低语道：“还有，以后你要对国王尊敬一点哟，不然的话……”卡瑞桑一惊，猛地转头，却发现七曜早已走在前面。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毫无生气的话音突兀地响起。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想有个人使唤，”七曜说到一半，微颔首，额前略长的发在他落寞的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又或许，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是哥哥。”

来到一个墓园，这里只有一座坟墓，高约3米的墓碑上缠满了生着黑色花朵的藤蔓，碑后盖住棺材的大理石也被这种藤蔓覆盖。周围黑得极有层次感的森林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每棵树的树梢似乎都停着什么东西正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七曜绕到墓碑后，伸出手拨开坟上苍蝇采集食物一般密集的藤蔓，“R，你来帮我看一下。”于是卡瑞桑走过去，顺着七曜的目光，上面嵌着的一块像是暗门的石板裸露在藤蔓中间，石板上刻画着繁复精致的十字星图案，一只长着獠牙的鬼头被束缚在中间，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制约吸血鬼的魔力阵式。

“这是什么？”七曜问。

“……荆棘蔷薇，这是女王的丈夫的坟墓……”卡瑞桑说，“女王难道没有告诉您么？”

七曜的微笑貌似有些阴森：“啊，不，梵蒂她都和我说了，这还是一个与实之界相通的通道呢。只是这座坟……R，你好像比我还了解啊。”

卡瑞桑沉默了一会儿，说：“仅是略知一二。”

七曜似乎也没有心思去追究他了，“子玥冠珠显示实真界有第二秘灵的行踪，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请她留驻幻世境。

“巫师在实真界的白蔷薇教堂，会是我们的据点，你要为我去寻找第二秘灵，而我将静待第三秘灵的降临……”

乌鸦群的扑翅声中，面具骑士轻松揭开大理石的坟盖，显露出一具挺拔颀长的躯体，过分苍白却美丽到使人痴迷的面容，阴柔而忧郁的睡颜，烟灰色长发安静地铺在一棺材枯萎的玫瑰中，自然交握的双手。一点也不像是已经死亡。

“皇。”卡瑞桑转过身对七曜说，“希望您，放弃这次行动……”

深蓝的气流却已飞速旋转起来，凌厉地撕扯二人的发梢与衣袂，透过那转瞬即逝的气流的间隙，卡瑞桑似乎看到融合琥珀色的红，在少年国王的瞳中悄然蔓延……

“鸦羽，这一天，果然是逃不掉了呢。”卡瑞桑面无表情，思绪里涌起一片哀愁。

这就是姐姐的感受吧……明明难过，明明哀伤，却无法表达的感觉……